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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兩個男人兩種心態 (2)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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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加哀傷了,他看著房產證的臉上也就掛滿了戚容了。

“清貴,你買房子的時候沒有遇到這個喬東鴿嗎?”皮文秀寥落的說道。

王清貴很明白自己應該裝糊塗的,但是他剛剛故意自作聰明的提起喬東鴿,就是想看看皮市長今天的焦躁跟低落是不是跟著女人有關,果然,皮文秀剛剛聽到這個名字馬上神色暗淡的樣子讓他明白了他的猜測是正確的了!

“沒有,是房介全權代表交易的,不過房介說了,原房主情願隨時協助咱們辦理過戶手續的。您看……”

“唉!算了……等閑了再說吧……清貴,你說男人活著除了事業還有什麽意思?”皮文秀居然很少見的跟王清貴扯起閑話來。

王清貴明白這是皮書記心裏郁悶到了極點,此時完全是把自己當成一個傾訴對象看待了,他也就趕緊給書記倒上一本熱茶,然後卻脫離了一個秘書的恭謹說道:“皮書記,我覺的您這句話不對!男人作為一個家庭的主體,對於一個家庭的意義,不,確切的說是對於一個愛他的女人來說,意味著全部的世界!男人所有的奮鬥能體現的價值就在於能不能給女人最大的幸福跟保障,事業也僅僅是為這種保障提供更豐裕的物質基礎而已,所以,您剛剛說的話有些本末倒置了!呵呵,這是我個人的看法啊!”

皮文秀細細的品味著王清貴的話,半晌才說道:“那麽,如果家庭不能給一個男人足夠的展現自己價值的動力,而愛他的女人又不屬於他的家庭該怎麽辦?”

“這種情況在當今的社會上簡直太常見了!對於一個成功的男人來講,社會道德給他的限制讓他即便是在家裏一輩子面對不愛的女人也無法掙脫,但是誰都有一顆向往真愛的心,如果很幸運的在家庭之外找到了這份真愛,當然應該在慶幸之餘更加珍惜這份來之不易的愛情,要知道愛情這東西可跟色欲不一樣,這是可遇不可求的,一旦錯失了會痛苦一生的!所以……我認為,這跟家庭應該關系不大吧?成功的男人又怎麽會不能處理好責任跟愛情之間的關系呢?”王清貴早就明白了皮文秀的困惑,說出來的話自然是句句一語中的,看著皮文秀眉頭漸漸舒展,他的神態也就更加的自如了。

二十五章

皮文秀聽了王清貴的話,倒覺得這個秘書以往還真是被自己給小看了,他居然有如此的見地,不能不說是一個很達觀、很聰明的小夥子了!

他重重的嘆了口氣說道:“唉!清貴呀,你說的雖然不錯,但是在這個人情套人情、關系套關系的世道裏,一個男人想要處理好這愛情跟家庭責任的關系,達到三面俱全,又談何容易啊!愛情雖然甜蜜,但是真的遇到了現實的羈絆,又有哪一個女人會為了愛情放棄人家的自尊跟做一個堂堂正正妻子的權利,跟在你的身後默默地奉獻呢?所以呀……難啊……”

聽著市委書記意興索然的嘆息,王清貴更加明白了這幾天曹秀英突然搬來新平市不走了,而且皮文秀越來越暴躁,而喬東鴿又賣房躲了起來這幾件看似毫無關聯的事情的個中奧妙了!

王清貴猜測一定是曹秀英不知怎的察覺了皮喬二人的私情,從而出面羞辱了喬東鴿,喬東鴿憤而離去,而曹秀英為了捍衛自己的權利就追了過來死死纏住皮文秀,不給他給喬東鴿賠禮道歉的機會!而皮文秀的焦躁就可以順理成章的解釋為即舍不得喬東鴿,又無法擺脫來自曹秀英的糾纏跟她家族的壓力,因而無可奈何的越來越難受了!

