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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護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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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臺只是針對為夫,對娘子並無阻攔。”

見鳳九卿一動不動僵在原地,冥天絕低著聲音大發慈悲解釋了句,含著絲絲笑意,“娘子安心。”

安個鬼的心啊!心都沒有了!

若不是人設擺在那裏,鳳九卿真想丟給他個大白眼!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這種被人踩在腳底下不容樂觀的形勢,鳳九卿只能硬著頭皮一步一步走向那力量強悍的祭臺。

越是靠近那祭臺,鳳九卿擡腳的動作就越是遲緩,不是有意走得慢,而是全身被千斤重般的無形力量給壓制了。

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兒,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可身後那道如芒在背的眼神一直在盯著她,低沈魅惑的嗓音傳來,“娘子不用急,為夫等你。”

我#%&#%!鳳九卿在心底爆了粗口,你哪只眼看到勞資急了!你還等!等個鬼啊等!若不是你個死男人堵住了退路!勞資怎麽會受這種屈辱!

憤怒的力量從來不可小覷,鳳九卿心中有氣,倒是把註意力從那壓制上轉移走了,雖說動作還是遲緩,倒沒那麽舉步維艱了。

祭臺下遠遠看著這一幕的男人,青面獠牙的面具遮擋了那唇邊一閃而逝的弧度上揚。

終是走到了祭臺正中央,鳳九卿艱難擡頭,望向虛空中懸浮著的那把血紅長劍。

她現在覺得自己整個身體都處在祭臺無形力場的控制住,像是手腳都被綁上了重物,壓得擡不起來。

鳳九卿想擡起手去拿那把劍,可兩條胳膊都重得擡不起來,更可怕的是這祭臺上空氣稀薄,她若待的時間長了,絕對會因為缺氧窒息而死。

目光緊緊盯著那把長劍,鳳九卿拼命地想要擡起手,可終究是徒勞。

眼前的長劍逐漸變得模糊,稀薄的空氣已被她的呼吸消耗完,痛苦的窒息感襲來,鳳九卿倏地眼前陷入黑暗,身體重重倒了下去……

劍閣,龍飛鳳舞的兩個大字刻在黑匾上,透著一股子肅殺之氣。

鳳九卿眼底劃過一絲迷茫,這裏是哪兒?她不是在神宮祭臺麽?

隱約的交談聲傳來,鳳九卿尋著聲音望去,遠遠的朝這邊走來兩人。

心下一驚,那是紫凰!還有一個英武俊朗的男子……

“大司命真是稀客啊,手下小將來稟報大司命來訪,著實讓本天王吃了一驚。”男子五官剛毅,身著一身玄色長袍,身材高大,周身氣質肅穆。

紫凰還是那身墨黑色的玄紋長袍,深沈內斂,寡淡到僅袖口鑲繡勾勒了一枝暗色墨竹。

長及腳踝的青絲如瀑般傾瀉,幾縷垂在身前的發絲隨風輕拂,聽言神色淡然,“戰神說笑了,本座不常來這神兵閣,還望天王莫要怪罪才是。”

“哈哈哈……”英武俊朗的玄衣男子笑開了,“大司命能百忙之中到這神兵閣來,著實不易,本天王怎會怪罪。”

“天王心性豁達。”紫凰眉目溫涼,仿佛看盡世間百態的異眸望向眼前男子,淡淡開口,“本座來此為求一兵器。”

“當不起,當不起。”戰神罷了罷手,玄色長袍衣角獵獵,“神兵閣本是仙神取用兵器之地,大司命說求,則是高擡了。”

兩人說著,從鳳九卿身邊穿行而過。

低頭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雙手,鳳九卿望著紫凰孤清的背影,跟了上去。

一踏入劍閣,鳳九卿就仿佛置身於火爐,耳邊劍聲嗡嗡作響。

擡眼望去,好像進入一個封閉空間,星空璀璨遼闊,各式各樣的數萬把長劍浮在半空中,根據屬性和材質的優劣又劃分為數列。

仿佛進入了無邊無際的劍海,鳳九卿不遠不近的跟在兩人身後,目光四處望著。

“劍閣所收神劍按五行分大類,每行又按劍身打造材質分小類,不知大司命所要挑選的劍分屬五行之幾?”

玄衣男子擡手在眼前一揮,無邊無際的劍海分呈五種顏色。

“木屬性。”紫凰唇瓣輕啟,異眸眼底波瀾不驚的平靜。

玄衣長袍英武男子聞言一楞,繼而眼底似有流光逝過,“本天王還真是好奇,能讓大司命親自來為之取劍的是何人?似乎除了仙帝還另有其人?”

