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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三個世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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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事物在這一刻變得是那麽緩慢, 甚至能聽見彼此之間清晰的呼吸聲,沈重低沈卻是那麽的有力。

圭殊變成紅色的眸子裏倒映著容歡整個模樣,他還是那般面無感情般對著容歡,手卻放棄了攻擊把抱著他的容歡狠狠推開。

他這樣的做法讓容歡面上一喜道“圭殊, 你聽見我的話了嗎?擺脫控制了嗎?”

然而下一刻, 圭殊依舊和之前那樣殺意騰騰的對容歡發起了攻擊, 只不過換了一種方式,拿起那把渾身漆黑的匕首狠狠地對著容歡。

容歡見狀苦笑一聲, 他身形頹敗的無力站著,在圭殊面前潰不成軍。

“來吧。”

簡短的兩個字包含了莫大的決心。

圭殊拿著刀狠狠地往容歡的胸膛刺去, 正如他腦海裏充斥的咒念, 誓言刺穿容歡的心臟。

“噗嗤——”

是利器刺入血肉的聲音,鮮血染紅了漆黑的匕首,慢慢流淌出來染紅了圭殊的血。

這一刻圭殊紅色的眼眸慢慢變得清明, 他看著一臉震驚的容歡, 胸腔裏傳來不可抑制的疼痛。

“你以為你是誰, 憑什麽要我輕易奪了你的命, 就算要殺你也是我心甘情願,而不是像現在這副模樣。”

圭殊說著身子無力的向前倒去,落入容歡的懷裏。

那匕首所插入的不是容歡的胸膛, 而是圭殊自己的胸膛。

圭殊感到自己本來就崩裂的神魂開始漸漸分崩離析,他也沒想到這東西竟會攻擊靈魂。

幸好,他竭盡一切在這一刻費盡千般力氣轉了方向。

“為什麽——你到底為什麽!!!”

容歡看著圭殊撕心裂肺的吶喊著, 眼淚開始奪眶而出,無聲的大顆大顆的落下,是那麽的冰涼猶如他此刻痛苦萬分的心。

圭殊當機立斷的趕緊脫離神魂,可匕首還在他身體裏, 卻牢牢鎖著了他。

他由下往上的看著容歡,伸出手執起容歡的手放在埋入他胸膛的匕首上,嘴角帶著血液在容歡唇上輕輕落下了一吻。

他笑得吊兒郎當般不羈,如同兩人初見般那時,眉眼帶著從未見過的柔和,眸子是那般澄澈仿若湛藍的天空。

他說“我愛你,但我不原諒你。”

一語落,圭殊執著容歡的手狠狠地拔出匕首,瞬間解脫。紅色的鮮血大量湧出,混合在漫天的海水中,圭殊的身子如同潮汐般迅速落下,再無生氣。

“不——”

容歡在這一刻感到一股刺骨的冰涼,心裏無法言表的巨大痛楚讓他一寸寸的化為灰燼。

他不可置信的抱住圭殊的身體,一遍又一遍的使用自己靈魂中的能量渡過去,然而這具身體裏早也沒有了圭殊靈魂的存在,幹幹凈凈的像是他從未來過,也像是容歡做了一場夢。

沒有了靈魂,又深受重創,圭殊的身體開始化為一股股五彩斑斕的泡沫,在這黑紅色的海域裏那般璀璨奪目,和海水融為一體。

至此,這個世界再無圭殊此人了。

容歡徒勞的伸出手想抓住那殘留的泡沫,試圖挽留住他的愛人。然而就連這泡沫也開始漸漸化為虛無,成為了滄海之淵中的微不足道的海水。

見狀,容歡萬般悲切的癱倒半跪著,楞楞的望著空無一物的手。就在剛剛那人的身體還倒在他的懷抱,他的唇還吻著他。然而現在只餘留海水匆匆掠過的呼嘯一聲,唇間殘留的是海水腥鹹的味道。

良久他將臉埋入手掌中,歇斯底裏的咆哮起來。這一刻他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苦痛和絕望。那把遺留下來還帶著絲絲鮮血的匕首被他一掌擊碎,無數細小的金絲從容歡身體裏發射出來,帶著耀眼強烈的光芒,似是發洩般把著海水攪的天翻地覆。

由於容歡爆發出自己的實力,這具原先羽皇的身體開始寸寸碎烈,被困在羽皇心臟中的龍珠忽然間急射出來,回到龍的心臟。

海裏的鮫人們開始抱著團苦苦躲避,他們面露恐懼的看著容歡,此時的他毫無理智是一個失去愛人後無心的暴徒。

海水倒流,驚天駭浪。之前那些巨大的鎖鏈,圭殊召喚出石碑才能苦苦斷一條的東西,在容歡的力量下變得粉碎。

龍因此不再束縛,龍珠回到它的身體裏,力量開始漸漸覆蘇。龍卻想也不想的躲避容歡的力量域場,帶著鮫人逃的遠遠的躲了起來。

雖然龍沒有眼睛,但他知道圭殊一死,能制約容歡的枷鎖束縛就蕩然無存起來,這一刻沒有人能阻止容歡……包括這個世界的天道。

因為容歡顯示出超出這個世界的力量,天道開始在滄海之淵的上空擊下一道道紫黑色的雷電。

然而就算天道如此做法,卻也抵擋不住容歡這股毀天滅地的模樣。

良久,世界天道發出一聲低沈卻無可奈何般的嘆息。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不然這個世界會因為暴走的容歡毀之一旦。

(我們來做個交易如何。)天道意識悄悄的傳聲問向容歡。

然而暴走中心灰意冷的容歡直接忽略了天道的聲音,沒有搭理。

(難道你就不管知道剛才那個小家夥漸漸消失的神魂了嗎?)

