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許你朝朝暮暮(五)

關燈
我回到了我十四歲的生辰,那以後,會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時光。

——《德音快穿手劄》

——————————

我聽她的語氣裏滿是落寞之意,不由也嘆了口氣,我牽著她的手回到了現實,問她:“你現在相信了吧?”

虞書嘴角噙了一絲笑意,然而她的眼睛裏卻滿是冰冷,或許意識到在我面前這樣會有不妥,她別開了視線沒有直接看我,窗外的木芙蓉開的正好,大朵大朵,似火焰一般,虞書的目光就放在那株木芙蓉之上,良久,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她冷冷清清的聲音慢悠悠地響起來:“很多的時候,我都無比怨恨著秨和,恨他不愛我,恨他為了又菱屢次置我於不顧,恨他把長懷打落誅仙臺,這些年我自虐一樣的守著回憶不肯放過自己,心裏恨他恨他還是恨他,可是就在剛才,”她停頓了一刻,揚起了好看的眉,艷冷的鳳目現出一股絕麗:“我忽然就不想再恨了,這或許會很難,但我想試一試,我不想再活在過去,我要向前看,我要試著過沒有秨和的生活。”

這個想法是好的,但是!壞人做了壞事就要得到報應!所以我很不忿:“雖然不恨了,但不代表他就不會得到懲罰!話說,你和你丈夫分開這麽久,秨和也有份吧!說起來這種還是男人的錯,又菱固然驕縱可惡,但如果不是秨和的縱容,她哪有那麽大膽子!所以姐姐,一定要秨和好看,去吧,我支持你!”我把右手伸出來捏拳送到她跟前,滿臉雄赳赳氣昂昂。

令儀總說我是破壞氣氛的高手,此話不假。本該是苦情女豬腳幡然醒悟放下執念的場景硬生生被我扭曲成負心漢該殺的動員大會,想到虞書看著我一臉‘醉了’的表情,我表示我依舊會再接再厲,一定會成為破壞氣氛的高手中的高手!哦也!

最終還是被我催促著去找了秨和,秨和這個時候大概已經回了寢宮,所以虞書很輕而易舉的就找到了正在和假又菱聊天的秨和,那個假又菱一點也不驚訝,看到虞書後大大方方行了個禮,就退下了,臨出門前她的目光還是朝裏看了一眼,狡黠詭麗到極致,連我看了都有些魔怔了。我覺得虞書很需要保護,想要呆在旁邊,虞書卻一揮手將我趕出來了,我急急還要往裏面闖,一個頎長的人影從我餘光裏走過。

“令儀!”當然是令儀,我永遠不會認錯。

他站在離我一尺的地方,還是熟悉的樣子,朝我露出純澈的笑意,經歷過分別,我再忍不住奔過去撲進他的懷裏,這令我安心。

“你是怎麽到這裏的?”我從他懷裏擡起頭,望著他純黑的眼眸,心疼的說道:“你看你都瘦了。”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移到我的臉上,從眼睛到嘴唇都摸了遍,不知道在想什麽,我在想如果不是令儀我早擰斷他的手了,但想到他這麽久沒見我,肯定是想我了,所以就不打算怪他了。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以後要第一時間找到我。”語氣裏滿是不容置疑。

雖然是命令的口吻,但我一點也不生氣。反而覺得愧疚了起來,看來是我太忽略他了,才讓他這麽……不過令儀這張臉說這麽冷酷(?)的話,真讓我覺得……好性感哦~~

為了不讓他覺察出我的花癡,我把頭埋進他的懷裏,語氣誠懇的保證:“一定不會了!下次一定先找你再找朋友!”

前不久剛剛了一個悲情片,讓我的心緒一時半會還緩不過來,不過遇到令儀就兩說了,每次我不開心,看到令儀那張臉我就很開心,我說不出是為什麽,心跳加速,臉紅害羞,這些我都不會有,可我看見他,就不自覺想跟他牽手,想賴在他懷裏……我說不清這算什麽,但這並不要緊,要緊的是,他還在我身邊,其他的,都不重要。

我把這幾天的情況都跟他說了,看他雖然瘦了些,卻衣飾華美,周身也是仙氣繚繞,不免懷疑他的身份也是神仙什麽的,想到就問:“你現在是什麽?”

令儀狹長的眸微瞇,他看著我笑了笑,親了親我的鬢發,才慢悠悠的說道:“上神而已。”

上神而已?!

我捧著令儀的臉,實在是有些不可置信,令儀跟著我過來本來就有點玄幻了,那就算了,他不肯說他怎麽來的,我就不問,關鍵是為何每次令儀過來都是好高大上的身份!

他無奈的把我的手扒拉下來,俯身咬了咬我的鼻子,“瞎想什麽?”他剛說完,我攬著他的脖子就撲了上去!開玩笑,現在他是神誒!是神就意味著不管我是什麽形態他都能碰到我了,這個時候還管什麽身份什麽的,先親再說!