想明白此中玄機之後,王清貴並沒有急於說話,他明白今晚市委書記大人一定是郁悶到了極點,這才把自己當成一個可以訴說隱私的對象的,在這種情況下,自己一定要即幫他拿出可行的辦法,又不露出自己察覺隱情的樣子,這樣一來,言辭之中可就要分外小心了!要知道像皮文秀這樣的領導,都是最忌諱有什麽把柄或者短處被手下捏在手裏的,如果不慎讓他猜忌起來,別說飛黃騰達了,前程會不會斷送了也好生難講!

“呃……是啊,您說的也是一種現象,女人嘛,總是希望能夠跟自己愛的男人長相廝守的,所以雖然一開始陷入愛情的時候都是抱著不計得失的本意開始的,但是真到了難分難舍的時候,‘情到深處無怨尤’這句話就不管用了!不瞞皮書記,我就曾經有過這樣一個紅顏知己呢!”

王清貴靈機一動,想自己何不將皮喬的事情假借自己身上發生過分析一番呢,這樣一來,皮文秀既能對自己的故事引起共鳴,又能從自己的話裏得到啟發,豈不兩全其美?

果然皮文秀一聽王清貴說出了這句話,滿臉的興致支起身子問道:“哦?沒想到你看起來老實巴交的還有這種事情?快說說,快說說!我好久都沒空跟誰聊過天了,今晚還真是想好好聊聊閑話換換腦子呢!”

“嘻嘻……說起來也怪不好意思的……我大學的一個同學當時跟我談過戀愛,但是因為畢業的時候想留在大都市,就跟一個當地領導家的孩子談起了戀愛拋棄了我,我一氣之下回到新平,很快就娶妻成家了,誰料那個同學卻在兩年前也離婚回到了新平市,找到我說因為一直忘不了我,所以跟老公過的很不幸福,現在回來寧願跟我私下來往,不計名分,只要有愛情一切都不計較!唉,畢竟是初戀情人啊,離開她我的心裏又何嘗不痛?看她美麗如昔,溫柔如昔,我也就一頭紮進了婚外戀,給她租了一套房子,平常一有空就跟她在一起卿卿我我,我過著妻妾雙全的生活,覺得很是甜蜜。可是好景不長,很快她就懷孕了,她就開始苦苦求我離了婚娶她,她要給我生下這個孩子的……”王清貴滿臉沈痛的述說著,心裏卻一直在譏諷自己居然如此有表演天分,簡直可以去報考中戲了!

“啊?她也懷孕了?呃……我是說那你怎麽辦?”皮文秀失口問道。

“嘿……還能怎麽樣?我老婆已經給我生了一個乖巧的女兒了,我們倆雖說感情一般,但是卻也相濡以沫的共過患難,我才畢業的時候一貧如洗,她都沒有嫌棄過我,還一直幫助我,孩子小的時候她一個人連上班連帶孩子,再辛苦都沒有跟我叫過苦……如果讓我為了我的同學拋棄她,那我是說什麽也做不出來的!但是我卻又是那麽的愛我的同學,讓我拋棄她更加如同割我的心肝!我想的是兩個家庭都保全,魚與熊掌兼得,但是我的同學卻開始跟我鬧騰了,質問我說說她為我付出了那麽多,我為什麽卻連一個家庭都不肯給她?我們倆都很痛苦,我跟她抱頭痛哭了一夜,卻一直沒有答應她離婚娶她,只是承諾我會給她跟孩子一個跟我老婆女兒一摸一樣的家庭……到了天亮的時候,她滿臉的絕望最後問我要不要改變主意,我無奈的搖了搖頭,她卻笑了說她想通了,不再逼我離婚了,還很溫柔的替我打好領帶送我上班去了……”王清貴想象著喬東鴿的房子裏放著的皮文秀的衣服,娓娓的說道。

