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處理白雲裏滴在地上的血，先用專門化血的藥水過了一遍，再拿柴灰蓋上吸附，然後清掃幹凈。時間短，白天地上或許還能看出一二，這深更半夜的，決計看不出來。且又離得遠。

周有虎明知顏參這是在唬他，心跳不免一絲加快，但隨即就平覆下去了，回說：“或許是廚房殺雞隨風飄過來的也未必。”

顏參饒有深意地看他一眼：“那得殺多少只雞才夠。”

周有虎不回，直說：“這邊，馬上就到了。”

顏參不再多說，繼續跟著往前走。

沒一會，四人來到制藥房，所有不管玉無痕、還是金無痕的弟子都在賣力制藥，專心致志，見周有虎領著顏參過來，大家稍頓了下，並不以為意，接著埋頭忙活，各自分工明確。

除了在廚房的五人，這是顏參頭一次看全金、玉無痕所有弟子，尤其是金無痕。他原本想著玉無痕弟子不過八九人，金無痕多不到哪去，這一瞧可不得了，足有三十人之多，遠超他的預料。

看制藥是假，挨個走去，他根本沒在聽周有虎為他介紹各弟子手中拿的是什麽藥材，又有什麽作用，一心全在金無痕各個弟子身上。

鳳茴自是不用說，才領教過他的武功。其餘弟子，看著雖達不到鳳茴的高度，但在平常人眼裏，那也已然是一等一的高手了。

頓時覺得可怕。

一門三十人，各個都是像楊二刀那樣的高手，若真拼起來，哪怕自己人數占優，拼到最後，還指不定誰贏呢。

最主要的是，自己這邊像這樣的高手，就算加上木龍、周八寶他們四人，也數不出十人。可不是可怕。

再說了，不管怎樣，自己必定首當其沖。稍有不慎，小命先沒了。到時誰還會替他賣命，到那個時候就算贏了又還有什麽意義？

當然，這些全只是他的猜測，猜測金無痕的每個弟子都武功不凡，沒有真正交手前，一切未知。

即便這樣，他也不敢冒險。也冒不起這個險。

“等這些玉無痕制作好，可否先送一批到我門上？”顏參突然說道。

周有虎：“那是自然，我還欠著顏掌門的錢呢。”

顏參擺擺手：“不說這個不說這個，時間差不多太晚了我該走了。”

周有虎意外：“不再多待會，一起吃了夜宵再走嗎？”

顏參：“不了，大仇剛報，門裏還有諸多雜事，顏某就不打擾了，就此告辭。”

周有虎：“那我也不留顏掌門了，我送你出去。”

顏參沒再說什麽，果真就這麽老老實實的出去了。

只是出門前，特意吩咐楊二刀把手裏的拜年貼留下，親手遞給周有虎。

周有虎看得出來，楊二刀顯然很不情願，眼裏充滿了敵意。

“門主……”

出了玉無痕大門，楊二刀沒來及把憋在心裏的話說出來，就被顏參一揮手擋了回去。

“別說了，我自有打算，你去通知他們撤了，回去好好休息。”顏參囑咐道。

楊二刀想不通，卻也無可奈何。為人手下，聽差辦事，顏參既然這麽吩咐，必然有他的道理，忍著心裏的不快，只好照辦。

得到通知的木龍、周八寶等人，自然也都不理解。

他們怕放虎歸山，後患無窮。若十年後，白雲裏也突然像顏參一般，帶人殺至，豈不悔恨晚已。

可就跟楊二刀一樣，只得聽命，逐一不情願地各自撤去了。

……（今）……

周有虎：“就是那個那年來醫院看你的小子？”

周招婿點點頭。

周有虎像在思索什麽，慢慢走回書桌後坐下，半晌說道：“不行。”

周招婿跟站到面前：“為什麽不行，你不就想要個孫子嗎，跟誰生不是生。”

“我說不行就不行，”周有虎擡頭盯著她，類似告誡道，“你忘了我們家是怎麽破產的了？這還沒怎麽著呢，就害得你差點連學費交不起，將來真在一起，指不定出什麽事。”

周招婿：“爸，不會的，他不是這種人。”

周有虎：“我說不行就不行，你趕緊打消這個念頭，我說這次他們母子倆動靜怎麽這麽大。你跟他到底進展到什麽地步了，趕快給我斷了去上海找如風去。”

周招婿置氣：“我不去，反正這事我已經認定了。”

周有虎：“行，那你走吧，你長大了都有主意了你還回來幹嘛。”

周招婿見老爸臉又黑了，服軟道：“爸，你如果是因為當年破產的事耿耿於懷，沒必要，咱家那點錢，在人家那根本就不叫錢。這樣好不好，我叫他陪您還不成嗎？”

見老爸不說話，周招婿試著猜測，“雙倍賠償？三倍。四倍？十倍？”

周有虎意識到什麽，盯著她嚴肅道：“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因為錢才看上他的？是不是嫌如風沒錢？”

周招婿：“沒有。不是你說的他害你破產的嗎。”

周有虎：“沒有最好。我還是那句話，不行，你跟他在一起不會有幸福的。再說了，你這麽做以後叫我在鄰居村裏人面前怎麽做人，他們背後又會怎麽說我們老周家？見財忘義？見錢眼開？忘恩負義？你爸我丟不起這個人。”

周招婿倔強反問：“難道為了你的一點面子，就要葬送你女兒的幸福嗎？”

“這不是面子的問題，這是做人。”周有虎斬釘截鐵道，“有你這麽做人的嗎？在你最困難的時候是誰圍在你身邊不離不棄？當初在你需要的時候，又是誰放下尊嚴甘願入贅上門？是邢如風。當初主動找上人家的是我們，在我們最困難的時候，在身邊一直默默陪伴共度難關也是人家。你所謂的那個你喜歡的小子，當時他又在哪？他說來就來說走就走，這種人他能給你幸福嗎？你當人生是兒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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