有關亡魂崖底的記憶，鳳九卿腦海裏少之又少，也只在翻越龍骨山脈經過那片花海時，夢見了原身。

對於亡魂崖底的緋無月，她是一點記憶都沒有。

或者說，原身最不願意記起的並非被鬼手毒老折磨，而是有關那個阿月的少年。

聽了緋無月說起十年前亡魂崖底的事兒，鳳九卿心底有一瞬對眼前紅衣男人起了殺意。

這殺意，是她替原身的。

但不可否認，這人兩天前又救了她一命。

一命抵一命。

他真該慶幸救了她，如果她主動記起了那個親手送原身去地獄的陰毒少年，她絕對會殺了這個緋無月替原身償命。

哪怕此刻眼前男人滿臉愧疚懊悔，鳳九卿也無感，只覺心寒。

緋無月說完就拿扇子擋了臉，好一會兒平覆了心緒，才移開露出那張美到不可方物的臉。

悄咪咪瞄了床榻上的女子一眼，見鳳九卿神色漠然，也不表個態，緋無月急了，艷紅的唇張了張。

“鳳……鳳九卿，我心知當初騙你利用你是我太歹毒，可十年前我就後悔了，但為了活命沒回去救你。”

“我發過誓的，如果，如果你真的能從亡魂崖底活著出來，我會好好對你，我還抓了鬼手毒老，就等你回來，這十年來我一直在尋你……”

“不必解釋。”鳳九卿擡頭，出聲打斷他。

對上女子冰涼的目光，紅袍男人慌忙移開，垂下眼瞼不敢再看，細彎秀美的眉輕皺，似乎是在責備自己。

鳳九卿表現出不追究是有原因的，藏盤碎石在他身上，她需要個人情。

“你說的那些事我都不記得了，不會怪你。”

緋無月睜大了眼，琉璃色的眸子仿佛閃著光芒，可一剎那臉色又變得很是覆雜，他慢慢問道：“你不怪我……是覺得不重要麽？”

“呵呵……”清冷如溪水的笑聲響起，雖然這笑帶著冷意與諷刺，也擋不住這彎起來的唇色美艷。

緋無月看的一呆，她笑起來真真符合那句形容，冷若冰霜艷若桃李。

“因為你，我待在亡魂崖底整整十年，怎麽會不重要？”

這一句冰冷的話讓他猛然驚回神兒，臉色瞬間蒼白，手指不自覺地捏緊那顏色鮮紅的蒲扇。唇瓣動了動，卻像是失了言語發不出音兒。

十年！竟是十年！

他在鬼手毒老手裏三年心態就瀕臨崩潰，更何況她當年才五歲，五歲啊！

“我……”他從未在誰面前這般手足無措過，一介女子她若是哭出來，他還能去安慰，可她只是漠然，讓他手腳都不知道該放哪了。

鳳九卿不去看他，這麽個大美人兒隨隨便便的眼神動作，都能勾起人的憐香惜玉，被迷得不知東西南北。

更何況他現在這幅撅著嘴巴，無措可憐又委屈的模樣，虧她是個心志堅定的女人，不然早拜倒這妖孽的紅衣下了。

目光落在他腳前，鳳九卿出聲：“你救我一命，我不能恩將仇報，而我又有求於你，更不能怪罪了。”

“有求於我？”那雙桃花眸轉到她身上，眼底狐貍般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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