“啊?這個女人很識大體啊,清貴你真有福氣!”皮文秀居然忍不住滿臉的羨慕說道。

“什麽呀!唉!當時我也被她迷惑了,就開心的上班去了,當我晚上滿懷期待的回到我們的愛巢的時候,卻早已經是人去屋空了……她只是給我留下了一封信,說是她決意斷掉這份沒有未來的愛情,就連孩子……就連孩子她都決定拿掉了……”王清貴說到這裏,居然被自己編造的這個子虛烏有但卻淒美動人的故事觸動了情腸,居然兩眼發紅聲音哽咽起來。

皮文秀感同身受,也是發出了一聲悠長的嘆息,順口說道:“唉……人要是沒有感情的動物,男女在一起僅僅為了物種的延續,也許就不會有這麽多的痛苦了啊!那麽清貴,你們後來有見過面嗎?”

“嗨!還見什麽面啊?人家手機號一換人一走,還到哪裏去找啊?頭兩年我每天都心痛的痛不欲生,久了也就淡了!人啊,就這麽回事,凡事都不能較真,較真了苦的是自己!”王清貴自嘲的結束了他的故事。

皮文秀聽完,滿臉的惻然沈吟了好久才搖了搖頭決然地說道:“我不讚成你的做法清貴,如你所說,一個人一生無可奈何的娶了一個自己不愛的女人就夠不幸了,如果把好不容易得到的愛人也給失去了,那麽對默默犧牲名分愛他的那個女人來說,顯然是不公平的!我相信你的那個同學即使走了也一定很是痛苦,因為對你的愛她也不是那麽容易忘卻的,要不然她也不會放棄大都市優裕的生活來投奔你了!清貴啊,你太草率了,糟蹋了一份感情也糟蹋了一個孩子啊!我可不能像你這樣傻,我一定要找回我的真愛,用一個合適的方式挽回愛人的心!呃……我是說如果我是你的話,我會這麽做的。”

王清貴一臉的羞慚慨然說道:“唉!是啊皮書記,這些年來我又何嘗不是每一想起我的愛人,就心裏錐心刺骨般的難過啊……但是她如今已經恨透了我的無情,再也不會給我一點音信了,我又能怎麽樣呢?如果時間能夠倒流的話,我一定不會那麽輕易的放走她的……”

“嗯!如果真的讓她給走掉了,那就悔之晚矣了!看來真要趕緊想法子了!哎呀清貴,今晚跟你聊聊還真是感覺不錯,小夥子,趕緊回家去吧,別走了愛人,老婆也等不及了可就更得不償失了,呵呵!”皮文秀果真從王清貴的“愛情”裏得到了教訓,他瞬間做出了一個決定,然後就放王清貴走了。

而他自己也慢慢地走出了辦公室,卻沒有直接回宿舍,而是晃悠到街上買了一斤曹秀英愛吃的糖炒栗子,拿在手裏卻想起喬東鴿也很愛吃,就回頭又買了一斤,又走幾步卻好笑自己這麽傻!兩個女人又沒有都住在他那裏,買了這麽多有什麽用?他想到這裏心裏倒難過起來,不知道喬東鴿這段日子沒有了自己的信息,是不是痛苦不堪?想著想著就一屁股坐在了政府廣場的花壇邊上,一個一個的剝著糖炒栗子,剝著剝著,就滿眼是淚了……

夜涼如水,明亮的路燈把皮文秀的影子照在地面上,拉的老長老長,看起來更加的寂寞與寥落,路邊合歡樹的細針一般的葉子已經開始發黃調零,一片片隨著秋風打著旋落在他的頭上身上,他卻好似全無感覺一般只是下意識的剝著栗子,一直剝完了給喬東鴿買的那一整斤栗子才慢慢的站了起來,這才想起自己剝好了卻沒人吃,就撿起一根樹枝在花壇裏松軟的土地上掘了一個坑,把那光滑圓潤的一袋子栗子仁都倒了進去,又用土埋好了,這才慢慢轉身,提起另一袋帶殼的栗子,仿佛腳步有一千斤那麽重一般一步步走回宿舍去了。

一直不放心皮文秀,偷偷躲在傍邊的燈柱下面跟著他的王清貴等他走遠之後走了過來,挖開土看了看那些栗子,更加覺得自己應該趕緊替皮書記想一個法子,促使喬東鴿摒棄前嫌,跟皮書記重歸於好了!