令儀顯然被我熱情嚇楞了,哼!他是不能理解一個女人遇到久別重逢的愛人之後會做什麽的!雖然我還不算女人。

等我們親熱完畢,我才想起來一件怪事,於是想也不想和令儀說了:“虞書說她在哪裏都找不到慕長懷了,”我皺著眉頭,一臉不解:“照理說沒有什麽能徹底消滅,哪怕是誅仙臺掉下去的魂魄,就算散了,也該有幾縷才是。”

所以怎麽會一點蹤跡都沒有呢?

對於這點,令儀也感到奇怪,他撫著下巴思考了一陣兒,剛要說什麽,秨和的寢殿裏就傳來一陣劈裏啪啦的聲音,我和令儀對視一眼,然後不約而同的朝聲源跑去,進了寢殿看到虞書正握著弒神指向秨和,一副劍拔弩張的畫面。奇怪的是,連個人卻像二大爺似的,虞書神色淡然也就罷了,秨和的神情見不到半點害怕,倒像個無賴一般把自己的脖子往劍尖送。

虞書握著劍退後了一步,秨和看著她艷冷的容顏,緩緩笑了,他說:“承認吧,虞書,你不忍心。”

虞書的眼中陡然聚起風暴,然而她手裏的弒神卻遲遲不肯往下刺,但她的眼中卻滿是痛恨,不知道是痛恨秨和還是痛恨自己。

這幅樣子,讓我以為虞書對秨和還餘情未了。

然而事實告訴我不是。

正在我們所有人以為虞書不會刺下去的時候,虞書卻很用力很用力地把弒神朝秨和砍去,秨和反應不及,泛著藍光的長劍就這麽沒入秨和的肩頭,鮮血飛濺,虞書猛然抽出弒神,咣當把長劍放下,她最後冷漠的看了秨和一眼:“你說對了,我不忍心。”

不忍心,不代表就會原諒。

虞書出門之前看了我一眼,我知道她是什麽意思,於是拉著令儀跟出了門外。我問她以後要怎麽打算,虞書看著九重天的一草一木,輕輕道:“我要去符烏山,去找和秀。”

“你不找長懷了?”

虞書卻忽然笑了,是真的大笑,笑的不能自已,笑的眼淚都出來了,她才停下:“我聽你說過有大千世界,我尋遍六界都不見長懷,或許他在其他世界,不知道什麽原因他不來找我,但我會一直等他。”

她說這話的時候,我敏銳地註意到令儀臉色一變,我暗暗記下。我和令儀把她送到符烏山以後,有幸見到了她的女兒和秀,是個剛到我大腿的小女孩兒,仙界人生長真是緩慢啊……女孩子顯然認得她的母親,有些怕生,在華濃的勸解之下才慢慢和虞書親近。

華濃看我的眼神有些冷,但因為虞書到底沒說什麽,也沒有理睬令儀,我暗想仙界人就是這麽古怪。

等到他們都去休息了,我才問起令儀剛剛的事,他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才說:“虞書真是聰明,說不定就到別的世界了,要怎麽到別的世界,你不是更清楚?”

對呀!我更清楚。於是我召喚了雅南,問他他那裏是不是有個叫慕長懷的死魂,就算不是死魂,生靈也好。不過看慕長懷那個狀態,生靈倒不太可能。

雅南的速度很快,他難得帶了個眼鏡現身,手裏捧了一本冊子,邊翻嘴裏邊念念有詞,等他翻了一百零六張的時候,他終於停下來,嚴肅的回答:“嗯,確實有這個人,他前不久剛剛煉化了實體,已經出來了。”

出來了?我和令儀對視一眼,很明顯我們都感到困惑。

雅南推了推眼鏡,看到我倆的傻樣兒,哼笑了兩聲,再諷刺了我們幾句,就回去了。

知道這些之後我表示我要馬上過去告訴虞書,令儀表示會跟我去看看,所以當我高高興興地去告信的時候,才發現我去晚了。

已經獲得實體的慕長懷正在虞書的身邊,他們的女兒矮矮短短的一團站在虞書的腳邊,胖胖的小手抓著慕長懷的衣角,肥嘟嘟的小臉滿是疑惑的表情。

符烏山已經到了春季,柔柔的清風把他們的話送過來——

“……怎麽會這麽久?”我聽到虞書這麽問慕長懷。

慕長懷伸出一只手攬過虞書的腰,我看到他把額頭抵向虞書的額頭,輕輕的說:“我走了一段很長的路,有時候忘了回來,”我呼吸一滯,他繼續道:“但是我還記得你是怎樣的傷心,所以我就回來了。”

像是早就預料到了,虞書並沒有露出什麽不好的神色,她只是很溫柔很溫柔地問他:“以後還會走嗎?”

