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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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璃順著他的目光, 去著案幾上那一堆“罪證”。

這些羽毛的主人她通通拒絕過, 想當時亦算得幹凈利落,將那一批毛都沒長齊的小崽子唬得落荒而逃。

不想, 落荒而逃的小崽子們哭也哭了, 跑也跑了。

卻單單給她留了這麽大一個窟窿。

慕墟看上去不大高興。

白璃也不怎麽高興。

想她吹了一晚上冷風,就等來了一只不解風情的憨憨龍。原本就不多的理智思維, 統統化作了明月照溝渠的惱。她眼尾一壓,只想站起來跟他說清楚這大寫的冤枉二字。

殊不知, 此時此刻一點點逃離的動作, 都在挑戰這只龍的神經。

“你要解釋什麽?”

慕墟就站在那裏,看上去很平靜,語氣有一點淡漠的涼。仿佛不是真正想聽解釋,而是在說“倒要看看你會拿什麽鬼話來哄我”。

白璃手扶在長幾邊, 搖搖晃晃站直了。

朦朦朧朧的光影中, 她清了清嗓子,正要開口理論卻不偏不倚對上他晦暗不明的眼瞳。

四目相對。

他的目光逐漸變得幽深。

仿佛猛獸繞著獵物晃悠, 是在思考用什麽方式下口更好。

白璃一顆心砰砰直跳, 那被靈酒泡軟的神經陡然敏感起來。

這個情況很不對。

她下意識想拉開一點距離, 讓自己緩一緩, 先去捋一捋這前因後果。

下一刻——

長長的龍尾卷著她的腰, 半點不費力氣將人撈了回來。

白璃頭一回懊悔飲酒,眉頭微蹙:“你等等,讓我……”讓我想想清楚再說。

“等?”慕墟冷嗤了一聲,自瞧見那些羽毛起一點點累積的不快, 在這一刻達到頂峰。

他的唇帶著一點薄怒,急急壓來。

似乎要用這種方式,親自告訴她那些無處宣洩的占有欲。又仿佛忍耐到極致的猛獸,迫不及待想要這這片土地上宣誓主權。

白璃只覺她頗像一尾脫水的魚,被人捉在掌中。

猶為輕巧地抵在那石案邊。

“除了我,阿璃還想選誰?”

慕墟胸膛間滾過一陣戾氣,龍尾死死禁錮著不肯放。沈沈的呼吸附在她耳邊,微涼的唇幾乎貼在耳廓上。

“我——”

她只來得及發出這一個匆匆的音節,剩下的話就又被這只怒氣騰騰的龍生生堵住了。

頰邊白狐貍面具,“啪嗒”一下落了地。

慕墟掐著她的下頜,灼燙的吐息毫無章法地落在那雙櫻紅唇瓣上。

白璃被迫仰著頭承受。

這個近乎令人窒息的、兇巴巴的吻。

他胸膛裏似乎燃著一叢火,滾燙的熱意和微涼的唇截然不同。這只龍好生不講道理,她有點沒能解釋清楚的委屈,又有些沈淪在他氣息裏的羞惱。

但很快,那些欲拒還迎的掙紮,一點點軟化在熟悉的氣息裏。

這確實是足以安心的港灣,那些無處訴說的恓惶被熾熱的吻安撫。白璃眼底泛起一層薄薄的霧,甚至有種想哭的沖動,又覺著這樣會很丟人。

慕墟從前未有過這樣的經驗,全然憑著本能探索。他嘗到一點清淡的甜,或許是靈酒的香甜混了一點朝思暮想的女兒香。只這麽淺淺一嘗,便催得龍引以為傲的理智全線崩潰。

漸漸地,原本那帶著警告意味的懲罰,一下子變了味道。

鬢邊那朵靈犀花,在水火相融的靈氣中悄然綻放。

白璃悶哼,生理性的淚水從眼尾滑落,直楞楞砸在他掐著她下頜的手指上。

明明輕的好似不存在,卻仿佛有千鈞之力。

慕墟理智逐漸回籠,失控的壓制動作一下子松了。繞在她腰間的尾巴重新化作雙腿,手掌垂落在袍袖間,五指成拳,手背間激起青筋。

他確實是一只脾氣很差的龍,總是忍不住對她很壞很壞。

慕墟幾乎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這只小鳳凰會不會厭惡這樣瘋魔的占有欲,會不會害怕得想要逃離?

手指掐進肉掌裏,不一會兒就有血珠滴答。

但他想的一切一切,都沒有發生。

白璃蹭開頰邊要掉不掉的面具,反而主動雙手覆在他緊攢的手背上。一點點掰開他淌著血珠的拳頭,用本源靈氣治愈,這才浮起地上無辜罹難的小白狐貍,輕輕地放了上去。

過千歲節也好,展羽節也罷。

總歸只有他是不一樣的。

從始至終,她等的只有這只龍呀。

慕墟目光垂落在掌心不大的半面狐貍,湛藍色的眼瞳難得有一點空茫。

好似藏了一顆無聲發光的星星。

於是那些從未宣之於口的沖動,就這樣迎著星光瘋長。

白璃小指蜷了蜷,又彎眉笑開了。

幾個時辰前,原幼那道理直氣壯的聲音響在耳邊。

——喜都喜歡了,親一下有什麽。

但她現在整個人囿於案幾與他的胸膛之間,幾乎動彈不得。盡管非常不想承認,但這個身高差,著實讓她踮起腳都有點夠不著。

白璃將雙手搭在他脖頸間,輕輕壓了壓,想要示意這人低下頭來。

但慕墟僵硬著,捏著那只狐貍面一動未動。

她仰著小臉湊過去,語氣有點惱,軟軟的尾音從將將相觸的唇齒間露出:“……大笨龍。”

“難道阿墟就沒有想過,為什麽只有我一個待在這裏?”

