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大清早起床到客廳沙發上打算把江媽媽趕到臥室裏去睡覺，卻發現江媽媽用拖鞋踩著抹布在擦地板。

江月插著腰，緊皺著眉頭：“媽，你大清早幹嘛呢？這地板都讓你給擦花了。”

“我在幫你收拾屋子啊，你看你這裏亂的，一會兒別讓文瀾的媽媽看笑話。”江媽媽真是特別為女兒著想，還在鍥而不舍地想給女兒加分。

“文瀾的媽媽？我怎麽不知道文瀾的媽媽要來帝都？”江月這才發現文瀾的確是沒在家，“文瀾呢？彎彎呢？去火車站接人了？”

“姥姥每次都坐這趟火車來看我們。”彎彎從衛生間裏跑了出來，手裏還拿著洗幹凈的抹布，“培培姨，我洗好了。”

“乖，洗好了擦桌子。”江媽媽看到彎彎這麽乖巧懂事十分欣慰，還不忘了再念叨江月兩句，“要是你小時候這麽乖就好嘍……好幾十年沒帶過小孩兒，久不操練，都生疏了……”

“媽，以前的幾十年您也沒帶過我好嗎？最開始的十年我是阿姨帶大的，初中就讀寄宿學校了，您那時候是迷戀跳舞還是歌劇來著？您這不叫生疏，叫陌生。”江月無奈地看著江媽媽，“我剛才沒聽清楚，彎彎叫了句什麽？什麽‘呸呸姨’？”

“她就是不肯叫我的英文名，不過也沒事兒，讓她在培培姨和華華姨裏選一個。”江媽媽真是創意無限，“培培姨，聽著也挺好聽的，還挺fashion！”

“您一定是對fashion這個詞有什麽誤解，好在彎彎不是我的孩子，也不用您帶，好在文瀾對這個也不在乎……”江月自言自語說了一堆，“彎彎，你姥姥是不是也像這個‘培培姨’這麽不正經？”

彎彎沒明白“不正經”的意思，晃悠著腦袋：“姥姥……姥姥……會蒸好吃的豆沙包……”

“媽，你看看人家媽都會做什麽，蒸豆沙包。”江月想想豆沙包都覺得特別美好，“我也想吃。”

“我會倒立啊，這也是了不得的技能。”江媽媽喜歡運動，瑜伽練了很多年，身材保持得不錯，bigger也提升了。

倒立這個技能趙思涵早就給江月展示過了，江媽媽也不可能把倒立倒出花來，江月惆悵地嘆了口氣：“我有時候真懷疑你到底是不是我親媽……文瀾的媽媽一定是個特別溫柔的媽媽……”

“媽，進來吧。”秦文瀾拎著行李包打開了門，“這位是江月，那位是她的母親。”

秦文瀾跟秦媽媽長得不是特別像，但是都是皮膚白皙身材瘦削柔柔弱弱的樣子。

“阿姨，您進來坐。”別看江月個子高氣場強大，但她其實是個熱情又開朗的人，“天兒挺熱的吧？您喝什麽？茶還是飲料？”

秦媽媽有點兒受寵若驚，看著江月沒有說話。

“大小姐，你不用忙了，我媽過來已經很打擾了……”秦文瀾扶著秦媽媽坐到沙發上。

江月表示自己才剛剛得知此事：“你沒跟我提前說啊，要不然我開車去接就行了。”

“喔，我跟阿姨說過了，她……”

江媽媽不等秦文瀾說完，迅速接了話：“哦呦，我叫您大姐您不介意吧？您就叫我培華好了。這是我們家閨女，就是個子長得高，但是一根兒筋，沒啥心眼兒的……”

這話怎麽聽怎麽不像是誇自己的，江月咳嗽了一聲：“媽，媽，你讓人家先歇一會兒行吧？這坐了一宿的火車也怪累的……你不是還要去練瑜伽麽？走啦走啦，我送你去……”

江媽媽也不是那麽不食人間煙火的小仙女，她很快明白了女兒的意思：“對對，我還得去練瑜伽呢！你們慢慢聊啊，我先回房間去收拾東西。”

江媽媽順著江月的臺階趕緊溜了，倆人躲進江月房間關緊了房門，然後一起趴著門縫偷聽秦文瀾和秦媽媽的談話。

“媽，你怎麽扒門縫偷聽人說話……”江月一臉嫌棄地看著江媽媽。

“好像你沒偷聽似的……”江媽媽也不甘示弱。

“秦文瀾她媽看起來挺有氣質的，我記得……”江月仔細回憶了一下，“我記得她媽好像以前是老師來著，倒是退休好些年了……”

秦媽媽看起來清瘦，卻是個內裏潛藏著巨大能量的女人，她進門之後對著江月和江媽媽一直微笑，卻一句話都沒說過。

“姥姥，我想吃豆沙包啦……”彎彎貼上來，聲音軟軟地。

“彎彎，你上樓去，我跟你媽媽有話說。”秦媽媽從包裏拿出一大袋櫻桃幹，“這個拿樓上去吃，姥爺給你曬的。”

“嗯。”彎彎好像也發現氣氛有些凝重，乖乖地跑上樓去了。

“媽，你帶櫻桃幹來了，剛才路上都沒給我吃，這麽偏心彎彎啊……”秦文瀾半開玩笑似的和秦媽媽撒嬌，雖然這三十年來，她撒嬌的次數屈指可數。

“要是這次我不來，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訴我你打算跟羅威離婚？”秦媽媽無視了秦文瀾的“撒嬌”，聲音清冽。

秦文瀾早就知道這事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雖然每次在電話裏她都是報喜不報憂，但是當秦媽媽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她知道所有的謊話都編不下去了。

剛才在出租車上，當秦媽媽知道秦文瀾和羅威已經協議離婚並且已經帶著彎彎搬出來住了好幾個月的時候，只是死死地盯了她半分鐘，卻沒有說一個字。秦文瀾知道以秦媽媽的修養來說根本不可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大發雷霆，但是她的隱忍不發只代表她是個控制力非常好的人，並不代表著她不會爆發，其實她內心裏蘊藏著更大的能量，秦文瀾即將面對的是更可怕的一場狂風暴雨。

“我怕你們擔心……”秦文瀾的話真假摻半。

“離婚這麽大的事，你都沒和家裏人商量一下就草率決定了？”秦媽媽壓不住情緒了，“當初你結婚的時候也沒跟我和你爸商量，你就跟我們說找了個比你大七八歲的男人，還跟我們說你們已經同居了，我們什麽準備都沒有，除了接受只能接受，現在你不聲不響地又要離婚，還說怕我們擔心，現在我們就不擔心了？要不是羅威打電話跟我說，你是不是打算瞞我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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