慕長懷就笑,狐貍眼微微上挑,他親一親虞書細嫩的耳垂,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心在這裏。”過多的話沒有說,但我想虞書懂他的意思。

虞書當然懂他的意思,她抱起她的女兒往慕長懷懷裏一放,臉上的表情開始耐人尋味起來,至少我從沒見過虞書露出過這樣的表情,實在是邪肆狷狂,她眨一眨眼,語氣也不同尋常:“所以說,你究竟在路上遇到了什麽才耽擱這麽久,不說清楚的話,女兒和我,都不歸你哦~~”

我應該收回我前面說過的話,原來虞書不是正常人……正常神。

我看到慕長懷和他女兒一臉窘然,覺得我和令儀應該退場了。

這一天,天氣晴好。

——————————————

等我回到空間管理部的時候,就被告知我已經獲得了實體,實際意思就是,我可以回家了。

這實在是一個令人欣喜又迷惑的事實。

所以在走之前我決定要見一見舅舅問暄和陳奕睿,然後半琴就一臉菜色的告訴我現在陳奕睿混的風生水起,在爾珍和白山的變態□□下,已經成為一個精分重度患者,完全致力於做任務沒有時間過來見我了,這是我第n次聽到半琴這麽說爾珍和白山,而且次次把他們兩個放在一起,我就問半琴他們是否是一對。

“當然不是!”雅南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聽到我的話表示十分的驚訝:“爾珍和白山只是常在一起的搭檔,爾珍那樣的人,也只有白山能受得了而已。”

我:“……”所以怎麽有一種雅南解釋了也白解釋了的錯覺。

呃,好像不是錯覺吧。

於是對雅南絕望的我,丟下他們兩個就去找舅舅了,舅舅表現的還像剛見面的時候那樣冷淡,我去的時候,他還正在看卷宗,知道我過去了,眼也沒擡,我就不吭氣等著他說。

過了好半晌,他才放下卷宗,瞇著眼睛看了我好一會兒,才說:“要走了?”

我可勁兒點頭,他也點點頭,“那就回去吧……也免得,”他頓一頓,語氣尷尬起來,“也免得她傷心。”

看他神情有些落寞,我就問他:“舅舅怎麽不去看阿母?”

他就沈默不說話,我猜大概他之前說過什麽狠話,所以抹不開面子。於是再接再厲,說謊也不在乎了,“阿母很想你的,你要是去見她的話她一定很高興,她一高興……”巴拉巴拉說了一大通,他終於忍不住了把我揮走了。

雖然動作粗魯,但我心裏已經喜歡上這個傲嬌的舅舅,等我回了家,我就告訴阿母,讓她常勸舅舅過來看我……咳,看她。

我又去找半琴和雅南,讓他們送我回去,知道我要走,那些跟我相處過鬼都表現出前所未有的不舍,等我一一送過那些鬼以後,就偷偷問還算正常的半琴怎麽回事,半琴默默地看向正在抹淚的雅南,表情像是被人砍了一刀:“大概是沒什麽可供□□了吧……”

哦呵呵……半琴姐姐真是意外的城市呢呵呵呵呵~~

等雅南情緒收完,半琴才問我:“你要會到什麽時候?”

我就低頭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決定要自帶瑪麗蘇光環出場而且要驚天地泣鬼神……於是定在了我十四歲生辰那天。

不要問我為什麽?我就是純粹想到多活幾年而已~~

半琴一聽很豪爽地一揮手,各種景色在我眼前變換,等我睜開眼,就已經來到了哥哥的庭院裏。

妖媚的哥哥還坐在樹上喝酒,令儀卻不在樹下面了,我跑過去,激動的喊:“哥哥哥哥,我好想你啊!”

哥哥睜著眼睛向下看我,估計是醉著,他打了個酒嗝,用了很長時間才回答我:“傻丫頭,早上不是還見過?”

我洩氣的塌下肩膀,想到哥哥不像我一樣,離開了他們好久。正在我耷拉著腦袋的時候,我聽到院門吱呀一聲開了。

我擡眼望過去,還是那個玄衣男子,他站在門口,好像是急匆匆趕來的,他的唇色有些發白,臉上還帶著汗珠,我不管這些,跑過去撲進他的懷裏,他習慣了我這麽表達,只是抱緊了我,氣息不穩地道歉:“抱歉,我來晚了。”

我聽他的心跳很是急速,不免有些心疼他,在他懷裏搖搖頭,然後擡起頭來踮起腳親親他的下巴,“這沒關系,你等了我那麽多次。”

他的眼中滿是笑意和失而覆得的欣喜,他低下頭準備要親我的嘴,然而他還是頓住,大概是想起來我才十四歲,於是很慢很慢地移到我的眉,輕輕吻上去。我壞心眼的笑,正準備調笑一番,就聽到嘩啦一聲,又聽到啪一聲,酒壇落地的聲音。

正覺得不對勁要回頭,就聽到酒醉的哥哥傻楞楞地聲音響起:“令儀你……什麽時候和妹妹勾搭上的……”

令儀摟住我的手臂驟然收緊,我在令儀的懷裏哈哈大笑。

天很藍,桃花很美。

我回到了我十四歲的生辰,那以後,會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時光。

作者有話要說: 呃……雖然這麽快結束有點草率,但我當時構思的時候,確定就只有這三個故事,本來還有個故事,但我還是放在其他地方吧……故事到這裏就結束了……但是放心!番外會不限量送上的!具體,還要看我當天的靈感!哦呵呵,現在要進入存稿模式了,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