“嗯。”紫凰微一頷首,清冷的臉被袖口的一枝暗色墨竹映襯得愈發深沈,“本座那徒兒,缺一柄趁手武器。”

“哈哈哈哈……”玄衣英挺男子忽然笑開了,“早聽聞大司命收了一個天賦異稟的徒弟,沒想大司命竟愛徒至此,本天王倒是想與他見上一面了。”

“愛徒不敢稱,為人師長,分內之事。”淡漠如水的嗓音清清冷冷,“他日若有閑暇之時,本座必定帶他來拜訪天王。”

玄衣男子連連點頭,又道,“若大司命所選木屬性,本天王這裏倒是有一把好劍。”

擡手指尖虛空一點,那無邊無際的劍海中一道流光飛逝而來,停在兩人面前。

整柄劍長三尺六寸,剔透銀白劍身布滿菱形暗紋,背骨清晰呈線鋒,弧線內收聚成尖鋒,劍柄黑龍攀纏至劍身三分之一,渾體青光茫茫,當真給人刃如秋霜之感。

紫凰平靜的眼底似有一絲波動,出口兩個字,“好劍。”

“劍坯為天地玄力自凝而成,本天王也不知它的劍威厲到何種程度。”

玄衣男子指尖在虛空畫了一下,那把渾然天成的長劍就入了劍鞘,落到了紫凰手中。

一直跟在兩人身後的鳳九卿自然也看到了那把長劍,和祭臺上的那把一模一樣,除了劍身一柄剔透銀白,一柄剔透血紅。

“多謝天王。”紫凰目光落在手中劍上,開口輕聲道謝。

“哈哈哈哈……大司命客氣了。”玄衣長袍的男子朗笑幾聲,“這柄劍還未取名,即是贈與了大司命,大司命就取個劍名,好讓本天王在劍閣留上一碑。”

劍閣規矩,每一柄離開劍閣的劍都會在原位置留上劍名,為的是能給威震三界的神劍書寫銘文,永垂千古,流芳後世。

淡然的目光平靜落在手中之劍,紫凰清冷如水的嗓音響起,道出兩字,“護天。”

天道萬變,誰能料想,那柄曾驚艷於仙神界的神劍護天,會因弒神屠戮過多而生生異變成了嗜血魔劍,永墮深淵。

眼看著紫凰離去的背影,鳳九卿還想跟上去,就覺眼前空間天旋地轉的扭曲。

視野再次變得清晰,還是那恢弘又不失精美的頂梁,只不過多了一柄浮動著的長劍。

鳳九卿站起身,目光環視四周,自己還是在那祭臺之上,不同的是那股壓制已經消失不見了。

蹙了蹙眉,因缺氧窒息的那一瞬,她還以為自己死在這裏了。

“娘子生命力就是頑強,為夫的眼光果然不差。”

祭臺下幽幽的低沈魅惑嗓音傳到耳中,鳳九卿眼神看下去,就見那暗紅黑袍的男子悠然自得斜躺在一張花藤結成的臥榻上。

身形修長,慵懶斜倚著花藤,微微敞開的衣襟露出性感精致的鎖骨,稍顯蒼白之色,卻說不出的誘惑。

鳳九卿一下子就握緊了拳頭,生命力頑強?從她見了這男人到現在,不到半天的時間,她已經體會過兩遍死亡的感受了!確實夠生命力頑強的!

“娘子趕快把劍取下來。”青面獠牙的面具下逸出低沈又撩撥人心的笑聲,“為夫若是高興了,就把心還給娘子。”

祭臺上的威壓消失,鳳九卿擡手就夠到了那柄血紅長劍,剛一觸碰,就聽到一陣皮肉燒焦之聲。

疼得鳳九卿松開了握住劍柄的手,只見手掌被灼燒得一片血肉模糊,還冒著絲絲黑氣。

餘光瞥見祭臺下那慵懶躺著不言不語,卻一直盯著她的男人,鳳九卿咬咬牙,再次用那只被灼得鮮血淋漓的手握起劍柄,又是一陣滋滋的燒焦聲音。

使中階疾速,鳳九卿眨眼就到了男人面前,手握著那不斷腐蝕她的劍柄,遞給那斜躺著的男人,“給你。”

慵懶躺在那裏的男人慢慢站起身,身後的花藤臥榻也逐漸消失化成一地流光。

修長蒼白的手接過那把劍,松開劍柄的鳳九卿,手掌已露出了森森白骨,沾染著鮮血,看起來駭人可怖。

疼得額上滲出冷汗的鳳九卿,臉上卻沒有絲毫表情,那雙冰火異瞳直視著男人,聲音冷然,“把心還我。”

從她走下祭臺拿著劍遞到他面前時,鳳九卿就察覺到了男人周身的氣場很是壓抑,像是怒火……?

他怒個鬼啊!要怒也是她怒!要不是有那逆天的十方靈潭在,她這只手怕是廢了!

眼前血紅光芒一閃,男人手中的那柄長劍就被收了起來。

暗紅黑袍身形頎長的男人俯下身,青面獠牙的面具緩緩靠近。

近在咫尺幾乎鼻對鼻的暧昧距離,低沈的嗓音帶著壓抑的暴躁,“為夫不高興,所以,不還。”

鳳九卿怒極反笑,“不還就不還!我不要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說罷,毫不猶豫轉身就走。

“站住!”

冰冷徹骨的低沈聲音從身後響起,四周空氣都仿佛結成了尖細冰霜,有種刺穿血液的恐怖感,“本帝準你走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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