皮文秀拖著灌鉛一般的腿回到宿舍的時候,曹秀英已經趴在沙發上昏昏欲睡了,她依舊在使用她一成不變的自虐手段企圖用可憐來博得丈夫的垂愛!所以丈夫不回來,她寧願一個人窩在並不柔軟的辦公沙發上等著,也不願意鉆進溫暖的被窩裏先睡。她十分明白丈夫是掙不脫她柔弱的枷鎖的,就算是最近對她冷淡也是因為面子上實在放不下來,只要持之以恒,就一定能夠讓皮文秀繼續老老實實的呆在她的身邊!

當昏昏欲睡的她聽到開門的聲音的時候,猛地坐了起來可憐兮兮的叫了一聲:“老皮……你回來了?”

很意外的,丈夫居然一改以往代答不理的樣子,用一種憐憫裏帶著不忍的表情看了她一眼說道:“我回來沒個準時間的,你幹嘛不先睡?”

曹秀英心裏一陣欣喜,趕緊迎上去激動地拉住丈夫的胳膊撒嬌般的說道:“你不回來,我睡不著的……”

皮文秀看著她忸怩作態的樣子,心裏明知道自己常年在外工作,她一個人在X市難道就不睡覺了?但是他已經打定了主意要先安撫住曹秀英,然後哄她回X市,給他騰出空閑去挽回喬東鴿了,也就勉強壓抑住心裏的厭煩,把手裏的栗子遞了過去說道:“路上遇到給你買的,等到這麽晚餓了吧?”

曹秀英更加驚喜的雙手接過了早已經冰冷的栗子,激動的捏出一粒來剝開放進了嘴裏,牙齒一咀嚼到栗子的香味,眼淚就撲梭梭落了下來,她含淚看著皮文秀的臉顫抖著說道:“老皮,你原諒我了?”

皮文秀雙眼微閉嘆息一聲說道:“唉……跟你哪裏能真的生起氣來?算了秀英,我的父母實在太傷心了,所以以後我家你就再也不要去了,就這樣過吧!”

曹秀英委屈的說道:“老皮,我只是想要盡一盡做媳婦的責任嘛,又怎麽會知道鬧出這麽大的亂子來?你好好跟爸媽解釋解釋,以後我還是跟你一起回去過年好了……”

皮文秀原本已經臉色平和了,一聽到曹秀英說出這句話,卻瞬間冷下臉來,轉身面對著她鄭重其事的說道:“秀英,你不要以為我在跟你開玩笑,我現在鄭重警告你:我父母已經年紀大了,他們一輩子不容易,我不想因為你的原因讓他們生氣!我跟你的夫妻之情是咱們倆的事情,我的父母沒有必要去替我承擔,所以如果你再不經我同意去我家刺激我父母一次,無論你叔叔舅舅也罷,我的前程也罷,咱們的夫妻情分就此斷絕!到時候,你可不要怪我絕情!”

曹秀英呆了一呆,眼神裏露出了極度的不忿,她沖口而出罵道:“姓皮的你有什麽……呃……那好吧,我不會去打擾他們了!”

她勉強壓抑住滿腔的憤怒,用手緊緊地攥著那袋栗子,心裏一直勸自己要忍耐、要忍耐,然後就趕緊沖到床邊去鋪床,卻背對著皮文秀讓臉上的淚珠一滴滴落在床單上。對皮文秀那老不死的爹媽以及喬東鴿的恨意如同被平靜的海面覆蓋著的火山一般,已經在海底引發了一場潛在的海嘯,即將呼嘯而出,摧毀那個尚不知情的女人……

喬東鴿的確是不知情的!

