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幾周都在選房子看房子，方曉珊都快記不清楚這是第幾個沒有休息的周末了。雖然也不是馬不停蹄地四處奔波，但是方曉珊本來就不是什麽精力旺盛的人，再上懷孕初期的疲倦和乏力，這個周末的早晨她掙紮了幾分鐘，最後決定不起床了。

任意洗漱完回到房間，看見方曉珊還裹在被子裏不肯起床，便走到床邊掀起被她一直拉到頭頂的被角：“怎麽還在睡……”

方曉珊蜷縮成一個球，雙目緊閉，眉頭緊皺。

任意發覺狀況不對，趕緊摸了摸方曉珊的額頭：“發燒了？”

方曉珊癱軟著身子，無力地搖了搖頭：“肚子疼……”

肚子的事可不敢耽擱，任意把方曉珊從床上拖了起來，背著她火速去了醫院。

不過好在大人和孩子都沒什麽大問題，醫生給方曉珊開了藥，讓她回家靜養。

雖然說是沒什麽大問題，但是任爸爸和任媽媽一直都跟在身邊，方爸爸和方媽媽得知後也火速趕到了醫院，看著幾位長輩因為自己這點兒小事鬧得興師動眾的，方曉珊十分過意不去：“醫生說沒事兒了，真的不用都到醫院來……”

方媽媽雖然以前一直埋怨方曉珊這個不會那個不會的，真到這個時候她還是個“護犢子”的家長：“不到醫院來怎麽行？別人還以為你沒家裏人罩著。”

方曉珊拉著方媽媽的袖子，聲音很低：“媽，真的沒事兒……”

“什麽就沒事兒？你媽我是過來人，懷孕生孩子這種事兒還有人能比我更清楚嗎？”方媽媽故意提高了聲音，她轉過頭正好看到任媽媽，後者閃躲著目光，低頭絞著手指，“哦，親家是比我清楚，生的孩子多，經驗也就更豐富是吧？”

不知道任媽媽是說不過江媽媽，還是根本就沒聽明白後者是在“諷刺”，依然結結巴巴地道著歉：“都怪我們兩個人不好，沒有照顧好兒媳婦……”

“沒有啊，媽，這事兒跟你們沒關系……”方曉珊看到任媽媽滿懷歉意地給方媽媽鞠著躬，剛想下床去扶，卻被方媽媽一把按在床上喝止住了，“醫生都說讓你平躺你就好好躺著，萬一有個好歹可怎辦？還是你就想住在醫院不回家了？”

方曉珊不敢頂嘴，只能乖乖躺回到床上。

“行了，一會兒再問問醫生還有沒有事兒，沒事兒就回家吧。”方媽媽用胳膊拱了拱方爸爸，“老方，你去門口打個車。”

“我叫車吧。”任意拿起手機，準備叫車。

“那你叫兩輛，咱們現在有六個人，一輛車也不夠。”方媽媽使喚女婿倒是也很順嘴，“我們家的地址你知道吧？不知道我告訴你，現在有這打車軟件真方便啊，我們這些老家夥要被淘汰嘍。”

“地址我知道的。”任意有些害怕方媽媽，說話都不敢大聲，“爸媽回去路上小心……”

“讓我們小心幹嘛，你得讓你爸媽小心。一會兒你不送曉珊跟我們回家？讓我們兩個老的帶著一個孕婦你這心也夠大的。”方媽媽又用胳膊肘撞了撞方爸爸，“你怎麽還傻站著？去讓問問醫生，給曉珊再檢查檢查，沒問題咱們就趕緊回家了，這醫院裏人來人往的再傳染上別的什麽病……”

方爸爸不是個會長篇大論的人，也早已經習慣了方媽媽的指揮，他“哦”了一聲就直接去找醫生了。

方曉珊狐疑地看著方媽媽：“媽，你剛說讓我跟你回家是嘛……”

“怎麽著，你還不樂意？”方媽媽摸著方曉珊的手，“喔，你這手還挺涼，回家我給你把厚棉被和厚褥子都拿出來，可別凍感冒了。”

“可是……”方曉珊轉過頭，看著像木頭樁子似的任爸爸和任媽媽。

“親家，我帶曉珊回家呢，是因為她這動了胎氣，回娘家調養調養身體，曉珊這孩子笨，不會做飯，你們做的菜又跟我們這邊不對胃口，幹脆也就不麻煩你們了，我辛苦點給她做點順口的飯菜，再熬點湯補身體，等她養好了，胎穩了再回去……”方媽媽的語氣不太好，但是跟任爸爸和任媽媽說話的時候還是面帶微笑的。

任媽媽十分為難地縮著脖子：“曉珊是我們任家的媳婦，我們照顧她是……”

方媽媽打斷了任媽媽的話：“這年頭哪兒還有什麽天經地義的事兒啊。曉珊是我閨女，我還能虧待了她？你們啊，也趕緊回家吧，這外面刮大風呢，你們怎麽也沒穿個棉衣羽絨服的啊，我們帝都的風可不比你們那邊，能把人給吹透了……那個小任，你叫著車沒有？要不還是先叫一輛吧。叫著車趕緊送你爸媽先回家，我們這兒還得等著醫生檢查呢，可能還得個個把小時，送完你爸媽你就回來，到時候再送曉珊跟我們回去。”

方媽媽的安排沒有任何問題，任意點了點頭，跟任爸爸和任媽媽竊竊私語了幾句，然後一起走了出去。

方曉珊看他們走出了門口，這才把手伸進方媽媽的棉衣袖口處抓住了後者的手腕：“媽，你的手真暖和……”

方媽媽看著已經即將為人母的女兒還像小時候一樣拉著自己的手取暖的樣子禁不住熱淚盈眶。

“媽，你怎麽哭啦？”方曉珊著急地解釋著，“媽，我都挺好的……醫生說我的身體挺好的，寶寶也挺好的，可能最近就是累著了吧，真的沒事兒的……”

方媽媽是個性格直爽、刀子嘴豆腐心的痛快人，雖然剛才劈裏啪啦說了一堆，但是都是因為心疼女兒：“是因為看房子？”

“嗯……”方曉珊點了點頭，“我都不知道買個房子要這麽覆雜啊……不過也是，好幾百萬的房子也不能說買就買，總要都看好了再買……最近看的呀，不是位置不好，就是格局不好，好不容易有個看上眼的還特別貴……前幾天看上個都挺好的，但是房主突然就說不賣了……”

“就是因為那個什麽‘學區房’？”方媽媽這人也有“未雨綢繆”的習慣，但是這個學區房未免也綢得有點兒太早了。

“是啊，這個我原來也沒關註過，後來聽任意說，才知道這事還是挺重要的。我也聽公司裏的同事說過，他們有的都是孩子快上學了才弄，差點兒就來不及了呢……”

方媽媽看到女兒憂心忡忡的模樣，整顆心都揪緊了：“這種房子特貴是吧？你們是不是還差好多錢？”

方曉珊先是點了點頭，又趕快搖了搖頭：“我們可以用公積金貸款的，任意還有一些存款，我有……一點兒，就是管不了什麽用……”

“我跟你爸商量過了，咱們家賣一個房子，至於能賣多少錢，你們還得添多少，任意以後要還多少錢我們就管不著了，要是他還不上，就趕緊換個工作多賺錢……”方媽媽握緊了女兒的手，冰冷的手指已經被捂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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