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曉珊這次戀愛雖然算不上轟轟烈烈，但是她幾乎快把以前多年和吳超沒有一起浪漫的事都做了：比如一起到公園賞花，一起到湖裏劃船，一起看電影，一起捉螢火蟲，不管多少歲，每個女人都是少女，都有一顆向往浪漫的心。

方媽媽時不時地“跟進”方曉珊和陳先生交往的進度，並且對此非常滿意。

吃過午飯，方媽媽看著正在廚房裏刷完的方曉珊旁敲側擊：“曉珊，什麽時候叫小陳他父母和咱們一起吃頓飯啊！”

方曉珊覺得事情發展太快都有點措手不及：“媽，我跟他認識這才幾個月……”

“認識幾個月怎麽了？你們現在這些人不是有認識幾個小時就結婚的！我記著是誰家小誰來著，不是認識幾天就結婚了。”方媽媽還挺前衛，就是歲數大了腦子不太好，很多事情記不大清楚。

“那不沒幾天就離婚了，您願意看我結不了幾天就離是麽……”方曉珊洗完了碗，在水龍頭下沖了沖手，“這事兒過一段時間再說吧，現在我們還在談著，指不定合適不合適呢。”

“怎麽不合適了？哪兒不合適了？”方媽媽扔了一條毛巾給女兒，“我看著挺般配，年紀學歷身高家庭，真是找不著這麽好的人了，而且我看他對你還挺上心的不是？”

這話方曉珊倒是也沒法反駁，因為方媽媽說得這幾點的確沒錯。

“基本條件是不錯，但是最主要的是得看跟曉珊合適不合適。”方爸爸向來不參與方曉珊談戀愛的事，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這次他一直對這位陳先生耿耿於懷，而且挑三揀四，甚至有時候有點吹毛求疵了。

“媽，你看我爸說得多好。”方曉珊把毛巾丟給方爸爸，“爸，你是不是想買那個電動剃須刀很久了，我下個月發工資給你買一個！”

方爸爸頓時眉開眼笑：“還是閨女最疼我。”

方媽媽瞪了方爸爸一眼：“你護著她是不是就是為了那個剃須刀，沒出息！這婚姻大事就別啰裏八嗦的了，你看看曉珊都多大了，三十多了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去菜市場買菜都怕遇到熟人，整天問東問西的，沒事兒再噎我兩句，要多難受有多難受……”

“人家說人家的，你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不就得了。”方爸爸覺得這事特別容易解決。

“這街坊鄰居的說，親戚朋友也說，你給我出一個試試？你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方媽媽的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方爸爸和方曉珊對視了一下，覺得這事最好不要再提，要不然恐怕是火上澆油了。

方曉珊回到房間換衣服，方媽媽看她要出門急忙追問：“要跟小陳出去？”

“不是，我約了思涵她們。”

“你們怎麽天天約，不是前幾天才吃過飯麽？”方媽媽現在聽到“思涵”這兩個字就頭大，“這個趙思涵也是，早早結了婚也不生孩子，也不工作，整天就這麽晃蕩著有好些年了，你說她這婆家也真樂意？”

“別人的事，您就別操心了……”

方曉珊把睡裙脫了下來準備換衣服，方媽媽還站在屋裏喋喋不休：“不過話又說回來，她娘家有錢，婆家也有錢，也不在乎咱們這些老百姓賺的仨瓜倆棗，咱們這個是比不了，但是你總要找個差不多的趕緊嫁了，再趕緊生個孩子，這樣不就不比她差了嘛……”

方曉珊聽得一個頭兩個大，她把方媽媽推出了房間：“我要換衣服了。”

“我是你媽，你換個衣服幹嘛還把我趕出去，哎哎哎，曉珊！”

方曉珊趕到聚會地點的時候，趙思涵正拿著錄像指指點點。

“你看你看，拍得多清楚！這回這個小崽子是跑不了了！到時候給他來個人贓俱獲！”

“思涵，你抓到你們家的小偷啦？”方曉珊剛才只聽到一半，不知道“小崽子”指的是誰。

“你看你看。”趙思涵繞到方曉珊這邊，指著錄像裏的許萌萌說，“你看看，這可不是大馬路那種攝像頭，這種分辨率他想抵賴都抵不了！”

“真的是許茜茜的弟弟偷的錢啊……他不是還是個高中生嗎？”方曉珊皺著眉，憂心忡忡地說。

“你以為這些孩子有多乖？他們穿的名牌，追的明星，花的錢，談的戀愛，比你多好多。”趙思涵只有在這個時候才會覺得自己已經步入中年，“我一直覺得自己很年輕啊，但是現在那些個一米八幾的初中生看見我叫我‘阿姨’！你知道那有多受傷麽！”

