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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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陳燁帶人回海棠城了。”

電話那旁傳來歐陽的聲音,溫劭嗯了一聲,說著,“繼續監視,有什麽情況及時向我匯報。”

“是,隊長。”

掛斷電話,溫劭狠狠抹了下額頭,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有手下過來沖咖啡看到他皺著眉頭,便關切地問了句,“隊長,怎麽哪裏不舒服?”

沖了一杯咖啡遞給溫劭,又道,“昨晚玩太晚了?”

溫劭勉強擡眸朝他笑笑,說著,“沒事,你去忙吧。”

過了一會兒,手機又在手裏震動,溫劭凝眉接起電話。

“說。”

“隊長,證人帶出來了。”

“帶他去個安全的地方,我馬上過來。”

“是。”

溫劭拽了外衣就往外走,結果剛到停車場歐陽的電話就來了。

“劭隊,情況不太好,裏面估計是打起來了。”

溫劭一搡車門,聲音不自覺地提高,“媽的那片區民警是吃幹飯的嗎?!”

“要不我進去……”

“待著別動!”歐陽一個人勢單力薄,那裏面都是不要命的,溫劭不會讓他去冒這個險,接著一字一句道,“我去。”

溫劭一面倒車一面撥通了錦官的電話,“是我,你現在馬上給李向陽打給電話,讓他五分鐘之內趕到海棠城。”

錦官略微沈吟便應聲,“好。”

溫劭掛斷電話又撥了另一個號碼,“餵,旭東,華威那邊盯得怎麽樣?”

……

溫劭趕到海棠城只用了十多分鐘,掀了車門還沒走進去就看到李向陽帶著的人已經制止了騷亂,一口氣積郁在喉間他卻只得硬吞下去,虛情假意地和李向陽道了聲謝,那人也是給足了面子,“手下辦事不利,我們也是剛剛接到消息就趕過來了,還是在途中才接到容副的電話……”

他怎麽解釋溫劭也就怎麽聽,等人走後歐陽才走到他身後問,“劭隊牛逼啊,你怎麽把這尊大神給請來的?”

他的背景隊裏沒人知道,所以只是簡單解釋道,“我請人幫了個忙。”

他的職權範圍不允許他越俎代庖,所以錦官比他更合適打這個電話。

“情況怎麽樣了?”

“李隊一來人就全部撤走了,陳燁在裏面。”

“到底怎麽回事?”

“死者家屬帶了一群人圍住海棠城,當然,您也知道是誰在後面撐著,陳燁這邊也不甘示弱,兩夥人就這麽桿上了,差點鬧出人命。”

溫劭嗯了一聲,說著,“我進去看看,你在車裏等我。”

“隊長,照我說你也不需要操心這些事,讓他們狗咬狗兩敗俱傷不是更好?”

溫劭心煩地擺擺手,獨自一人進去了。

手下告訴陳燁有人來訪時他還略微思忖了會兒,直到聽到溫劭的名字,他才勉強點頭道,讓他進來。

溫劭走進來就看到陳燁坐在椅子上皺著眉頭,他擡頭看了看,嘴角牽出一個微笑來,客氣地問著,“劭隊現在來找我,有事?”

溫劭最不待見就是他這副樣子,在其他人面前慣於粉飾太平,到了自己面前,也是如此。

他越是這樣,溫劭就越是忍不住想要撕碎他的面具。

“到現在還笑得出來,不愧是大風大浪裏過來的人。”

陳燁聽到這句話就知道他是知道了,果然,無事不登三寶殿,溫劭此時此刻來找他,不會只是“恰巧路過”。

陳燁在人前一貫的好風度,此時也如此,溫劭故意激他的話也不往心裏去,仍舊保持著微笑道,“多謝劭隊關心,這些小事,我想我還是能夠處理的。”

“你當然處理得好,童輝已經進去了,下一個會是誰你不是沒有心裏準備,”溫劭冷嘲熱諷,沒有外人在他也不必顧及他的顏面,哪句難聽撿哪句,“三年前童輝就逃脫了,這一次我看誰還能夠救他?就憑你嗎?我在這裏奉勸一句,有時間不如為童輝選個好點的地方,你知道故意殺人判的什麽罪。”

“我會救他,不勞你費心,”陳燁站起身繞到他的身邊,與他平視,“如若你今天來只是為了顯擺你的優勢,那完全沒有必要,溫劭,你以為憑你幾句話就能擾亂我?那我這麽多年的教訓也當真是餵了狗了!”

陳燁終於卸下他那副虛偽的面具,卻沒有溫劭想象中的憤慨或是焦慮,他只是在用陳述一個事實的語氣看著他道,“你記好,能不能救出來全看我的本事,跟你劭隊沒有半點關系。”

“是嗎?”溫劭再開口時已經完全忽略了此行的目的,他只是看著陳燁即將發怒的樣子心裏便感到一陣惡意的快感,冷聲道,“那我拭目以待,我倒要看看,你是怎麽救出一個殺人犯的。”

明明知道不該說,明明心底不是這樣想的,但開口時他已經完全沒了理智,開始口不擇言,“別到時候把自己的命也搭進去!”