她每天都在忍受著失寵的折磨,用工作在拼命地抑制住自己的失落,卻因為流產後不滿一個月就受了郁悶,這段時間又因為賭氣般的故意加重了工作力度,每天穿著錐子一般又尖又高的高跟鞋跑來跑去,結果到了一個月來例假的時候,就開始瀝瀝拉拉不幹凈,看看出血出了一二十天了還沒有停止的跡象,她終於到醫院去檢查了一下,醫生說她是小產後沒有休息好導致內分泌紊亂,引起了這種現象,讓她趕緊服中藥調理,要不然內膜長期處於增生狀態,時間久了引發了慢性炎癥,可就容易引起終身不孕了!

這個結果倒真是嚇了喬東鴿一大跳,她的眼前沒來由的閃現出了自己懷孕時皮文秀那種狂喜的目光以及皮家父母看著她的那種期待的眼神,就乖乖的按照醫生的吩咐買了一大堆的草根樹皮帶回家,接來母親住在家裏,每天都用小藥罐子熬出一碗碗奇苦無比的黑湯子,皺著眉頭一口口喝下去。

陳北倒是每天都依舊按時到樓下接她把她送到羅平區門口,在眾人艷羨的目光裏目送她走進大院才離開,晚上又時不時的來區門口接她把她送回家自己才回住處,所以這對“夫妻”在羅平區眾人眼裏,就成了一對恩愛之極的楷模了!

陳北對於喬東鴿的這種狀況是最為欣喜的一個人了,他經過了最初對喬東鴿的憤慨,卻依舊發現自己始終無法真正的恨了這個小女人,看著她咬著牙忍受著失戀的痛楚,依舊堅強的進行著她選擇的事業,他真心實意的心疼了她,更加一直沒有斷了那個弄假成真的念頭,默默地守候在喬東鴿的身後,希望總有一日能夠守得雲開見月明,女人體會了他的一片苦心,成為他真真正正的妻子。

官場上歷來就有一種很奇特的現象,那就是小道消息出奇的準確!

初冬第一場寒潮來臨的這幾天,因為省裏對葉耀輝的處理決定的出臺,他因為隱瞞並且協助趙東勳貪汙受賄被免職,降級處分的通知還尚未正式下發,羅平區就刮來了一股風,人們紛紛傳言羅平區的區長一職終於有了人選了,這個人選卻並非從葉耀輝出事後就一直做著區長的差事的喬東鴿,而是新一屆市委書記皮文秀的秘書王清貴!

這股風潮出處在哪裏已經不可考,但是卻越傳越真,所有的人都在用幸災樂禍的眼神看著喬東鴿,仿佛她不能接任才是他們最最盼望的結果一樣!

二十五章 2

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喬東鴿僅僅是付之一笑,她根本不相信皮文秀剛剛坐穩書記的位置就會急急忙忙的把他的得力臂膀王清貴放出來做外任的!而且她之前已經得到過皮文秀的承諾,說是就這樣讓她先以副區長的名義幹著區長的活,等大家都接受了這個事實,就給她明確級別跟職務的。

雖然兩個人因為鬧別扭已經很久沒聯系過了,但是女人始終不相信皮文秀會對她如此絕情,絕情到除了不給她家庭,連她的仕途都狠心的掐斷!

可是這種消息卻一連數日在羅平區上空飄飛,並且有越演愈烈的勢頭,喬東鴿最明白官場小道消息絕非空穴來風這句話了,她慢慢的就開始惶恐不安起來,心裏的篤定也如同樹上片片飄落的葉子一般在半空中盤旋不定了!

她終於在呂躍軍親自找她談這件事的時候徹底慌了手腳!

