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雲南是個適合生活的地方，江月卻不這麽認為，跟特別少女心的趙思涵比起來，她是個更貪戀搖曳生姿都市生活的人。她喜歡烈日殘陽下的高樓大廈，也喜歡霓虹燈下的胡同小街，喜歡喧囂的白晝，也喜歡寧靜的夜晚，她始終以為，只有大都市才能帶給她這種五彩斑斕，才能讓她覺得自己是在“活著”。

筆錄做完了之後已經是後半夜，連找了幾條街都沒有營業的攤位，最後只找了個只有三張小桌子的小酒館湊合了一桌。

袁非看著江月點了一堆酒和小吃，一臉的悶悶不樂。

“幹嘛？苦大仇深的。”江月一邊倒酒一邊問。

不知道袁非是不敢說實話還是不願意說話，閉緊了嘴不作聲。

江月對此倒是很不以為然，給高風倒滿了酒，舉著杯子：“高風，這杯我敬你，謝謝你救了我，謝謝你的見義勇為。”

以前高風倒是和趙思涵跟江月吃過幾次飯，但是從沒一起喝過酒，江月的酒量他也略有耳聞，這回真見識到也讓他有點膽寒，不，確切地說是後脖頸子發涼，眼看著她仰頭把杯中酒一飲而盡，他趕緊咂了咂嘴：“呃，大小姐，你剛才是喝過不少了吧……”

“剛才是誰說不醉不歸來著？”江月盯著高風，用空杯子碰了碰他的杯子，“剛才應該把你的話錄下來。”

“是，剛才是我說的，那不就是隨口一說，沒想到這都後半夜了。”說著高風配合地打了個哈欠，“我還真是熬不了夜，不信你可以問思涵去，我平時打副本都只打打到十二點。”

“怎麽著，現在讓我去問她，你又不怕她知道了？”江月笑得爽朗。

高風沒想到這麽快中了江月的計，懊悔地猛地捶了下大腿，但是這一用力又抻到了脖子，繼續“哎呦”著打岔：“疼，疼，疼……”

江月笑著想要伸手，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麽做：“你這脖子……要不然再去醫院重新包一下？要不上個頸托得了！”

高風嚇得趕緊閉嘴不敢再“吭嘰”了：“我這個就得趕緊休息，睡覺，睡覺就好了。”

“你還得親自出差？我以為你是家族企業，不用這麽累。”江月對高風的家庭情況略知一二，不過除了上次在蘇州偶然撞見高爸爸和他的“小三兒”，高家的所有情況都是聽趙思涵說的。

“差該出還得出的，客戶要見還是得見的，不然怎麽養活思涵。”高風說的特別自然，一點不像故意虐狗。

江月舉起手機搖晃著：“這句話我可錄下來了，到時候循環播放給趙小姐聽。”

這話高風十分受用，他點頭：“大小姐你真是好閨蜜。”

袁非看著他們倆說話插不上嘴，悶聲悶氣地幹了一杯又一杯。

“你這麽喝不對勁啊，這一口幹了多少了，比不上二鍋頭，但是這種酒後勁也挺大的。”高風瞅著袁非有點不對勁，“大小姐，你認識這小子吧，管管不？”

江月側著頭看著袁非：“他——有心事吧。”

“哦？失戀了？”也不知道這算不是算是烏鴉嘴，高風居然一下子就戳到了袁非的痛處。

江月笑著沒答話。

“這點兒破事兒不用放在心上，以後咱們再找其他的，來，我跟你喝一杯。”高風舉起手邊的杯子。

“得了，你就別喝了，你這脖子上的傷再嚴重了，我拿什麽去賠給趙小姐？”江月拿著自己手裏的杯子，壓低了碰了碰袁非酒杯的邊緣，“來，我跟你喝一個。喝完了以前的事都忘了，一幹二凈。”

“其實大小姐你性格挺好的啊，想找個什麽樣的男朋友？你說說條件，我好看著有合適的幫你撮合撮合。”倒也不是高風八婆，主要是趙思涵以前跟他念叨過“有合適的朋友想著介紹給大小姐，她自從上次分手已經有兩年沒談過戀愛了。”

“怎麽你們這些男人也好管這事兒？”江月想著終於不用在家面對江媽媽，這回到了千裏之外還被高風追著要介紹對象，“你不困了？脖子不疼了？”

高風這才發現自己踩了江月的底線，趕緊轉移話題，他趕緊站起起來走到窗戶邊上：“看，今天月亮真亮啊！”

用天氣緩和尷尬氣氛最管用了。

江月仰著頭，看著夜空中鑲嵌著的一輪圓月：“這麽美的月色，不拍下來太可惜了！”

江月掏出手機，“哢嚓哢嚓”連著拍了好幾張，但是好像酒勁又上來了，昏昏沈沈地焦距都沒對準，所有的照片都拍糊了。

“大小姐，把照片發給我一下，我盜個圖，發個朋友圈。”高風覺得做伸手黨實在是太爽了。

江月笑哭了：“發什麽朋友圈？”

“發朋友圈證明我深夜還在工作。”高風把手機遞給江月，“你加我好友吧。”

“你開airdrop我同步給你，收完了發完了就趕緊睡覺去。”江月看桌子上的酒瓶已經空了大半，伸手招呼老板，“老板，就剛才那個米酒挺好的，再給我來一瓶。”

“還……還喝啊……”高風顫抖著，含糊不清地哆嗦著。

“餵，袁非，你把高風送回旅館去吧。酒喝不了，聊天聊得這麽尷尬，還不如讓他去睡覺。”江月拿起手機看了看屏幕，“我再喝一會兒也回去了，不用等我。”

高風站著猶豫著是留下陪江月繼續喝酒還是回旅館去睡覺，袁非紅著眼睛站了起來：“我回去了。”

“嗯，byebye！”江月背對著兩個人伸長了胳膊揮了揮胳膊。

就著幾碟酸酸甜甜的小菜，江月又喝掉了一大杯酒才覺得頭昏昏沈沈起來。這幾天連續的酒精攻擊好像讓她的酒量又提升了不少，晚上那一場宿醉不存在的。

百無聊賴地數著碟子裏剩餘的花生米的個數，突然一個人影落在面前。

“你？怎麽又回來了？”江月看著袁非，看著他年輕臉龐上泛著的耀眼光彩，“來陪我喝酒啦？”

“好不容易把那幾個人趕跑了，萬一他們又來找茬兒怎麽辦？”袁非轉頭看了看周圍的環境，“這地方小，他們找你很容易的，你一個女孩兒三更半夜在外面喝酒很危險的。”

江月感動地看著袁非，烏黑的眼珠晶晶亮，好像能看透人的靈魂深處，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袁非的頭：“你還真有責任感，以後收你做小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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