當年兩人在一起時,溫劭帶陳燁去吃他喜歡的口味,陪著他去玩他感興趣的東西,他那個時候是願意寵著他的,恨不得二十四小時都和他待一塊兒不分開,有時候睡醒了不見他溫劭都會忍不住嘀咕兩句,然後晚上翻來覆去的折騰他。

說到底,不過是因為在乎,因為太愛,恨不得找個沒人的地兒把他養起來,每天只給自己一個人看,那麽可怕的獨占欲,偏偏陳燁也願意縱容他。

但現在,不過三年的時間,忽然一切都變了樣,都說物是人非事事休,曾經背到爛熟的詩句,此刻突然湧上心頭,明鏡一般印腦海中,翻來覆去只是這一句。

所以這世上沒有什麽是亙古不變的,更何況是人心?那是世上最柔軟的東西,卻也可以成為世上最堅硬的東西。

從來殺人不需要利器。

溫劭說完就後悔了,像是一口冷氣猛地灌進肺裏,他看到陳燁眼裏一瞬而過的驚愕,如同焚風之後的餘燼,滿眼的死寂。

他忽然就慌了,伸手想去握他的手,卻僵在半空動不了,他艱澀地開口,“我不是……”

“你走吧,”陳燁打斷他,眼裏已經看不出任何痕跡,他不知道他此刻到底是憤怒還是傷心,或者已經對他失望透頂。

移開了目光,陳燁牽出一抹苦笑,說,“我還有事,就不奉陪了。”

溫劭還想解釋,卻發現陳燁根本不想聽,只得看著他黯然的身影咬牙開口道,“我會幫你的。”

陳燁聽了這話只是淡淡瞥他一眼,如同冰雪天裏的冷日,沒有半點溫度。

“麥子,”他喊來麥子,吩咐著道,“送劭隊出去。”

直到關門聲阻隔了一切聲響,陳燁才閉上眼放緩呼吸,他只覺得胸口一陣悶疼,想要走到窗前去透氣,電話鈴聲便驟然響起。

“燁哥,證人不見了。”

陳燁眉心跳疼,“什麽叫做不見了?是華威的人?”

“現在還不清楚……但我們趕到時,那個人已經被帶走了,不清楚是哪邊的人。”

陳燁盡量穩住情緒,隔了一會兒才對著麥子道,“給我問清楚,誰帶走的人!”

“是,燁哥。”

陳燁在傍晚時候見到了收押在監的童輝。

童輝說,“燁哥,對不起,是我大意了。”

陳燁搖搖頭,“有人給你設了圈套,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洗清你的嫌疑,你仔細回想,你在離開以後,有沒有碰到什麽可疑的人?”

童輝聽他這麽說也就閉上眼,一面開口一面理清細節,他說,“我找到那人以後就把他帶到郊區狠狠教訓了一頓,但您吩咐過,所以我沒有下死手,當時我沒用任何工具,最後打得他滿地求饒才罷手,但他的傷都是在背上以及腿上,我廢了他一只手,但沒要他的命。”

陳燁想到之前麥子和他說,死者的致命傷是在頭部,童輝的身手他知道,要是真想要人命,何必廢他的一只手?所以一定是有人躲在暗處,趁童輝離開後,才下的狠手。

陳燁離開時安撫了童輝,他說,“你放心,我一定會救你出來。”

童輝淡漠地點了點頭,目送陳燁離開。

他一向沈穩而陰狠,早在幾年前就被宋威打磨成一臺完美的殺人機器,所以哪怕現在遇上了這樣的事,也不會顯出任何的驚恐或是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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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劭知道從證人口裏很難撬出什麽,歷來民不怕官而怕匪,那個人早被華威收買,即使真的看到了什麽,也不敢說出來。

他只是在猶豫,自己到底該怎麽做。

他不能讓真正的兇手逍遙法外,但同時,他也不願意就這樣放過童輝。

第二天一早溫劭就接到局長打來的電話,讓他馬上趕到辦公室。

溫劭想都沒想就撈起外衣就往那邊趕。

警方在例行檢查時發現一輛貨車的夾層中裝有十公斤□□,局裏立即開會立案,決定放長線釣大魚,找出幕後主使。

溫劭了解情況後根據上面的指示一一分配了任務,只等接頭的人出現。

等部分人都離開後溫劭才叫住劉旭東,他說,“把證人和你手裏的錄像一起交到局裏。”

劉旭東聽到這話顯然一楞,他欲言又止,“隊長……”

溫劭當然知道他在猶豫什麽,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說著,“童輝雖然有罪,但我們不能徇私枉法,旭東,記住,你是個警察。”

劉旭東臉上的表情耐人尋味,似乎是不甘,似乎是憤恨,但最後終究轉為平靜,他說,“我聽你的,隊長。”

“嗯,你把證人帶回去以後就好好跟這個案子,說不定又峰回路轉呢。”

溫劭當時不過是安慰性地一說,沒想到卻是一語成真。

作者有話要說:

對於我這種邏輯白癡寫相關劇情真是一種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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