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1.苦海無邊,回頭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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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名。”趙汐朝單手扶額, 覺得腦仁非常疼, “你到底看上我哪點了?你跟我說,我到底有哪點好,值得你一次一次的為我破例?執名, 我記得你以前說過,你就是大海上最浪蕩不羈的一艘船, 從來都是踏浪逐花。人從花中過,片葉不沾身的, 怎麽現在就變了?”

執名雙臂環胸,一腳踏在床檐上, 上半身微傾,唇角向上勾起, 似笑非笑道:“看上你哪點了?我也不知道,我就喜歡你這張臉,看著很舒服很親切。你如果哪天把這臉毀了,我估計看都不會再看你一眼!哎呀,我這艘船,如今也算是停泊了,真是可喜可賀!”

趙汐朝心涼了大半截,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愁容滿面道:“我長得這麽普通的麽?我不覺得啊。普天之下,無奇不有。你覺得我長得很親切, 說不定哪天就能在別的姑娘那裏感受到溫暖了。換句話說, 我早晚要嫁給傅言的, 你喜歡我,沒有結果的。我不答應。”

“你答不答應跟我有什麽關系?”執名笑得越發滲人,眼底蘊著幾分戾氣和前所未有的熾熱,“我喜歡你不就夠了?恩怨暫且不提,喜歡你要緊。我做事一直都這樣,我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天底下誰又能耐我何?”

他起身,平舉著胳膊,仰天大笑,笑夠了,伸手要去拉趙汐朝的胳膊,被她往後一閃,躲開了。

“趙汐朝,你知道你現在拒絕的是誰麽?是堂堂七王爺!我可是龍子皇孫,天潢貴胄!普天之下,有幾個人比我身份更加貴重!我根本不是什麽義子,我身上流著皇室的血液,是皇室的血液!”

聞言,趙汐朝牙齒驚得咯咯打顫,眼看著執名又要開始發瘋了。執名這個人什麽都好,就是脾氣太古怪,且陰晴不定。上一刻還哭哭啼啼,像只被人遺落的小獸。下一刻就兇神惡煞,隨時都能露出一口獠牙。她暗暗揣測,覺得執名可能是從小沒人對他加以管教,分不清楚是非黑白,善惡曲直。聽他言語,大抵幼年時吃過很多的苦,受過許多的傷害,這才導致性格偏執,時而溫和時而兇狠。

總而言之,他應該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如此,趙汐朝深深吸了口氣,略一思忖,擡起笑靨,沖著執名招了招聲,柔聲道:“執名,你過來,我有話想跟你說。”

“你想幹什麽?我可是堂堂七王爺!你讓我過去,我偏不過去!”執名雙臂環胸,冷眼瞥著趙汐朝,薄唇緊緊抿成一條弧線。他忍不住往她臉上瞥了一眼,又瞥了一眼,腳跟不受控制似的,往床邊蹭了幾步,居高臨下的瞪著她,警惕道:“你要做什麽?”

趙汐朝擡起手來,像是平時給麻團順毛一樣,摸了摸執名的頭,溫聲哄道:“執名乖,執名聽話,不要再使性子了,好不好?”

執名脊背一僵,眼底滲著駭人的冷意,梗著脖子咬牙切齒道:“你是在摸狗嗎?誰讓你摸的!我要把你手剁掉!剁掉!”

此話一出,趙汐朝的手像是觸電似的,瞬間縮了回去,藏在背後不知所措。暗暗責怪自己:太大意了,失策了,執名不吃這一套,順毛捋對他沒用。

卻見執名冷眼瞥了她一眼,轉身開始翻箱倒櫃起來。他脾氣很不好,一腳將凳子踹飛,“轟隆”一聲,撞碎在了柱子上。所到之處,一片狼藉,但凡被他摸到手上的,慘不忍睹。

趙汐朝艱難萬狀的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的問道:“執名,你在找什麽?娘替你找找?”

執名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道:“娘,我在找刀!”

“不了吧?別找了,我……我錯了。”

執名找了一圈沒找到,如此,他的臉色就更差了,大步流星的往外頭走,站在門檻上喊了幾句。趙汐朝嚇得一個哆嗦,趁著執名沒往她這裏看,提著衣角下了床。四下逡巡了一遭,沒見到可以藏身的地方。

她眼睛突然一亮,眼前一扇大開的窗戶,像是在對著她招手。鬼使神差就提著裙子,躡手躡腳的走了過去。

好在執名喊了幾句,也沒人答應他,氣得擡腿就出了房門。壓根沒往趙汐朝這裏看上一眼。

就聽見門外傳開幾聲淩亂的腳步聲,隨即就是執名的大吼聲:“喊了這麽久都不過來,你們是死人嗎?是死人嗎?刀呢?我要一把刀!快拿過來!”

