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風，你說曉珊那個男朋友是不是有問題？”趙思涵早就抑制不住自己那顆八卦的心，剛坐上車就開始跟高風八卦“陳先生”。

“這人你們也是第一次見？我以前從來沒聽你說方曉珊有這麽個男朋友，都選婚紗了，還挺快的。”高風平時倒是有聽趙思涵念叨這幾個閨蜜的事兒，雖然沒有什麽來往，但是也能對上號，知道即將離婚的秦文瀾是彎彎的媽媽，方曉珊被劈腿分手之後開啟了相親之旅，那個炫酷叼炸天的大小姐江月則是單身貴族。

“嗯，容我掐指算算。”趙思涵糊裏糊塗也算不清楚，“好像認識有倆月了吧，呃，不對，應該是在彎彎過生日之前，嗯……一個月吧。”

“一個月就要結婚？閃婚啊。”

“高雷和許茜茜不也是閃婚麽？閃瞎了，直接閃出孩子來了！”趙思涵上挑著眉毛。

“哎，他們年輕人的事兒咱們就別摻和了。”高風咂咂嘴，“這談了兩三年的都不見得能知根知底兒……”

“別說兩三年了，二三十年都不見得能摸清對方的脾氣。”趙思涵想起在蘇州看見公公高興旺的事兒，有意要透露給高風，奈何高風這人沒啥反應，還隨聲附和：“那可不。”

倒不是高風反應遲鈍，主要是他專心開車，根本沒覺得趙思涵這是“話中有話”。

“你這次去蘇州就給方曉珊買婚紗了？沒給我買點兒禮物？”高風賣萌求關註。

“糖水小龍蝦，你吃不吃？”趙思涵似笑非笑地看著高風。

高風腦內了一下那個畫面，吞了吞口水：“呃……還是算了。”

“不是忘了給你買禮物，是實在是沒心思買，你猜我在蘇州遇到誰了？”趙思涵故弄玄虛。

“誰？”高風猜不出來，其實是懶得費腦子去猜，“你也沒有前男友，你只有我這一個男人，你遇到誰我都覺得無所謂。”

趙思涵白了他一眼：“遇到爸了。”

“啊？我爸？”趙思涵稱趙爸爸和趙媽媽為“親爸親媽”，稱呼高爸爸高媽媽為“爸媽”，高風則跟她完全相反。

“對，你親爸。”趙思涵組織了一下語言，“就在跟曉珊試婚紗的店裏遇上的。”

“他到婚紗店去幹嘛？”

“不知道啊，跟一個女的，挺漂亮的，估計也就三十幾吧。”這事趙思涵不可能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她翻著手機裏的照片，這才想起來自己並沒有“證據”，當時江月還沒來得及把照片傳過來，高爸爸和那個女人就推門進來了，後來她們幾個人在火車上嘻嘻哈哈了一路居然完全忘了這茬兒，“就打了聲招呼，然後他們就趕緊走了。”

趙思涵的意思顯而易見，高風對此好像也是不置可否：“哦，是麽？”

高風的態度讓趙思涵十分疑惑，她轉過臉看著他：“什麽就‘哦’，我是說你爸可能在外面有小三兒啊。”

高風依然不動聲色，一直保持著勻速駕駛：“不是可能，就是有。”

這回換趙思涵尖叫了：“啊？你說啥？”

高風就知道趙思涵肯定得大驚小怪，依然不慌不忙地說：“什麽啥啊啥啊的，我是說這個事兒我早就知道了。”

趙思涵擰緊了眉毛，閉緊了嘴唇，神色凝重地看著高風。

“爸做生意好多年了，你也知道，我小時候他就在外面跑，原來還在周邊的這幾個省市，後來就天南海北地跑，有時候好幾個月都不回家，有好幾年的春節，家裏只有我媽、我和高雷。”這話高風不曾對任何人說起過，“我知道他在外面有女人還是我上大學的時候，那時高雷年紀小，我不想讓他知道，跟我爸打了一架，還把他的臉給打了。我爸心裏愧疚，借口說生意上出了問題，又是好幾個月沒回家，後來我知道他跟那個女的斷了。你看見的這個，應該是最近這兩年的，什麽來頭我不知道，也沒打聽，我只跟我爸說，別讓我媽知道，大家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湊合過。”

這麽大的信息量讓趙思涵一時間有點招架不住，自言自語道：“你早就知道了？知道十幾年了？”

“嗯。”高風哼了一聲，他知道這件事終有曝光的一天，只不過沒想到第二個發現的家人居然是自己的老婆趙思涵。

趙思涵翻來覆去地想都覺得這事太不可思議了：跟傲嬌的趙爸爸不一樣，高爸爸敦厚得多，雖然是個生意人，但是圓圓胖胖、憨態可掬的樣子看起來特別和藹可親，雖然他是一家之主，是家裏主要的經濟來源，但是他在家裏沒什麽話語權，吃飯不挑，穿衣不挑，閑事不管，閑話不說，跟趙思涵說過最多的話就是“思涵，用錢嗎？用錢就說話。”以前看多了言情小說和狗血電視劇，雖然潛意識裏想過高爸爸可能會在外面拈花惹草，但是這麽多年都風平浪靜、無跡可尋，趙思涵後來還感慨說：“果然電視裏的情節都是瞎編的。”現在看來，以前說過的話得收回，應該改成：“果然是藝術來源於生活。”

“媽知道麽？”趙思涵之所以在車上跟高風說這個問題，也是怕回到家裏不方便說，就算關起門來說話也要小心隔墻有耳。

“不知道，也不能讓媽知道。”高風不是媽寶男，但是是個孝順兒子，“我當時跟我爸說了，他在外面幹什麽我不管，這事兒一定不能讓家裏人知道，尤其是不能讓媽知道，外面的女人怎麽安撫是他的事，如果要是沒弄好鬧到家裏，我不會原諒他的。”

“那對媽不公平，她在家裏相夫教子，還要被老公和兒子騙……”雖然高媽媽不是趙思涵的親媽，有時候說話也有點兒口無遮攔，最近因為懷孕的許茜茜也給趙思涵找了不少不痛快，但是趙思涵依然把她當做一個長輩來尊敬，也為她打抱不平，“現在我想明白了，你爸什麽事都不管，也常年不著家，說得好聽是在外面拼事業賺大錢，說得不好聽是他在外面金屋藏嬌，他對媽還有感情嗎，他這種算是變相的冷暴力……”

“我爸從來沒虧過家裏一分錢，對我媽也是言聽計從。”高風有點惱火，聲音都變了。

“給錢就可以為所欲為了？你媽上次被車撞，你爸哪兒去了？腿都快好了，你爸才回來，是，是住了最好的病房，用了最貴的藥，但是都沒有人陪在身邊……”趙思涵從心底裏有些心疼高媽媽，說著說著聲音哽咽了。

“行了行了，我家跟你家不一樣。別說了，我不想吵架。”高風煩躁不安地皺緊了眉頭，“回家就跟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別讓媽看出來。”

趙思涵沒有回應高風，轉過頭看著窗外不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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