白璃的語氣兇惡極了,壓著他的後頸,只想要在這片戰場上討回一點臉面。

討債的行為卻出師未捷。

即使紙上經驗豐富,她卻沒有實打實地這樣主動過。甚至不知道在這種龍不配合的情況下,下一步該如何行動。

白璃又羞又惱。

媽的,太丟老司機的人了!

但她想是這麽想,真正的動作卻茫然無比。

只在那雙薄唇邊輾轉,一下又一下,並不深入。仿佛迷路的小狐貍,找不著北,是以只在門前繞來繞去。

這初窺門徑的龍忍無可忍。

終又反客為主,帶著這撩起一身火氣的小狐貍向更深處探索。

這個吻和剛剛不一樣。

慕墟有足夠的耐心,溫柔地引導著她該以怎樣的方式去占領新的領土。只這麽幾下輕吮,便叫人完全失了力氣。鬧得她只偶爾露出幾聲極細極輕,小貓似的嗚咽。

白璃從未想到過,原來元嬰境的修士也會這般弱氣的時候。要不是有他搭在腰間的手掌做支撐,只怕就要化成一灘水直直淌下去。

她腿彎一軟,心底忽地升起一股從心地退縮。

這個時候,慕墟才知道那些壓制在血脈中的壞。

遠比他自己想的還要惡劣。

她嬌哼兩聲,側開頭。

明明已經生出了退卻心思。

慕墟卻變本加厲,順著唇角向紅透的耳垂,帶了一點血氣的啃。手迎著不盈一握的腰肢向上,偏要向更柔軟的地方探索。

最後。

險險在失控邊緣停了手,他吻上她眼尾邊或許是歡愉的淚珠,呼吸猶沈:“……抱歉。”

白璃又一次被燙熟了。

小臉埋在他懷裏,後知後覺想起:不對啊,這怎麽和說好的純情小白龍不一樣?

這只貨不對板的龍似乎醋意未消,掌心祭出一團深邃的藍光,輕吟龍語,法訣打下去生生把那礙眼的尾羽們掐成齏粉。

空氣中無由地多了點火/藥/味。

白璃再不敢小覷一只龍的醋勁兒,抱著他的手臂安撫般地蹭了一下。

“剛剛就想說的,”

她被這只龍放在石案上,臉頰氣鼓鼓的。小腿一下又一下晃悠著,語氣有點急:“這些我都拒絕了,痛痛快快沒有一點猶豫。誰知道小兔崽子們留著東西不帶走,就擱在這裏。”

這個小師姐當得太難了。

既要穩重成熟,還要嚴防底下的師弟妹挖坑。

她下巴抵在他胸膛上,微啞的嗓音裏有一點撒嬌似的委屈:“我懷疑他們是想打擊報覆!”扔骰子這事,怎麽能是她的鍋呢?要搞事去找三頭烏啊!

慕墟唇邊浮起一點冷笑,那些鳥雀的心思再好懂不過。大家都是雄性,對同性別的獸骨子裏的卑劣再清楚不過。

他心底冷哼一聲:

癡人說夢。

養在巨龍地盤上的小鳳凰,豈容旁的獸來覬覦?

忽地,靈光一點。

慕墟不知道從哪裏拔下一片漆黑如淵的鱗,直直叩向她右眼底下。

淺淡的血腥氣撞鼻。

但並不難聞,帶著一點來自深海的純粹。

白璃忍不住皺起眉,眼下那一片屬於龍的鱗片,挾著滾燙的熱意仿佛要烙進血脈裏。

但很快所有觸感都全都消失了,龍鱗也不見了。

只剩慕墟的指腹一下下在眼底摩挲。

若不是靈府中突然生出的巨龍虛影,白璃都要以為,剛剛眼下那一片龍鱗只是錯覺,她擡眼去瞧身前這只龍。

他唇線邊蹭上了一點不屬於自己的櫻桃紅,脖頸間似乎有幾道不大明顯的抓痕。

……性、性感極了。

白璃想:這人修師妹的酬謝禮她是第一回 用,沒想到竟讓他嘗了個鮮。

“我要阿璃成年後第一支尾羽。”他的語氣直白又肯定,像是篤定了此刻她不會拒絕。

不要說尾巴毛。

就這麽奉上自己,也不是不可以。

白璃沒出聲,只點了點頭,卻著實被這突如其來的孟浪想法羞紅了臉。她雙頰飛霞,眼底水盈盈,竟多了幾分些欲說還休的嬌媚。

慕墟喉頭一滾,閉上眼,伸手幫她把蹭開的衣襟口攏得更嚴實了。

清風崖邊流嵐擦過耳廓,微微有些涼。

他滾燙的唇擦過小姑娘鼻尖,輕輕烙在唇角邊,牙齒用力留下一個專屬記號,悶聲道:“你明明是我的。”

作者:是你的,是你的。

昨天的,今天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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