“七王爺饒命,七王爺饒命……”

只要翻過這扇窗戶,就可以逃出生天了。趙汐朝暗暗想著,踩著凳子爬了上去,她額前冒了一層冷汗,手心裏也濕漉漉的,時不時的往門外望上一眼,生怕被執名發現。

可越是心急,越是容易壞事。裙裾好死不死被釘子刮住,使勁一扯,整片衣料都扯了下來。趙汐朝屏息凝神,往窗戶下面一躍。順勢滾了幾圈,悄無聲息的從屋裏逃了出來。

根本顧不得整理衣裳,貓著腰摸著黑,躡手躡腳的穿過幽長的廡廊。她腳下越走越快,到了最後發瘋似的往前跑。身後就像是有一張黑漆漆的血盆大口,只要她一停下,立馬就要被執名抓回去。

執名說:要剁她手……

趙汐朝根本不懷疑執名說話的真實性,甚至覺得心狠手辣才是他的本性。俗話說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難保哪一天執名就翻臉無情,上來就給她一刀,比如現在。

她若是信了執名的鬼話,才真是離死不遠了。換句話說,前世她自己怎麽死的,近乎有些難以啟齒,根本不敢再同執名牽扯不清。若是可以,倒是很願意回頭拉他一把。橫豎,她長成這副討人喜歡的樣子,做起任何事都非常方便。

往左拐,又走了一陣,就見眼前是高高的一排院墻。草叢裏安置了長燈,隱隱可見院墻下面擺著很高的一摞青磚。

趙汐朝快步走了過去,提著裙子,踩著青磚,艱難萬狀的往墻頭攀爬。她到底是個柔弱女子,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攀上墻頭。隱隱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伴隨著執名素來兇狠的語調,在月色下顯得格外恐怖。

她嚇了一大跳,根本也顧不得墻下面有什麽。閉著眼睛,咬緊牙關跳了下去。可預料之中的疼痛並沒有襲來,一雙有力的臂膀將她整個人攬在了懷裏。

“傅言!”趙汐朝驚喜的叫了一聲,突然意識到什麽,趕緊捂住嘴巴。兩手攬住傅言的脖頸,又蹦又跳,壓低聲音歡喜道:“你怎麽來了?”

傅言笑道:“你在這裏,我能不來麽?快跟我回去罷,趙家,傅家還有明國公府,協同大理寺的人滿京城的找你。你自己不知道惹了多大的事兒麽?”

頓了頓,他突然意識到什麽,摸了摸趙汐朝的臉頰,驚喜道:“你能看見了?”

趙汐朝點了點頭,終於松了口氣,兩腿直發軟,縮在傅言懷裏,小聲道:“趕緊帶我走吧!執名很快就要追過來了!”

她見傅言站著沒動,心登時咯噔了一下,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就見執名雙臂環胸站在墻頭,居高臨下的審視,手裏提著把菜刀……

傅言薄唇輕啟,吐出一句:“好久不見……下官見過七王爺。”

執名嗤的笑了一聲,將菜刀隨手擲開,跳下墻頭,冷眼打量著抱在一起的二人。眼底越發泠然。忽然道:“傅大人果然天資聰穎,居然能找到這裏來。怎麽,你想在本王眼皮子底下將人帶走?”

傅言搖頭,緩聲道:“下官想同七王爺做個交易。”

“哦?跟我做交易?”執名冷笑道:“若換了從前,我還真的比不得你,可是現在,我已經是王爺了。你不過是個小小的翰林院侍讀,你有什麽資格跟我談條件!”

“那七王爺是不想同本官談了?”

執名咬牙切齒道:“談!我早都想跟你談了!”他臉色陰沈,繃著一張俊臉,狠狠剜了趙汐朝一眼,見她嚇得往傅言懷裏直縮,臉色越發沈了下來。冷冷一揮袖,側過身子,道:“請吧,兩位!”

趙汐朝縮在傅言懷裏,拽著他的衣裳,臉埋在他的胸前,都沒敢多瞧執名一眼。兩只手縮在寬袖中,生怕執名一言不合就來剁她手。

“自己沒長腿麽?吃飯需要人餵,走路需要人抱,我把你打癱了嗎?”執名冷眼瞥她,又偏過臉來沖著傅言道:“傅大人的眼光著實不怎麽樣,像趙汐朝這種女子,縱是從商賈之女,變成如今的官家小姐,可骨子裏仍透著一股子銅臭味。我記得傅家是書香門第,你家長輩竟然也由著你?”