天道意識說著,無形之中顯示出一個漸漸透明的身影。

“圭—殊—”看到這個身形,容歡嘴裏無意識的念著圭殊的名字,下意識的伸手抓去。

然而也同是靈魂體的容歡卻抓不住這身形,直接穿透而過。

見狀,天道意識怕容歡惱火,趕緊說道(我之前保留住了他脫離後的神魂,可太虛弱了還是會慢慢潰散……不過你要是能控制住自己,不毀了這個世界,我可以從我身上分給這小家夥世界初始演化的本源生機,如此他不僅可以抱住自己的神魂,且狀態比原來的還要……)

“好,我答應。”

還未等天道意識說完,容歡一聽到圭殊不會消逝,便毫不猶豫的答應了,同時強忍住痛苦收回了連天道都畏懼的金色光絲。

(如此甚好,我這就給他本源生機,不過你兩人感覺離開這個世界,莫要在禍害我了。)

看容歡收回了毀滅萬物般的能量,天道也說道做到,給了圭殊本源生機後,見圭殊神魂漸漸覆原,連忙的把圭殊從這個世界送走了。

容歡見圭殊開始好了,不由一喜正要上前,結果天道就把人傳送走了。

他有些不愉的看著天道,結果天道忽然極為委屈的說道“我這不怕你還要逗留,想著夫唱夫隨趕緊把他說著了,你肯定立馬跟過去……”

容歡:……

他看起來就是這般不講理很兇的人嗎?不過看在這天道損失自己一半的力量趁時機救了圭殊,容歡就不和它計較了。

不過竟然圭殊被傳送走了,那麽趁這一段時間容歡還想要去探索一件事。

他看了一眼天道,由衷的說了一聲謝謝,然後不顧自己神魂的不穩定,強行使出一種秘法——時光回溯。

黑暗的海域裏,忽然出現一個黑洞,容歡見術成,毫不猶豫的走進去。

他花費如此多的能量強行施展這種秘法,是要去確定一件事,那就是為什麽他的小家夥對待他任務者的這身份如此排斥厭惡。

待到容歡進入黑洞,一切開始慢慢平靜下來,天道見狀不由松了一口氣,這禍害終於走了。

只是如此以後,這個世界因為它失了一半本源生機的緣故,元力之類的能量會漸漸消退,從而走向另外一個時代。

————————————

時光如水,就這樣漸漸的流逝而去。

自龍神在滄海之淵突破封印,得到失而覆得的明珠後,就帶著鮫人一族回到了雲夢之海安養生息。

這一千年來,九州大陸變化的太多太多,鮫人被奴役了千年,雲夢之海荒蕪一片,成一片死海。

龍回到雲夢之海後,先是把破滅的結界修覆起來,它被封印了千年先要好好的回覆能量才能更好的守護它的海民。

而之前跟隨那些服了屍腦蟲的州主而去的鮫人,也做得很好操縱著這些上位者停止了對鮫人的追擊,並開始從不起眼的地方慢慢的給還被囚禁的鮫人奴隸搭著解放的臺階。

一切都為了最終的那個夢想努力奮鬥拼搏。

………

海國覆立五十年,雲夢之海也因為鮫人們的回歸漸漸恢覆了往日平靜祥和一片生機盎然的模樣,在碧海藍天裏自由自在的活著。

九州大陸上那些被囚禁的鮫人奴隸,在龍神的帶領下一場場的廝殺中早已回歸心心念念的故鄉。而那羽族因為羽皇逝去,容曦的死亡,族裏的人在面對修煉水靈力的鮫人一脈時,以實力強大著稱的種族竟戰敗了……

只是九州大陸那麽寬廣遼闊,那麽多的九州人它們是難以完全殺絕的,正如餘燼過後的野草,還不如將這些時間下到自己修煉的功夫裏。

鮫人們一族相信只有自己種族強大了,有實力說話才不會畏懼他族的戰爭,自身強大才是根本,正如它們海皇圭殊曾教導的。

哪怕圭殊葬身於滄海之淵,可所有的鮫人都不會忘了這位帶領它們從囚籠裏解放出來的海皇,圭殊是它們黑暗中的救贖,是海面上矗立不倒的高塔,一直照耀著它們回家的路……

離雲夢之海不遠處的一個小小的漁村,在淺海處捕撈的漁民,正目光奇怪的看著海面上不遠處黑色的礁石上,一個極其美貌的紅衣女子依靠在滿頭白發的老人身上。

海水隨著風起,拍打出一片片浪花。

紅袖夫人靠在梁震之的懷裏,看著昔日裏的滄州之主變成如今蒼老的模樣,碧藍色眸子裏閃過一絲蒼涼。

鮫人的壽命是九州人的十倍,五十年過去,眼前的這個貫穿她生命中的男人就要老死離去到彼岸輪回。

望著梁震之眸子中的混濁和毫無感情般的空洞,紅袖夫人從來不悔當初餵她的愛人吃下屍腦蟲,即使那日梁震之明知道紅袖夫人所拿出的是屍腦蟲並毫不猶豫心甘情願吃下。

她從來沒有騙過他,哪怕愛也好恨也罷。

海水再一次卷潮重來,一陣陣的潮汐來了又去。在海浪的呼嘯聲中,紅袖夫人慢慢的閉上雙眼輕輕的在梁震之耳邊說道“我們約定好了一起到最後,我會每日每夜的看著你老去直至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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