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平時聚會的發起人都是趙思涵，而且大部分還都是因為她心血來潮想要吐槽，但是這次她被二十萬的事氣得一晚上都沒睡好覺，根本沒有心思再去想聚會分禮物的事了。

所以當趙思涵打開手機，看到方曉珊問“什麽時候出來聚會”的時候，猛地從床上彈起來，舉著手機高呼：“哇噻，曉珊一定是要結婚了！”

趙思涵的第六感果然準到令人發指，方曉珊才說了一句“我被求婚了”，趙思涵就激動地抱著彎彎：“彎彎，你聽見沒，曉珊幹媽要結婚了，要結婚了！”

彎彎小盆友大概還在因為她的嚴叔叔只留下了貓糧和貓罐頭就飛去大洋彼岸出差好幾個星期見不到而傷感，所以看著興奮異常的趙思涵有點兒不明所以：“是曉珊幹媽要結婚呀，思涵幹媽你為什麽那麽高興呀？”

趙思涵刮了刮彎彎的小鼻子：“因為我最喜歡參加婚禮啦！穿特別好看的小禮服，在特別好看的拱門下拍照！哎呀，想想就激動！我還以為下一次參加婚禮是彎彎你結婚的時候呢！”

彎彎年紀太小，對“結婚”這個概念非常模糊，但是小女孩兒的天性讓她覺得這是件十分夢幻又羞澀的事情，滾倒在趙思涵懷裏吃吃地笑著。

“真好啊！曉珊，你快跟我們說說……”自從拒絕了嚴偉宸，秦文瀾一直情緒低落，現在終於有點事兒能讓她覺得開心了。

被趙思涵這麽一咋呼，方曉珊倒是有點不知道怎麽開口了：“嗯……就是求婚……也還沒說結婚……”

“什麽啊，都求婚了，當然是馬上要準備結婚了，咱們又不流行訂婚那一套！”趙思涵摟著彎彎晃來晃去，“彎彎呀，到時候咱們可以穿美美的裙子去參加曉珊幹媽的婚禮啦！你就穿那條粉色的小裙子，特別像小公主！”

方曉珊紅了臉：“都說了就是求婚了，結婚還早著呢……”

“哎呀，這還不快，得趕緊準備起來了！訂酒店啊，包喜糖啊，寫請柬啊……”趙思涵掰著手指頭算著，“啊啊啊，最重要的，還得選婚紗！我聽說蘇州那邊賣的婚紗又好看又便宜，咱們一起去蘇州給曉珊選婚紗吧！”

秦文瀾認真地附和著：“是啊，結婚的流程挺覆雜的，還真得提前準備起來了。”

江月坐在旁邊一言不發地喝著茶，續了一杯又一杯。

“大小姐，今天你怎麽這麽安靜？”趙思涵覺得氣氛不對。

江月抿了一口茶水：“插不上嘴，我又沒結過婚，沒什麽經驗可交流。”

“我是不是也不該這麽開心……”秦文瀾想起自己正在辦理離婚手續，自嘲地笑了笑。

“哎，文瀾，我可不是那個意思。”江月跟秦文瀾最近熟悉了很多，但是還是忽略了後者的感受，“我就是不知道該說點兒什麽好。”

自從那次江月“奮不顧身”地救了方曉珊之後，後者一直心懷感激，甚至還有些崇拜：“大小姐，你覺得怎麽樣？”

“啊？”江月怔了怔，不知道方曉珊問的什麽意思。

“你覺得陳先生怎麽樣啊？”方曉珊對江月十分信服，“你覺得我跟他結婚行不行？”

方曉珊的信任讓江月感到重任在肩，不得不鄭重其事地說出自己的感受：“你跟他認識時間這麽短就談結婚還是有點兒早，以前談了那麽多年的前男友還不是說劈腿就劈腿了，何況這個才認識了沒幾天。”