傅言將趙汐朝抱得穩穩的,聞言便笑道:“既然如此,七王爺又何必苦苦糾纏著汐朝不放?讓她過來禍害我一個便夠了,七王爺若是嫌棄得緊,日後下官定將她藏在府裏,絕不讓她再出現在七王爺眼皮子底下。”

執名哼了一聲,兩手交疊著捧住後腦勺,大步流星的朝前走,懶懶道:“本王就喜歡渾身銅臭味的姑娘,你能把本王怎麽樣?傅言,且不說你身份不如本王貴重,就連這長相你也比不得本王!”

趙汐朝一聽,探出腦袋,小心翼翼道:“其實……我還有個遠方表妹,打小就是捧著金元寶出生的,家裏也是豪商巨賈……”

“你閉嘴!男人說話的時候,沒有你插嘴的地方!”執名瞪了她一眼,擡腿率先進了殿門。

傅言落在後面幾步,將趙汐朝放了下來。她躲在傅言的身後拽著他的衣袖,壓低聲音道:“有什麽好談的?我們快點走吧?執名方才說,要把我的手給剁掉,我都害怕死了……”

“哦?你做了什麽,他要剁你手?”傅言驚奇道,順勢攥著趙汐朝的手往裏面走,隨意道:“有我在,沒人敢剁你手。與其這樣糾纏不清,不如正面面對,有什麽事坐下來好好談一談。”

他攥緊了她的手,抿緊薄唇,輕聲道:“汐朝,好像每一次你遇見危險,我都剛好不在你的身邊。我總想抓牢你的手,可總有一種有心無力的感覺。這一次,我再也不想放手了。執名今時不同往日,已經是當今的七王爺了。聖上對他疼寵有加,若是……若是他請求聖上賜婚。我怕我真的護不住你……”

“……傅言。”趙汐朝抿唇,小聲道:“對不起,是我又給你惹麻煩了,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傅言道,他輕笑了一聲,溫和道:“我很願意替你解決麻煩。”

正說著,二人已經走進殿裏。執名坐在矮桌正前面,兩個身著宮裝的侍女安置了茶水,這才躬腰退了下去。

“請。”執名笑嘻嘻道:“有什麽事坐下來好好談,咱們怎麽說也都是一家人。是不是啊,汐朝妹妹?”

趙汐朝俯身坐在傅言的身旁,聞言差點一頭歪地上。她清咳了幾聲,小聲道:“不敢,不敢。如今您已經是王爺了,臣女承受不起王爺的厚愛。”

哪知執名卻道:“你自己知道就好,以後在本王面前說話做事都小心一點,不要沒大沒小的!”

趙汐朝垂眸沒吭聲,手背驟然一暖,下意識的擡眼望了傅言一眼。就聽他道:“實不相瞞,下官有事要請王爺幫忙。”

執名輕擡了擡下巴,示意傅言繼續說。

“事情鬧到這個地步,滿京城都已經傳開了。雖說那些乞丐已經被王爺手刃,可自古以來姑娘家的名節極其重要。下官雖信汐朝是清白的,可旁人未必肯信。屆時眾口鑠金,後果怕是不堪設想。”

“都是你的表妹做下的惡事,同本王有什麽關系?本王一時興起,救下了趙姑娘。她不感恩戴德,以身相許便罷了。出了事,居然還要本王收拾爛攤子?天底下哪有這麽好的事情!你們怕不是忘了,那晚本王是如何被你們算計,打落懸崖的罷?”執名語氣嘲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嗤笑道:“本王不找你們報仇,你們就該燒高香了,現在居然還敢跟本王談條件,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傅言道:“既然是談條件,定是有相應的籌碼。七王爺可知,你今日未按時參加儀典,文武百官已經紛紛上奏,呈請聖上收回成命。”

“那又如何?本王會怕這些?”執名直起上半身,冷眼盯著傅言,“你若是想求本王挽回趙汐朝的名節,也不是不行,你跪下來求我。”

趙汐朝猛一擡首,咬牙道:“不行!”

“沒事,你別擔心。”傅言輕輕拍了拍趙汐朝的胳膊,擡眼望向執名,不卑不亢道:“王爺且聽下官說完。下官的確不知王爺是使了什麽手段,才使得聖上對王爺這般容忍疼寵。只是,國有國法,宮有宮規,王爺這般不知禮數,將皇室臉面置之不顧。縱是聖上再有意偏袒你,也是無濟於事,總有力不能及的時候。”

執名道:“比如?”

“比如聖上下旨,令王爺每日前去弘文殿上課,學習如何為人子臣,而下官正是負責講課的太傅!”

“本王若是不去呢?”

傅言正色道:“抗旨不遵,乃是大罪。況且,王爺今日殺了這麽多人,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當朝律歷第一千八百條規定,殺人者自當以命抵命。”

執名轟隆一下站起身來,扭了扭脖頸,發出一陣關節響。危險的瞇起眼睛,笑得邪氣十足,“這麽說來,你還是想要我死?既然如此,今日不能放你回去了!”

