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0章 前情

關燈
楊妡頓一下, “也不是,就覺得他的眼神……很古怪, 是有些讓人害怕。”

“他也是練出來了,”魏珞伸手將她發間珠花卸了,又摘下耳珰放到床頭矮幾上,“他剛上戰場時怵得不行, 我看他雙腿都打顫, 一個勁兒往後看好像逮著機會就要跑似的,可沒過兩個月膽兒就肥了,次次沖在前頭……一個尊貴的王爺能身先士卒不容易, 軍裏很多將士都服他。”

確實,幾年前在楊府烤魚的時候, 李昌銘雖然英氣十足, 但本質上還是個養尊處優的皇室子弟,而現在的他,卻像是出鞘的寶劍, 鋒芒淩厲。

魏珞卻恰恰相反, 這些年外表的棱角渾然不見, 沈穩內斂了許多, 乍看上去就是個普通的憨厚的壯漢, 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 他真正較真起來的時候,會是多麽令人心悸。

可是,她說李昌銘眼神古怪, 有些不懷好意,而魏珞卻領會到眼神犀利上去了。

兩人的心思怎麽就不能合拍呢?

楊妡無奈地嘆一聲,白他幾眼,側過頭,嬌聲道:“你幫我散了發髻,今天梳得緊,揪得頭皮疼。”

魏珞應聲好,忙扶她坐正身子,小心翼翼地將她發髻松開,那一頭烏黑的青絲瀑布般傾瀉下來,有淡淡的茉莉花香沁入鼻端。

“你真香,”魏珞湊上前深吸口氣,順勢攬住她肩頭,手指熟練地解開她脖頸下的盤扣,探了進去……

此時瑞王府正房。

楊姵剛洗浴過,穿了身極淡的粉色中衣,正坐在妝臺前讓丫鬟絞頭發,因從鏡子裏瞧見桃枝在鋪床,便道:“鋪好床就把燈都熄了,只點著今兒買的那盞就行。”

昨天上元節,王府裏做了不少花燈,宮裏也賞了兩對花燈。不管是用料還是做工都比燈會上買的要精細。

桃枝看著桌上那盞宮燈,笑著問道:“看著不算出奇啊,王妃怎麽就挑了這盞?”

“我覺得好看,”楊姵起身,四處打量會兒,指著墻角的高幾,“掛這兒吧,這樣王爺一進門就能看見。”

松枝點頭,提著裙角踩了腳踏將宮燈掛上去,又將原本燃著的另外四盞燈滅了。

屋裏頓時暗下來,卻顯得窗外月光越發皎潔明亮。

大炕臨著的這扇窗鑲著西洋泊來的玻璃,比糊窗紙透亮得多,隔著玻璃能把外頭的情景看得清清楚楚。

楊姵平常最喜歡在窗前看書寫字,這會兒時辰已晚沒打算看書,卻仍上了炕,懷裏抱一只靠枕,靜靜地望著窗外。

不大會兒,院子門口走進個頎長的身影。

楊姵立刻跳起來,趿拉著鞋子就往外迎,松枝忙抓起鬥篷給她披上,“王妃等會兒,外頭冷。”

話音剛落,就見夾棉簾子被撩起,李昌銘挾帶著一陣寒風闊步而入,正被楊姵撞了個結實。

松枝見狀,識趣地退了下去。

楊姵在屋裏待得久了,又穿著單薄,乍乍碰到李昌銘冰冷的大氅表面,不由打了個哆嗦,“冷!”

李昌銘敞開大氅將她攏在懷裏,低笑,“知道冷還往外跑?”隨即板下臉,“真要生病了,就把你這屋裏伺候的人全都打發出去。”

“不要,”楊姵紮在他胸前求肯,“我是看到王爺回來,一時急了些,以後肯定不會再這樣……她們是勸了,可我打定主意,她們攔不住我。”說著從毛絨絨的大氅探出頭,兩眼期待地看著他。

李昌銘身體僵了僵,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從心底彌漫開來。

這便是楊姵,善良的坦蕩的楊姵。

成親已近半年,他對楊姵算是了解了許多。剛開始兩夜,她捂著嘴巴不讓他親,又裹緊被子不讓他碰,警惕得像只久不見人的小野貓。

他也不著急,挨個方法試,先是借口醉酒讓她伺候,她倒是體貼,細心地吩咐丫鬟們端茶倒水鋪床放被,自己卻捏著鼻子躲得老遠。

他總算是明白,自己娶的這個王妃是有小小的潔癖,見不得半點汙穢的東西。

後來,他就假裝夢魘,半夜時分驚叫著醒來。

睡意朦朧中,人的戒備心會松懈很多,尤其他又表現出那般無助與可憐。

她摟著他的頭柔聲安慰,他順勢解開她的中衣,張嘴含住了肚兜裏藏著的水蜜桃,連哄帶騙地終於成就了好事。

她膚色不甚白皙,卻極嫩滑,摸上去細膩如羊脂,讓人舍不得放手,聞上去有股甜膩的香味,令人心神激蕩。

雲收雨歇,他摟著她肩頭,聞著那股甜香,懶洋洋地問:“你用的是什麽香,一時叫不出名字來。”

“本來就沒有名字,”楊姵原本還有些不虞的臉,立刻綻出笑意,“是我跟五妹妹做的,用的是桂花,後來覺得香味太甜,又加了些菊花瓣裏頭。五妹妹嫌棄味兒不純,我倒覺得還不錯,就全拿來了……用來擦手和抹身子都好。”

他無謂地笑笑,“你們女孩子就願意鼓搗這些東西,府裏花園種了許多花木,不管你喜歡哪種花,盡管吩咐人去摘。”