“才不是呢，這不是有好多人都閃婚麽，人家不是過得也挺好的，再說談得越久越沒有激情啊，拖拖拉拉，事兒就黃了。談個三五年不就跟老夫老妻似的，左右摸右手，哪兒還有感覺啊。”趙思涵是站在另外一個角度去考慮的，也不能說不對。

“你這是擡杠，我也沒說讓曉珊談好幾年，我只是說她現在就談結婚太早。”江月本來就是火爆脾氣，說話直來直去，“她真正了解這個人嗎？三觀吻合嗎？他收入怎麽樣？以後職業規劃是什麽？結婚之後是跟他父母住在一起還是單獨出去住？生不生孩子？生幾個孩子？孩子是父母帶還是自己帶？自己帶的話是不是需要當全職媽媽，當全職媽媽幾年才會出去工作？”

江月巴拉巴拉說了一堆，把方曉珊和秦文瀾都嚇傻了。

趙思涵也被江月這段連珠炮嚇了個半死，結結巴巴地說：“你……你說什麽……”

江月也覺得自己說太多了，語氣軟了下來：“我就是說，曉珊需要把這些都考慮清楚了再決定是不是要結婚。結婚跟談戀愛不一樣，談戀愛可以說分手就分手，一拍兩散老死不相往來，結婚要負擔的責任是成千上百倍的。”

趙思涵不喜歡江月這種過度的理智，也不喜歡她這種高高在上的說教感：“大小姐，你總是考慮這麽多，真的沒法活了。就說你吧，我知道你喜歡那個小鮮肉，但是你連承認都不敢承認啊？你是不是怕他比你小好幾歲不靠譜？還是覺得他只是個服務員跟你有階級差異？還是因為你覺得他根本不可能離開他那個女朋友？你讓曉珊考慮清楚了再結婚這個沒毛病，但是你不覺得瞻前顧後的太畏縮了嗎？”

“嗯，你不瞻前顧後，你嫁給高風的時候就沒想清楚這些問題，所以才搞成現在這樣。原來說是丁克，現在不丁了，是因為想要跟你那個弟妹一爭高下？原來說要搬出去住，現在又湊合著擠在一起，是因為一家人生活在一起比較方便可以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江月面無表情地看著趙思涵。

趙思涵盯著江月的眼睛，劇烈地喘息著。

“江月，這就是你的真心話？你就是這麽看我的？”

趙思涵沒有像平時一樣用自己發明的稱呼“大小姐”來稱呼江月，而是直接叫了名字。

江月感覺太陽穴有點兒隱隱作痛，剛才一股腦兒說了好多話，她幾乎記不清楚具體內容了，但是氣急敗壞之下說的話往往最傷人：“本來就是事實。”

趙思涵的眼睛紅了：“我知道我有時候有點兒優柔寡斷，有點公主病，有點小矯情，但是你居然把我想得這麽陰暗……”

江月撂下兩百塊錢，抓起皮包起身離開：“我有事先走了。文瀾，麻煩你幫我把帳結了。”

方曉珊有點心急，追上去拉著江月的胳膊：“大小姐，你別生氣啊……本來我約你們出來，就是想跟你們聊聊天兒，我的事我自己拿不定主意，還想讓你們幫我想想……你們別為了這件事兒翻臉啊……”

江月看了趙思涵一眼，後者咬著吸管，眼神飄向窗外，根本沒有“和好”之意。

“曉珊，我就是說了我的想法，怎麽做還是你自己決定。”江月緊繃著的臉龐上的表情柔和了許多，“我先走了。”

方曉珊站在原地，楞楞地看著江月的背影發呆，直到她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裏。

秦文瀾拍了拍趙思涵的手：“思涵，你看你跟江月吵什麽架啊，本來好好的……”

趙思涵的氣還沒消，而且越想越氣，越想越委屈：“本來就是，她那個大小姐的脾氣，大小姐的架子，煩死人了……文瀾，我們一起去蘇州吧！一起去給曉珊買婚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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