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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108】狩獵的與被狩獵的(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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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盾!”

北境軍結成密集的陣線。一面面盾牌,如墻立起。

“立矛!”

長槍、長戟隨即伸出,架在盾上,形成鋼鐵密林,迎接剝皮人的到來。

波頓軍狠狠撞上北境軍的防線。

如海浪拍打海岸。

北境軍震顫,晃蕩,隨即逐漸穩定下來。波頓大人的矛,沒能夠刺穿徐洛的盾。徐洛忍不住伸了個懶腰,感覺波頓軍這一次的指揮,要比上次孤山之戰要緩慢、遲鈍很多。

徐洛高聲命令:

“穩住陣型,向後撤退!”

剝皮人的目的,是殲滅徐洛的軍隊。北境軍退了,他們不得不追。“停下!——”徐洛喝止。北境軍恰好卡在了山谷的狹窄處,如葫蘆口一樣的地方。

“弓箭手準備!”

“放箭!”

密集的箭矢,舒暢地落入剝皮人之中。剝皮人一片片倒下。但他們卻對北境軍無可奈何。他們嘗試著一次又一次沖擊北境軍陣列。但狹窄的地形,為北境人提供了太多保護。任由剝皮人使出渾身解數,也無法將陣線推進半步。

從高空看去,雙方就像兩隊螞蟻,擁擠在一個點上角力。

但北境軍的陣容明顯更整齊,也更合理。後方的弓箭手可以無壓力輸出對方。剝皮人的弓箭手,卻被擠在步兵之中,連彎弓都很難。更別說,他們根本判斷不了敵人的距離。

徐洛將戰線交給霍普爵士。

只要保持攻勢,等敵人疲憊,再組織一次反沖鋒,就能擊潰波頓。久經戰陣的霍普爵士,完全可以勝任這件事情。

徐洛馳向另一側的山坡戰場。

傭兵、波頓軍、野人三方混戰在一起,一團混亂。野人的攻勢看似很猛,但他們的韌性不夠,一旦一波不能擊潰對手,就會陷入潰敗的窘境。

徐洛一眼看到了手提巨劍,行進在戰陣中,橫無人擋的霍斯丁爵士。這位被認為是最勇猛,也最愚蠢的佛雷,穿著堅固的板甲,將身體完全包裹起來。頭戴桶狀巨盔,完備地綁上護手、護膝、護腿。只有一雙眼睛,透過狹窄的瞭望孔向外看。

野人的淬火長矛,刺在板甲上,連個坑痕都很難出現。霍斯丁在人群中橫向霸道,沒人能夠擋住他的一擊。

徐洛馳到霍斯丁爵士面前,攔住他的去路。

霍斯丁爵士先驚後喜。如果能在戰場上擊殺敵軍主將,不僅能令敵軍潰敗,更是揚名立萬的大好機會。更何況,霍斯丁還有荒冢廳的血債,要向徐洛討要。

他的聲音從桶狀巨盔中傳出,沈悶、嘶啞,卻帶著難掩的狂熱和憎恨。

“私生子,你竟敢出現在我面前?我兒阿伍德呢?他在哪兒?!”霍斯丁爵士舉起雙手巨劍,低沈吼道:“‘我們同仇敵愾’!今日,就是你償還佛雷血債的時候。”

“是嗎?”

徐洛也模仿著霍斯丁,說:“北境永不遺忘,佛雷爵士。你不覺得,紅色婚禮的血債,佛雷也該還上一點了嗎?”

徐洛左右張望,有些困惑。

“波頓公爵呢?我怎麽沒看見他?”

“別說廢話了!波頓大人才沒心情理你這種小角色!來吧,瓊恩·雪諾,讓你嘗嘗我的巨劍!”

不在嗎。

難怪了,徐洛是覺得今日的剝皮人表現很差勁。會是什麽重要的事情,竟讓波頓公爵放下這裏的事情?盧斯·波頓應該不會進攻臨冬城吧。徐洛自己去,也攻不下黑魚布林登堅守的城堡。他不認為波頓大人能夠做到。

“好吧,”徐洛拔出長爪,“霍斯丁爵士,你想要一個公平的決鬥機會嗎?”

霍斯丁·佛雷沈默了一會兒,問:

“什麽意思?”

“就是,我只用和你差不多水平的能力,和你戰鬥。”

徐洛本想表達,他不依靠自己對冰的操縱能力,也不依靠火吻的腐蝕和瘟疫,與霍斯丁進行純粹的劍技對決。但霍斯丁·佛雷似乎誤會了他的意思。

“混蛋!”霍斯丁怒吼,“使出你的全部本事吧!野種!我要讓你嘗嘗我的厲害!”

好吧。

真的勇士敢於直面慘淡的人生。

徐洛承認自己小看了霍斯丁·佛雷。這是一個值得尊敬的,勇於面對挑戰的對手。徐洛決定拿出自己的尊重,絕不藏私地擊潰他。

火吻馳向霍斯丁。

霍斯丁·佛雷舉起舉劍。他對自己的護甲很有信心。他只需要抓住徐洛的動作,在徐洛出手的瞬間揮劍。霍斯丁·佛雷自信,他只要抗下徐洛的一劍,就能利用巨劍的威勢,將徐洛斬成兩半。

