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超的家住在一個老式小區，沒有門禁，趙思涵開在坑坑窪窪的路面上幾次都覺得要把晚飯顛出來，看見方曉珊要給吳超打電話，她眼疾手快搶過來手機：“不許通風報信！”

“沒有啊，他要是不在家咱們不是白來了。”方曉珊委屈地說。

“這都幾點了，你看看，9點多了，不回家去哪兒浪了？再說，你要是能打通早打通了，還是不想接電話！”趙思涵跳下車，擡頭看看黑漆漆的天空，“以我多年的經驗來看，情況不妙！”

方曉珊站在車旁猶豫不決：“思涵，我們還是別去了吧……”

“幹嗎不去啊！都到門口了！”趙思涵拉著方曉珊，“你帶路，我不認識！”

趙思涵本來以為敲不開吳超家的門，結果只用了一句“有快遞”就輕而易舉地騙開了門，吳超光著上身，穿著一條花短褲，一臉懵逼地看著趙思涵和方曉珊。

方曉珊感覺胸口堵著一塊大石頭，悶得她喘不上氣來，除了和吳超大眼瞪小眼，她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趙思涵趁著吳超犯傻，拉著方曉珊闖進了屋裏。

客廳裏沒開燈，趙思涵只能借著門廳那盞橘黃小燈的光亮尋找臥室，才走了沒兩步，她就被已經反應過來出了什麽狀況的吳超扯住了胳膊，她拼命往裏掙著，一邊掙紮一邊叫方曉珊：“曉珊，你快到臥室裏去找！我攔著他！”

“你們兩個臭娘兒們怎麽到別人家裏亂闖，滾出去！”吳超氣急敗壞地大叫著，他的力氣很大，瘦小的趙思涵感覺自己的胳膊都快被拽脫臼了。

“什麽事啊？”一個披散著長頭發的女人趿拉著拖鞋走了出來，她裹緊了身上的毛巾被，“吳超你怎麽讓送快遞的進來了啊！”

方曉珊杵在門口，呆若木雞。

“你們不要臉！”趙思涵被吳超掐著動彈不得，她紅著臉，紅著眼睛，氣喘籲籲地尖聲叫著，“不要臉的狗男女！”

“呦，你就是方曉珊啊？”那女人不僅沒有感到半分羞赧，反而還有幾分得意，她把方曉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三十歲的老女人，又老又土，還以為自己手段高明，想要帶著人來‘捉奸’是嗎？既然你來了，也沒什麽藏著掖著的了，是啊，我就是跟吳超睡了怎麽樣？”

方曉珊氣得直發抖，但是她只是怒氣沖沖地瞪著這個女人，卻還不了嘴。

“你怎麽這麽不識擡舉！吳超都這麽對你了，你還不趕緊自己主動提分手，跟在屁股後面追什麽呀，還找到這兒來讓自己丟人現眼！”那個女人看見滿臉是汗、頭發散亂的趙思涵，咯咯大笑著，“還帶著你姐兒們來一起觀光，讓她一起看你的慘象啊？”

方曉珊一把抓住裹在女人身上的毛巾被，用盡力氣往外扯著，女人一邊掰著方曉珊的手一邊吱哇亂叫著：“你有病啊！”

方曉珊趁機狠狠地踢了她的小腿好幾腳，她借機像殺豬般嚎著：“啊！疼死了！瘋子！吳超，你快救我啊！”

吳超松開趙思涵，撲過來想要拽方曉珊，趙思涵趁機推了吳超一把，他一個不留神和那個女人跌倒在地上滾成了一團。

趙思涵趕緊拉著方曉珊，跌跌撞撞地跑出門去。

趙思涵已經不記得自己怎麽跑下樓梯，怎麽發動了汽車，怎麽開上了高速，總之等到她平靜下來才發覺自己握著方向盤的手還在打著哆嗦。車裏的空調很足，吹透了她汗津津的連衣裙，她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方曉珊蜷縮在副駕駛的位子上，默默地看著窗外飛馳的街景，街燈透過玻璃照在她混合著汗水和淚水的臉上，顯得格外淒涼。

趙思涵時不時地看方曉珊幾眼，幾次張口卻都沒說出來，她知道自己有時候嘴比腦子快，現在每一句思考不周全的話都可能刺激到方曉珊，自己作為一個“局外人”都心慌氣短，作為“當事人”的方曉珊是怎樣的心態趙思涵都不敢隨便揣測。

夏天的雨沒有預兆，鋪天蓋地傾盆而瀉，趙思涵匆匆忙忙打開雨刷器，用手擦著已經霧氣彌漫的擋風玻璃，自言自語：“怎麽突然下雨了？看不清楚啊！慢點兒開，慢點兒開！”

方曉珊一直啃著手指邊上的倒刺，她突然倒抽了一口涼氣，眼瞅著鮮血汩汩地冒了出來，疼得撲簌簌地掉了眼淚。

“曉珊，你手流血了啊！”趙思涵看了一眼方曉珊，“我包裏有創可貼，你自己找啊。”

方曉珊嘬著手指，沒有任何動作。

“我看著都疼，別撕了啊！”趙思涵湊近擋風玻璃，看著飛流而下的水柱，“好在快到了，這麽大雨我都不敢開了！”

“謝謝……”方曉珊囁嚅了一聲，然後她控制不住嗚咽著哭了出來，“讓你看笑話了……”

趙思涵忍不住紅了眼眶，她飛快地伸手抹去眼淚，笑呵呵地：“什麽笑話啊！咱們是好姐妹啊！那兩個賤人才是笑話呢，臭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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