呂躍軍可不是那些喜歡八卦的人,他叫來喬東鴿之後就很是關切的說道:“鴿子,你怎麽搞的?眼看著這個區長就是你的了,你怎麽這麽不謹慎呢?這到底是得罪了誰了?為什麽皮書記會突然想讓王大秘下來當區長呢?”

喬東鴿委屈的說道:“我怎麽知道?這消息您聽誰說的?可靠嗎?”

呂躍軍很肯定的點點頭,模仿著風靡一時的那部獠牙鬥嘴的電視劇裏的對白說道:“肯定以及確定!我當著你就不隱瞞了,我是聽清貴自己說的,你說可靠不可靠吧?”

喬東鴿冷汗涔涔的冒了出來,心裏如同打翻了忘記放糖的五味瓶子,一時之間酸苦辣鹹什麽都有,她滿心的自怨自艾,居然第一次忍耐不住的在呂躍軍的跟前就掉了眼淚,語無倫次的說道:“那好啊,既然他想讓王秘書來就讓他來吧,他最好把我喬東鴿趕出新平市才算他狠!我……我就算是不做這個狗屁區長,也不見得……也不見得就餓死了我喬東鴿……嗚嗚……”

“鴿子你給我住口!”呂躍軍突然發火了,他站起來生硬的塞給喬東鴿一盒子紙巾然後就厲聲喝斥到:“你這個糊塗蛋,這是什麽時候了你還賭氣?像咱們這種行政上的人,一個人一輩子真正升遷的機遇也許只有一次,你錯過了很可能就在副職的位置上打轉轉,直到你退休!你看看耿淑琴年輕的時候哪裏比你差?如果不是你比她更有優勢,說不定她就爬上去了!因為跟你爭執蹭蹬了一下,這輩子就算完了!你這麽聰明一個姑娘,怎麽到了關鍵時刻到糊塗起來了呢?你沒聽說過官場上的話嗎?副職就像丫鬟當姨太太,只要主子喜歡就可以了,但是正職就像姨太太要當太太,太太不死門都沒有,葉區長出事了,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呀!你不去找出來問題出在哪裏,趕緊設法挽回,卻在這裏賭氣,你告訴我是你的氣節重要啊還是前程重要?如果你回答前者我就不管了,如果是後者的話趕緊去市裏運作去,不要再耽誤時間了!”

喬東鴿被呂躍軍罵的目瞪口呆,但是卻也徹底的罵醒了她!她感激的看著呂躍軍,卻什麽話也說不出來,只是乖乖的點了點頭,拉過紙巾醒了醒鼻子,擦幹了眼淚就站了起來走出去了。

她卻並不知道在她關上門走了之後,呂躍軍眼裏就露出了一絲調皮的微笑,然後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通了之後就先是好玩兒般的笑了笑才壓低了聲音說道:“她聽話了,估計這會兒就會到市裏去打聽,你小子搞什麽鬼啊?幹嗎要這樣逗她?看她一臉失落都哭了,我還真是覺得怪不忍心的!你這樣逗她就不怕日後她知道了記恨你嗎?大老板說不定也會怪你狗拿耗子多管閑事的!”

對方卻笑著說道:“嘿嘿嘿,你就得了吧,就算是憐香惜玉也輪不著你啊?我這也是沒法子,咱們做催撥兒的,總不能看著老板難受不想個法子呀?這也算是做善事吧!這丫頭既然來了市裏,礙於面子,她還不會低下頭直接找大老板,估計也不會找別人,肯定會去找組織部副部長劉光耀,那人聽說是她認的大哥的,我先去透透風再說吧。這就掛了吧,回頭咱弟兄們見了面細談啊!”