楊姵嘆口氣,“我自個做不來,以往都是五妹妹看著爐子,我給她打下手,她支使我幹什麽我就幹什麽……五妹妹最是心靈手巧,不管多覆雜的東西看一眼就會,幾年前在廟會上買過兩把扇子,是那個什麽若塵畫的扇面,送給我爹一把,我爹原本覺得拿不出去,基本沒用,不成想去年秋天,若塵的畫突然成了稀罕東西,聽說有銀子也買不到,我爹天天別在腰上,恨不能時時顯擺給人看。五妹妹還做得一手好針線,我們幾個一同跟著繡娘學,就屬她繡得花最有靈氣……”

楊姵是個心裏藏不住話的人,每每提起閨閣趣事就離不開五妹妹,五妹妹長五妹妹短,五妹妹說這個,五妹妹說那個。

他知道楊妡口味清淡,喜歡吃酥酪,習慣每天夜裏睡前喝羊奶;還知道她不開心的時候喜歡抄經,最常抄的就是心經;而她開心的時候會哼哼沒有唱詞的曲子;還有她覺得自己左邊臉不如右邊好看,面對人的時候總是偏左站著……

久而久之,他覺得雖然跟五姑娘見面的次數一巴掌都能數過來,可自己已經非常熟悉她,或許比魏珞都了解。

有兩次,他見到魏珞,幾乎脫口想討教一番。

越熟悉就越好奇,越好奇就越關註。

慢慢地,他的心裏就起了變化,有時候跟楊姵恩愛時,他情不自禁地就浮起個荒唐的念頭,假如身下之人換成楊五,她會是怎樣的情態?

她也是用了同樣配方的膏脂,身上摸起來是不是也這般柔膩細滑?

甚至,他看著楊姵,心裏呼喚的卻是楊五的名字。

這樣齷齪的念頭一旦生起就很難壓下。

他抗拒過,脫離過,可每次看著楊姵興致勃勃地談論在楊府的點點滴滴,又忍不住地側耳,默默地將楊五說的話記在了心裏。

當楊姵提議一起賞燈,他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

因為這是難得的機會,能夠正大光明地見到楊五,與她同處一室,甚至在同一桌用飯。

菜式是楊姵安排的,除了他愛吃的就是楊五喜歡的菜。

他瞧得分明,楊五果然喜歡青菜遠過於肉類,而且確實有意無意地往左邊斜著身子。

可他沒料到楊五跟魏珞的關系會那麽親密,在大街上,身邊行人川流不息,魏珞摸她的唇,而她輕輕咬他手指,咬完了,歪頭一笑,風情萬種。

那一瞬間,他竟有些後悔當初不該替魏珞當這個媒人。

如果他不出馬,魏珞未必能如願以償地娶到楊五……可一切都為時已晚,魏珞與他共過生死,平常也極合得來,他不能覬覦朋友之妻。

李昌銘無奈地嘆口氣,脫下大氅往椅子背上一搭,擁著楊姵進了次間。

屋裏較往常要暗一些,只高幾上掛了盞五角宮燈。

是楊姵自燈會上剛買回來的。

當時他沒註意看,這會兒裏面點了蠟燭,燭光將素白絹上描繪的圖樣清清楚楚地映照出來。

頭一幅是青草地上,牧童自老鷹口中救出小白蛇;第二幅是白蛇對著佛祖雕像在洞中打坐修煉;第三幅是蒙蒙細雨中,白蛇化身成人與許仙泛舟西湖;第四幅則是白蛇與許仙花前月下執手相望;第五幅則是四句詩。

楊姵見李昌銘對著宮燈看,咬咬唇,低聲道:“五妹妹說夫妻緣分最是難得,要輪回一百世才能感動佛祖,讓月老牽了紅線。所以,每一對夫妻都要好好珍惜,王爺說得有道理嗎?”

她聲音壓得極低,眼眸裏是濃得化不開的情意。

李昌銘心頭微動,擡手學著魏珞的樣子撫了她面頰,又慢慢移到她唇上,“你跟五妹妹嘰嘰喳喳說半天,就是說這些?”

“還有別的,”楊姵拉下他的手,“表哥的腳磨破了,五妹妹給他挑出許多水泡還有血泡,想問問咱們府上有沒有那種傷藥。”

“五妹妹親手給阿珞挑水泡?”李昌銘驚訝地問。他在軍營待過,自然知道行軍打仗一天後,悶在靴子裏的腳會是什麽氣味。

即便水洗過,那股味兒一時半會也散不掉。

挑水泡,肯定是要抱在懷裏的……

“府裏配制的玉膚膏就管用,在挑破的傷口處抹一點,最多兩天就好了。”李昌銘答道,忽而搖頭輕嘆,“五妹妹還真是……你鼻子這麽靈,換做是你肯定不樂意吧?”

楊姵分辯道:“誰說?如果王爺的腳也磨出泡,我自然也會給王爺挑,最多不吃晚飯就是。”

李昌銘瞧著她認真的神情,唇角彎了彎,“府裏下人近百人,哪裏就用了你,我是跟你說頑話。明兒去跟府醫要兩瓶藥膏,正月裏沒事兒……正好讓五妹妹進府玩一天。”

“對啊,”楊姵歡喜道,“早知道在廟會我就跟她說了,要不明兒一早我給她寫信,讓她得空來玩。”

***

楊妡瞧著手裏兩封信箋,愁眉苦臉地對魏珞說:“蔡十三想來做客,我不願她來,阿姵請我到王府玩,我也不想去玩,你說怎麽樣才能把兩人都推了?”

作者有話要說: 推薦基友新作,妹子們感興趣的去看看

《盛寵書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