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梁冰柔沒法接。什麽叫還是？她可是第一次見他。

“我知道你心裏的疑惑，”那人又說道，“你仔細看看我，再看看他，你看出了什麽？”

梁冰柔試著照做，先是看眼孟固。孟固她再熟悉不過了，眉骨堅韌，臉如皓月，眼似星空，是個公認的精致的美男子。又看看眼前坐輪椅上的這人，他，他臉上的皮膚雖大部分腐爛了，但眼睛，眼睛怎麽也如此好看？

還有那眉宇之間的那道堅韌之氣，怎麽會這麽傳神？好像。如果他臉上沒有長東西或腐爛，他的相貌跟孟固一定更像吧？不可思議。

“我們倆是不是長得很像？”那人替她說道。

梁冰柔點點頭。其實她還想問他臉上怎麽了。這不禮貌，忍著沒問。

“你也認識我，我們幾乎每晚都見面。”那人只說了這兩句，沒有繼續再往下說。

就這兩句就足夠了。

第一句“你也認識我”，梁冰柔心裏還納悶，拼命搜索記憶，沒有這麽個人啊？

當第二句“我們幾乎每晚都見面”一出來，她頓時豁然開朗，同時伴隨著強烈的難以置信，邊緊緊盯著身前這人邊搖頭邊拼命在心裏嘀咕不可能，這怎麽可能？

但她還是驚訝地說出了那幾個字：“你是白雲裏？”絕不可能。

白雲裏會心而笑，點頭：“你好我的小招婿，我們又見面。”

雖然氣虛無力，卻比任何的言語都更能震懾人心。像是一個暮年老者在對一個沒有記憶的小女孩表白。女孩雖聽不太懂，卻莫名的感動。

這怎麽可能，白雲裏跟周招婿那可都是活在一千年以前的人。以當時的科技，一個人怎麽可能活到現在？

再說了，他們怎麽又會出現在自己的夢裏？

對了，一定跟那個什麽超能力，他的血有關。

雖如此，當夢裏的東西，一下跳出來擺在梁冰柔面前，就跟電影情節一樣，任誰一時間也接受不了。

太荒唐太荒唐了。

……（末日）……

“來了，還以為你有了爸就不要我這個師傅了呢。”白雲裏有意諷刺道。

周晴嘟著嘴：“別跟我提他，我還氣著呢。”

這會若有手表看時間，才夜裏八點多。夏日月朗星明，沒有燈光也能看清腳下事物。

因為沒有電，千百年來，人們早早形成了早睡早起的習慣。尤其是山村裏的人，一般天一黑就睡，天剛亮就起，生活作息，一切跟著太陽走。

即便如今周西村、梁東村是舉世界聞名的旅游景區也不例外。

只因白雲裏不允許人們在這裏開設妓院、賭場等嘈雜熱鬧的場所。

他如今雖沒有任何官職，他的話依舊比任何官員都管用，沒人敢違拗他。

“是因為他給你帶回了一個年輕的後媽嗎？”白雲裏笑道。

“我不想說這個。”周晴往懸崖前一坐，雙腳懸空，百米下就是他們村前的庸山溪。

周西村、梁東村附近的這一片山大家都稱之為庸山。從庸山裏流出的溪水，自然就叫庸山溪了。

白雲裏跟著往她身旁一坐：“好，不說就不說，今晚我們也不練武了，看月亮。”

這裏是小木屋後山的一處斷崖臺，臺面一共只有三四個平方那麽寬。

想來到這裏，只有兩種辦法。

一是從底下溪面垂直往上爬，二就是從山頂下來。

溪面離斷崖臺幾乎有百米高，垂直濕滑，沒人爬得上來。

從山頂到斷崖臺輕松一點，只有幾十米的距離。白天的時候，偶爾只有村裏專門的采藥人才會借助繩子冒險來這，一般人不會，也壓根不知道這上面有個斷崖臺。

至於天黑以後，這十多年來，除了他們倆，誰也沒上來過。

白天白雲裏太過矚目，不出屋一言一行也都在別人的視線裏，他只有在夜裏才有自己的私人時間。也只有在這時，他才能偷偷帶周晴來這斷崖臺，親自教她武功。

開始周晴不想學，一聽練武就是他長生的秘密這才將信將疑地開始了她這十五年來的夜練日休的跟其他人幾乎黑白顛倒的日子。

每晚練到深夜，白天日曬三竿才起床。

這是起初的一年。正式上學後，每晚練習的時間有所減短，畢竟一早得起床上學。

前十年，周晴都沒覺得自己身體有多大的變化，只不過比一般的男人力氣大身體強壯一點，沒人敢欺負她。

這五年來，她逐漸開始體會到短刀十九式的奧妙，武功大進，徒手斬斷一棵碗口粗大的樹也不費吹灰之力了。

當然，這些都是她跟白雲裏之間的秘密。連爺爺周有魚連羅風都不知道。

羅風是她的初戀，一個長得比雪還白，肌膚比水還嫩的家夥。

按著白雲裏的形容，他的皮膚就像剝開的荔枝，新嫩多汁。

周晴只知道荔枝是南方的一種水果，聽過從沒見過。剝開的荔枝到底長什麽樣，她無從假想，但一定很美很好吃。羅風就是眼前最好的例子。

他倆從小學開始，一直是同班同學。周晴因家裏有白雲裏，被所有的老師同學擁戴，羅風則是因為他是周西村村長的兒子，大家也都討他的好。

白雲裏沒來以前，周西村、梁東村兩村只有一所小學，而且地點還是在周西村周家人的周姓祠堂裏。兩個村的小孩一共加起來也不過十來人。小學一到六年級，一共也只有兩個老師。

初中必須到溪下游的鎮裏上，至於高中大學什麽的，就更不用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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