呂躍軍掛斷了電話,下意識的走到了窗口,果然看到喬東鴿已經行色匆匆的出了大樓,在門口上了她的專車,車就飛快的駛出了區委大院。

喬東鴿急匆匆趕到市政府大院,果真跑到市委組織部找到了大哥劉光耀。劉光耀神態嚴肅的告訴她這件事的確不是子虛烏有的,因為王清貴剛剛曾經咨詢打電話過,說是皮書記有心讓他下去鍛煉,問問劉光耀羅平區是不是情況很覆雜?他還沒想好到底要不要答應的。

喬東鴿半天之內從兩個絕對可靠的人嘴裏聽到這個不亞於晴天霹靂的消息,登時震得她手足發冷,渾身無力,她臉色慘白的癱坐在劉光耀的辦公室裏,那副如遭雷擊的樣子把劉光耀也嚇了一跳,趕緊給她倒了一杯茶遞給她,她慢慢的喝完了才緩過神來。

劉光耀也帶著跟呂躍軍一樣的表情語重心長的責怪她道:“鴿子,你今天就是不來我也正要給你打電話呢!你到底咋回事?老六一出事,市裏就帶著讓你接手的架勢,這眼看過完春節就要下文了,你怎麽在這節骨眼上出了什麽岔子呢?看看這好端端的一個區長又要被王大秘給占了去了,你這一耽誤也不知道又要耽誤多少年啊!你要明白你的資歷在全市的副處級幹部中還很淺,除非在羅平區這個地方,因為你之前出色的表現以及老六出事別人對這個位子心有餘悸能讓你撿個便宜之外,要想到別處去擔任一把手,沒有五七年的打磨根本沒戲!這次你自己明白船彎在哪裏了嗎?要是心裏明白就趕緊挽回,趁沒有下文一切都還有可能改變,不要白白的錯失了良機啊!”

喬東鴿默默地聽完了,心裏的寥落更加的難以把持了,她勉強忍著沒有掉眼淚,慢慢站起來強笑著,但是這種笑容卻更加讓人有一種很是心疼她的那種慘然說道:“謝謝你大哥,我回去會好好想想看問題出在哪裏的,也會想法子挽回的,不過這種事情嘛……上級既然有了這樣的安排,我就是努力了也不見得管用……算了!聽天由命吧……”

劉光耀嘆息一聲說道:“唉!咱們弟兄們真是走了背運了,老六好端端的跟著趙老板惹了禍,得虧沒什麽大事馬上就要回來了,你卻又不知道得罪了誰,眼看到手的區長都會出岔子,想想咱們這些人真沒意思!”

喬東鴿苦笑著說道:“是啊!幸虧六哥要回來了,等他回來了咱們聚一聚吧,就算是有什麽晦氣也給它驅散了!至於我的職務麽,其實想明白了也很無所謂,正的副的還不都是一回事?大哥我先走了,您忙吧!”

喬東鴿走出了劉光耀的辦公室,竭力保持著她一貫挺拔的姿態從市委大樓的走廊裏慢慢的走過去,卻在電梯門口“無巧不巧”的遇到了跟她競爭羅平區長一職的王清貴!

兩個人原本是十分熟悉的,但是此刻一打照面,卻不由自主的都露出了一種尷尬的表情,兩個人謙讓著進了電梯,因為只有他們兩個人,在狹小的空間裏,這種尷尬更加的濃烈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喬東鴿的精神作用,她總覺得王清貴仿佛一直用一種略帶著歉意的眼神看著她笑。

喬東鴿看著平時一直感覺人很不錯的王清貴,卻因此油然萌生了一種帶著些怨氣的情緒,這種情緒倒抑制住了她滿心的悲憤,就分外嫵媚的笑了笑說道:“哎呀,這不是王大秘嗎?您要去哪裏啊?我可是聽說您要到我們羅平做父母官了,我聽到這個消息可是高興的不得了呢!您去了我可就輕松了啊!”

王清貴露出一種十分無奈的笑容說道:“好了我的喬區長大小姐,您就別拿我開逗了!誰要是想去羅平做區長誰是孫子!還不是皮大老板不知怎麽煩了我了,想把我趕出門去落個眼前清凈呀?你的那個地方是個是非窩,鬼才願意去呢!”