“得啦，能叫你阿姨算是有禮貌的了，沒準還有很多叫你太太啊，老女人啊之類的，習慣了就行了。”江月早就對此事見怪不怪，而且欣然接受了。

“你們說，這事兒怎麽說啊？”趙思涵已經想了好幾百種方式，“直接把證據拿給許茜茜，說你弟弟偷錢？還是神不知鬼不覺把錄像拿給許茜茜看，讓她自己心裏知道就行了？還是把家裏人都集合起來，把許萌萌他們家長叫來，當面讓許萌萌承認錯誤？”

“最後一個不太好吧，畢竟是親戚……這麽興師動眾的……”方曉珊有所顧慮。

江月點頭讚同：“畢竟還是個孩子，又是家裏人，鬧太大你們以後還怎麽相處？我覺得你還是先探探許茜茜的口風，聽你說過這麽多許茜茜的事，覺得她也是個挺能作的人，萬一你上來把證據給她，她為了保護她弟弟把證據給銷毀了怎辦？或者神不知鬼不覺給她，她就真的會神不知鬼不覺裝作這事兒沒發生過怎辦？”

聽江月分析得頭頭是道，趙思涵只有點頭的份兒：“大小姐你真是條理分明、思路清晰、邏輯縝密。”

“行啦，誇我就不用了，這些優點我自己知道。”江月揚著下巴，笑得相當燦爛明媚。

“文瀾和彎彎呢？她們沒來呀？”方曉珊剛才只顧著聽趙思涵“分析案情”，這才留意到秦文瀾和彎彎都沒在。

“嗯，文瀾送彎彎去學畫畫了，好像老師那裏有什麽事，改在今天下午了。”趙思涵非常非常喜歡彎彎，現在也痛下決心覺得可以考慮生孩子的事，但是一想到養育比生育辛苦很多倍還是有些發怵，“一會兒我就直接回家了，大小姐也開車來了，到時候她送你回去，順便去繪畫班接文瀾和彎彎。”

“嗯，彎彎這不快過生日了麽，我給她買了個小書包，還想著今天給她呢！”方曉珊把手提袋放在桌子上，“粉色的，我看著挺好看的就買了。”

“生日？我把這事兒給忘了！”趙思涵對自己的記憶失望透頂，“曉珊你先把禮物收起來，過幾天再送，等我買完了你再送給彎彎吧。”

江月往袋子裏看了看：“彎彎快過生日了啊？我都不知道啊，也沒準備禮物，思涵你買什麽算我一份。”

“好嘞，我那天看到一個拉桿箱特別好看，是個小兔子的，特別萌，買那個怎麽樣？”趙思涵現在有點慶幸最近還看了那麽個禮物，至少現在臨時去買也不遲。

“我也不知道，沒給孩子買過生日禮物，你看著好就行了。”江月看見方曉珊已經把面前盤子裏餅幹和蛋糕都已經掃蕩一空，十分詫異地問，“曉珊你這是沒吃午飯麽？要不要再給你點個套餐？我們想著就是喝個下午茶，所以就要了點點心和餅幹。”

方曉珊抹了抹殘留在嘴角都餅幹渣：“中午吃飯了，但是我媽一直嘮嘮叨叨，也沒吃踏實。”

“你媽又嘮叨什麽了？還是催你結婚的事兒唄？”趙思涵知道方曉珊結婚的事是方家亙古不變的永恒話題。

“是啊，又催著讓我去約陳先生的父母見面……我以前——和吳超談了那麽多年，一共也沒見過幾次他的父母，更別提雙方家長一起吃飯了……”方曉珊竭力不去想起以前的事，但是就這麽話趕話趕上了。

“那是因為你那個前男友是渣男！”江月雖然沒見過吳超，但是也通過趙思涵知道吳超那個人的所作所為。

“對啊！是吳超太渣了！他根本是騎驢找馬！”趙思涵一想起那天自己大戰吳超和他的女小三兒的英雄壯舉就義憤填膺，“好在都過去了。這回這個陳先生你覺得怎麽樣？”

“還挺好的，就是認識的時間不長，我還想再處處。”方曉珊實話實說。

“那你就和你媽直接說還想再相處些日子，見家長的事從長計議。”江月這倒也不是幫方曉珊出主意，主要是性格軟弱又沒有主見的方曉珊被自己的母親這麽控制，江月就不由自主地想要反抗。

“大小姐，還說曉珊呢，你那個相親怎樣了？”趙思涵一想起江月的“相親對象”是個妹紙就忍不住笑倒在沙發上，“是不是天天跟你耳邊‘嚶嚶嚶’？”

江月覺得自己比方曉珊淒慘多了，她一想起靜靜的事整個人都不好了：“掃興的事兒咱能不提麽？曉珊，你吃完了吧？吃完了咱們去接文瀾和彎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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