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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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阿璟並不在此處,我們便退回到岸邊,七湮閣絕大部分已被消滅了,顧召望向我們,我輕輕搖了搖頭,他把劍插入最後一個黑衣人腹中,再慢慢抽出染紅的利劍,臉色極其蒼白冷峻。

一行人立在岸邊,一時無話。“葉姑娘可還留下過什麽線索?”霍婉揚問道。我想了想道:“我曾在路上見阿璟留下一個“南”字,也許不止到長陵,這裏再往南去是什麽地方?”

玉沈回道:“這裏再往南去,便是渾沌山的地界了。”我心下一沈,渾沌山不是玉沈生母的故鄉嗎,此時我見玉沈臉色也有些不大自然,她想了一會兒道:“這倒讓我想起當年與母親住在桃林時,聽說過的一樁事。”

“傳說在渾沌山東南面的大海之上,有一座無根島,長期飄在海中,無人知道它在哪裏,又住著什麽人。鄭秋崖前輩也曾在渾沌山下過命令,隱世之人不惹禍端,渾沌山之人不可接近探查此島,如今想來,莫不是他一早就察覺此島有些不大尋常”,玉沈續說道。

顧召點點頭道:“我們踏遍中原也未曾尋到七湮閣所在之處,若是隱在渾沌山後的大海之中,倒是也不無可能,既然如此,我們便走一趟罷”,大家都點頭表示同意。

婉揚郡主繼續留在長陵探聽、收集信息以備所需。容逸得了詔令趕往臨東城,我與玉沈,顧召便一同去往渾沌山。

又快馬騎了大半日,便到了渾沌山下。

渾沌山規矩森嚴,我們也無權進山,便在山腳不遠處的一座客棧先歇著,傍晚時分,玉沈親筆寫了一封信,在玄鷹的腿上綁著,飛送到了渾沌山中。

這次來,因是先存著打探虛實的心思,並未再帶其他人來,心中又直覺著這座無根島有些可疑,便向顧召問起這樁事來。顧召喝了口茶淡淡說道:“若是七湮閣不在此,人多也無用。若是真在這兒,人多也無用。”

我順口問道:“這是為何?”顧召回道:“若是不在,自然無用。若是真在此地,七湮閣應是在此地盤藏許久,敵暗我明,人多目標反而大,怕更會襲一個措手不及,反而無利。”我點頭道:“那若七湮閣真在此處,我們豈不是力量寡薄?”顧召笑道:“我們的人都隱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雖不在此處,但是需要時可以隨時調動。”

“原來如此”,我笑著點點頭道。這時玉沈突然噗嗤一聲笑起來,我正專心想著剛剛顧召的打算,被唬了一跳,迷惑的望著她。她望了我一眼道:“你還不知道呢,太子雖在前方打仗,心卻還記掛著你呢,這次聽說你要救阿璟,從踏風營裏也撥了不少人呢。”說完眼神又往我這裏饒有趣味的瞅了瞅。

我聽完先一楞,“真的?”玉沈笑道:“我敢騙姐姐不成。”我心中一喜,臉上隨即燒起來。其實我也並未是真想問玉沈此事的真假,只是幾日不見霍期,本就十分掛念他,如今卻知道了他也十分掛念我,心中十分高興。從玉沈口中能再一次確定此事,就覺得更安心歡喜了,不禁眉心嘴角也掛了幾絲笑意。

入夜時,我們正坐在房中喝茶,聽見了幾聲不急不緩得敲門聲。

玉沈連忙去開門,還未見人,只聽玉沈熟絡的叫道:“鄭伯伯。”再聽得一聲厚重的男子聲音傳來:“沈兒,許久不見了。”來人正是如今渾沌山執掌人鄭秋崖。

玉沈請了他到屋中坐下,恭敬的倒好茶,一一與我們介紹了,又與他敘了會兒近日情況的閑話,便把話題扯到此時的境況來。

鄭秋崖聽完默聲沈思了一會兒道:“此前我重建渾沌山時,便發現了東南方的這座島嶼,便覺著有幾分蹊蹺。只是我在此地再度開山立派,便是為了給天下有心隱世的賢士一個安穩的歸宿,所以未曾往其中深探過,卻不想,它卻可能是臭名昭著的七湮閣之所在,如今想來,也是我太自私了。”

玉沈忙道:“鄭伯伯可不要這樣說,這些年你不知救了多少人,給了多少人安生立命的機會,若說過錯,那也是七湮閣的錯才是。”

鄭秋崖滿面嚴峻的點點頭道:“那我若說此事吉兇難料,你還要去嗎?”玉沈回道:“阿璟,是必須要救得。”

鄭秋崖笑了一笑道:“你與你母親一樣,決定的事便是要一頭走到底的,也罷,明日我就把繪好的路線給你們,有需要時,盡管開口。”玉沈笑道:“謝謝鄭伯伯。”顧召一直在旁細細聽著,微微點點頭,眼神似有似無瞥過他們。

看的出來,言語之間鄭秋崖對玉沈頗為寵愛,問了許多話,玉沈也都略略答了。說起在鳳華山的這幾年,他還特特以長輩的身份起身告謝照顧之恩,讓我十分承之有愧。一直說到夜深,鄭秋崖才起身告辭,玉沈一直送了很遠。

第二天一早,鄭秋崖便派人送來一幅去往無根島的地圖,我們吃過早飯,便按著地圖所指的方向行去。顧召發了信號通知別處我們已行動,又把地圖按原樣繪制了一份,留在房間的地板下。

待到得海岸邊,已有一艘大船等在那裏,一個船夫模樣的人上前來嘿嘿一笑,牙齒被黝黑的皮膚襯得十分明白,說道:“可是玉姑娘?”玉沈問道:“你是誰?”

“回姑娘,我是鄭先生雇來的艄公,特來帶姑娘出海的”,那位船夫答道。這事倒是未聽鄭秋崖提起過,我們幾個交換了下眼神略點了點頭,玉沈說道:“那勞煩了。”艄公爽快一笑說:“哪裏哪裏,應該的不是”,說完便縱身越到船上,我們隨後跟去。

看這艄公的身手矯健,功底應該不錯,行船的手法也極其老練,應該有多次出海的經驗。劃著船槳,唱著出海的漁歌,行在浩渺萬裏的碧波之上,倒是像個正經的船夫在載我們出海結游。

但有一事他卻疏忽了,我們還未把去往無根島的地圖給他,也未曾說過將去往哪裏,他是如何得知此行的路線的,如今行的如此順風順水,莫不是這條水路他已走過多次?我們也不拆穿,只默默立在船上,以眼色明意。

海面廣闊無垠,碧落無邊,一片滔滔景色,海風陣陣襲來,吹動著我們的發絲衣角,我們

卻也無心看風景,只警惕的望著四周。

在遼闊的海面行了大概一個多時辰,前方便隱隱現出一個飄渺的小島。船夫大聲叫道:“前面就是你們要去的地方了。”話音未落,身形猛然定住,應該是也註意到了自己的破綻。我們立在甲板上,並未接話,他站的筆直,雙手漸漸握緊船槳。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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