“下官若是想揭發王爺的罪行,何必要等到現在?”傅言執起一杯茶水,抿了一口重重地放了下來,“現在,傅趙兩家,還有明國公府以及大理寺的人,已經將這整座行宮包圍起來。王爺今夜若是殺了下官,明日王爺的罪行便會傳遍整個京城。屆時,怕就不是以命抵命這麽簡單了。讓本官想想,擅自殺害朝廷重臣,是腰斬還是五馬分屍來著……”

“你!”執名眼睛赤紅,須臾,大笑起來,覆坐了下來,拍了拍傅言的肩膀,笑道:“這麽認真做什麽?怎麽說趙汐朝也當了本王一段時間的繼妹,都是一家人,提什麽打打殺殺?”

他偏過臉來,沖著趙汐朝笑道,露出半邊虎牙,“本王請繼妹過來敘舊而已,大理寺查命案同本王有何關系?汐朝妹妹一晚上都跟本王在一起,何時被乞丐擄走了?簡直就是……笑話!”

“好極了。”傅言笑道:“這是其一,接下來,再說第二件事。”

執名道:“願聞其詳。”

傅言從袖中掏出了一樣東西,隨手拋了過去。執名一把攥住,垂眸望去,就見是一枚繡了半個的荷包。因未成完工,只能看見上頭繡著半朵妖艷的紫羅蘭,以及最下面兩個小字:執名。

執名一把將荷包攥緊,手指骨節咯噔作響,皮笑肉不笑道:“怎麽,你是想用蕙娘來同本王做交易?”

“不錯。”傅言坦誠道:“確有此意,不知王爺心下如何?”

執名瞇著眼睛,想了一陣,扯了扯衣領,露出大片光潔的胸膛。他唇角勾起,譏諷道:“什麽正人君子,原來也會拿人質過來要挾。她又不是我娘,死便死了。拉遠一點殺,不要臟了本王的眼睛!”

他說著,隨手將荷包放在燭火上,頃刻之間燒成了灰燼。

傅言嘆道:“既然如此,也沒別的辦法了。蕙娘說要替你認了所有的罪行,看來只能順了她的意了……”

“慢著!”執名突然道:“別殺她!”他話音才落,似乎又有些不甘心,攥緊拳頭,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目光灼灼的盯著趙汐朝,皮笑肉不笑道:“趙汐朝,我不會這麽輕易放過你的。山水有相逢,咱們等著瞧!”

“既然如此,下官便帶人先行告辭了。”傅言起身,攥緊趙汐朝的手,大步流星的往殿門口走。

身後,執名一腳將矮桌踹飛,隨手從墻面上抽出一把長劍,對著房頂上懸掛下來的幌子砍了數下。沖著二人離去的背影,怒不可遏道:

“傅言!你別這麽神氣!你有什麽了不起的!你拿趙汐朝做交易,很厲害麽?你很驕傲?你有什麽可神氣的!趙汐朝,你回頭看看我,只有我才能保護你,只有我能!我一定會讓你們後悔的!一定會!”

傅言突然頓足,側過臉來,一字一頓道:“看來王爺是搞錯了,下官並未用汐朝做交易。下官是用自己做交易,日後只要下官活著一日,必不會將趙汐朝拱手讓出去!”

執名哈哈大笑,捧著肚子笑了一陣。臉上笑容漸漸消失,攥緊手裏的長劍,冷聲道:“哦?那本王拭目以待!傅言,本王聽說你從戶部得了一冊卷軸,上頭怕是缺了什麽罷?你就一點都不想知道,到底是誰害了你爹娘?你就不疑惑,查了這麽久,為何半點線索都查不到?傅言,本王也要同你做交易,就用你懷裏的女人換,你敢麽?”

“……傅言。”趙汐朝下意識的攥緊了傅言的衣袖,搖了搖頭,眼底噙著眼淚,顫聲道:“不要,不要。”

傅言深深喘了口氣,搖了搖頭,眉心染上一層倦意,並未再說什麽。攥緊了趙汐朝大步流星的離去了。

“不公平!不公平!趙汐朝,趙汐朝!你回來,回來!啊!啊!啊!你一定會後悔的,一定會後悔的!”執名一劍砍向柱子,震得虎口崩裂鮮血直流。突然,手裏的劍猛的滑落在地,他跪倒在地,兩手捧著頭,痛苦的蜷縮著身子。

“……趙汐朝,你對我真的很不公平。”執名喘著粗氣,赤紅著眼睛,臉貼在冰冷的地上,眼淚悄無聲息的滑落在地,“我為你付出了這麽多,對你這麽好。可你轉眼就撲到另一個男人懷裏求庇護!不公平,不公平!這世間的人都是這樣,一樣的薄情寡義、口蜜腹劍!”

“我舍不得殺你,我早晚……會死在你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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