喬東鴿看著王清貴一臉氣急敗壞的樣子,倒真的“噗哧”一聲笑了出來道:“哧哧……看你的樣子,是去做區長又不是去刑場,至於嗎你就嚇成這樣?別是怕我惱了你故意做出來的吧?”

王清貴卻滿臉冤枉的低聲說道:“喬區長,您就嘴下留德吧!我實話告訴你,現在僅僅是個提議,你趕緊找大老板說說,憑你在羅平區的威信,不愁大老板不改變主意,你做了區長我也就輕松了,我真的不喜歡下基層的!好了,我要趕緊出去,大老板恐怕也要下來了,我們要去市中心有事情的,再見吧!”

王清貴下了電梯匆匆跑去了,喬東鴿怔怔的跟著出了電梯慢慢走出了大廳。剛下到臺階下面幾層,卻看到皮文秀的專車開了過來,已經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王清貴自作主張的示意司機停下車,他故意搖下車窗叫道:“喬區長,你帶車來了嗎?要不然搭我們的車吧?”

其實王清貴作為一個秘書,此刻無視後排端坐著的皮書記,自作主張的跟一個小小的下屬副區長打招呼已經很是篡越了,現在居然還更加變本加厲的招呼她“搭便車”,這就更加不像是一個秘書應該做的事情了!

但是皮文秀卻出奇的沒有作聲,只是不錯眼珠的看著車窗外面那個穿著略顯單薄的紅風衣,俏生生站在初冬的寒風裏,臉色蒼白,仿佛不禁寒冷般的人影。因為她正站在明亮的陽光下,更因為她也越過了前面的王清貴,直直的把眼光投向了他,所以他清晰地看到了她眼底那一層帶著哀怨的水霧,那眼神仿佛是帶著一道閃電,一下子擊中了皮文秀全身的神經,讓他渾身上下都是一陣帶著微疼的酥麻!

但是僅僅一瞬間,她就決然的轉過了頭,略帶著些淚音、沙啞的聲調沖著王清貴說道:“謝謝您了王秘書,我帶著車的,再見!”

說完,那女人就匆忙的、逃也似的沖下了臺階,在下最後的兩級的時候,她因為慌張,腳底一拌一只鞋跟就掉了下來,她的整個人居然就直直的摔了下去,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皮文秀大驚失色,失聲叫道:“鴿子你……呃……清貴,快去看看!”

王清貴哪裏還用招呼?早就拉開了車門一個箭步竄過去扶起了喬東鴿,看著她滿臉眼淚捂著腳脖子跟膝蓋低聲的呻吟,殷紅的血跡已經沁透了她的絲襪冒了出來!

王清貴二話不說半揪半抱的就把她弄上了皮文秀的專車,把她塞到皮文秀的身邊,然後自己跳上了副駕駛,命令司機說:“快開車送喬區長去醫院。”

車開了,車窗也全部被王清貴操控著中控臺中間的按鈕升了上去,昂貴的太陽膜自然讓車外的人看向玻璃像是在照鏡子,絲毫看不到車裏的喬東鴿流著淚坐在皮文秀的身邊,捂著傷口一邊低低的啜泣著,一邊含糊的叫喊著:“王秘書,我有車的……哎呦……我有車……我自己能去醫院,你放我下來吧……”

後排的動靜自然瞞不過前排的司機跟王清貴,但是司機早修煉成了該看不見絕看不見的職業修養,而王清貴居然完全無視後排的喬東鴿的痛苦,也不回答她的請求,只是輕松地對司機說道:“我昨天聽到你買的那張碟子音質不錯呀,再放一遍我聽聽吧!”

車裏登時響起了悠揚的笛子聲,而王清貴也好似全部被音樂吸引了,聽著聽著就搖頭晃腦起來……

皮文秀看著女人留血的腿跟已經開始腫脹起來的腳腕,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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