霍斯丁爵士沒想過自己連一劍也擋不住的可能。

徐洛接近。

霍斯丁爵士揮下巨劍。他發現自己的動作似乎變慢了。像霍斯丁這樣的頂級戰士,對自己的力量、速度把控是非常精準的。甚至巨劍的毫厘之差,也能被準確估算。

霍斯丁很清楚自己的感受不是錯覺。

但他沒想太多,眼前的形勢也不容許他想太多。反正只要抗下這一劍,他一樣能腰斬徐洛。

毫無疑問。

巨劍折斷時,霍斯丁隱藏在桶狀巨盔後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在瓦雷利亞鋼劍面前,普通的鋼劍脆得和紙一樣。斷掉的巨劍貼著徐洛的身體落下,栽在地上。空氣一時凝滯,霍斯丁感覺眼前的場景被無限的拉慢。他的手仍因為慣性向下,劈了一個空。而徐洛接近他,長爪毫無阻隔切開他的板甲。霍斯丁感覺胸口一陣劇烈疼痛,他想不明白、也來不及想發生了什麽。

鮮血從傷口湧出。

霍斯丁垂下雙手。巨劍哐嗆落地。霍斯丁·佛雷跪向地面。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麽?霍斯丁·佛雷大腦一片空白。他不明白,也永遠不會明白。

你什麽都不懂,耶哥蕊特說,而且不願學習。

徐洛俯身挑起霍斯丁的頭顱,縱馬馳過戰場,高聲呼喊:

“霍斯丁已死!降者不殺!”

北境軍跟著他喊:

“霍斯丁已死!降者不殺!”

原本就處於崩潰階段的剝皮人頓時陷入混亂中。他們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直到第一個剝皮人扭頭逃離戰場。剩下人也丟盔棄甲,狼奔豕突。

“撤退!撤退!”

霍斯丁死後,接過指揮權的是陶蘭·孔頓大人。這位年過半百的小領主,跟著盧斯·波頓公爵經歷了五王之戰,血色婚禮。又隨同波頓進入臨冬城,參與了與史坦尼斯的骸骨丘陵之戰。經驗豐富,戰功彪炳。他很清楚的知道,霍斯丁死後,波頓就沒有了勝算。

這個蠢貨,為何要獨自一人冒險?陶蘭·孔頓在心中暗罵。

他只能無奈地命令撤退。但幸好,波頓軍扼守著山坡,後方只要逃過兩個山坳,就是一片平川大道。他們運氣夠好,也許有一半人能活著逃回恐怖堡。

但隨即,‘野豬’波羅區的出現,掐滅了陶蘭·孔頓的幻想。

就像從天而降。

野豬波羅區突然帶人從山坡盡頭出現,將陶蘭·孔頓堵死在山坡下。陶蘭·孔頓回頭,上方的北境人已大軍壓境。上天無路,入地無門,陶蘭·孔頓意識到,自己陷入了絕境。

“唔。”

幸好。

登上山坡的徐洛松了口氣。徐洛沒註意,他們的戰鬥竟持續了這麽久。久到野豬波羅區帶人穿行孤山,繞到了波頓軍的後方。

在困住朱斯丁·馬賽後,徐洛就意識到可能的危險。

具體何處,徐洛猜不到。但盧斯·波頓要想伏擊他,必定是在國王大道附近。徐洛能接到朱斯丁進攻野人的消息,波頓公爵同樣能知道。他沒有援救朱斯丁·馬賽,說明他的人無法及時趕到戰場。但波頓公爵會坐視徐洛清理掉傭兵嗎?

那麽想就太天真了。

波頓公爵一定會采取行動止損。帶人在傭兵逃亡的路上等候,這只是一種可能,但徐洛害怕這種可能變成現實。於是,他提前命令波羅區,穿行孤山。從另一條路,到孤山外與他們匯合。這樣,在遭遇波頓公爵伏擊時,就有人能從後方夾擊波頓軍,打開缺口。

令徐洛意外的是,波頓大人竟沒出現在伏擊戰場。結果不要波羅區,他們就解決了剝皮人。波羅區的出現,錦上添花的堵住了剝皮人逃跑的路。

這時,一個念頭從徐洛心中竄過。這個念頭令他心臟劇烈跳動。

形勢是瞬息萬變的。

徐洛突然想到了另一種可能性,會讓他平定北境的道路變得更加通暢。“霍普爵士,命令士兵停止進攻!把波頓圍困在山谷就行!”

圍困?

“是,陛下!”

霍普爵士不明白,他們有機會吃掉波頓,為什麽不這麽做。但他沒有質疑徐洛,轉身離開。

現在,被困在山谷的波頓軍,將近兩千人。這占去了波頓軍近半的數量。盧斯·波頓公爵不可能坐視他們被殲滅。徐洛只要讓一些逃兵帶回這個消息,接下來就看波頓公爵的選擇了。

盧斯·波頓絕對是那種舍得丟卒保帥的人。

但他若是舍棄這些剝皮人,他手中剩餘的軍隊數量,就不足以和徐洛抗衡。到時,徐洛可以兵臨恐怖堡,對恐怖堡進行長時間的圍城。恐怖堡沒有糧食支撐波頓軍隊,他們最後只能選擇投降。

只是,徐洛不願意這麽做。攻城戰花費的時間、財力、物力都太多,變數也太多。梅斯·提利爾公爵,兩度圍攻風息堡,圍城時間加起來長達五年,卻毫無功績。徐洛不想步他的後塵。

所以,徐洛更希望看到波頓公爵在孤山外出現。他們能夠用一場大決戰,結束北境的紛爭。徐洛有兵力優勢,他會贏得這場戰爭。

就像徐洛在謀略上被波頓公爵牽著鼻子走。

波頓公爵也休想在戰場上擊潰徐洛。第一次孤山之戰,已經證明了這個問題。哪怕是占據優勢,波頓公爵也無法獲得戰鬥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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