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招婿試著聞了一下，笑道：“沒有。”

湯瓊：“你到這來。”

“來就來。”周招婿仍不信，下床剛來到窗前，她立馬楞住了。是血腥味，是血腥味沒錯。連空中都能聞見血腥味，這得死多少人？

不等湯瓊再開口，慌亂回身穿上褲子鞋子披上外衣，門也不走，索性跳窗而下。因為這樣快。

“你慢點。”湯瓊直跟上。

然後她已經後悔了。

為什麽先來叫她而不是師父。

若師父先知道這事，一定不讓她出門。

好在鳳茴跟的快，有他在，應該出不了什麽大事。

周招婿快速穿過院落，跳上西邊墻頭，低頭一看，果真跟三師姐湯瓊形容的一模一樣。鼻前的血腥味更重了，底下河水泛紅，不時從上游飄下幾具屍體，猶如一條死河。

這河名叫繁城河，原本在繁城外圍西東走向，不經繁城而過。百十年前，繁城裏的先輩，不惜人力財力，在城中開鑿人工河道，引水入城，東西走向，再經繁城外西東而去，儼然缺點的“之”字走勢。

玉無痕西郊院子的西側正好是河水出城的出口，七星門在繁城東邊，則剛好是河水進城的入口，難怪一看到河裏的屍體，湯瓊隨即想到了七星莊。

拿恨莊不是不可能，他所在的地方離河比較遠，光擡屍體都得好半天。

湯瓊剛趕到，正想叫她別多想，周招婿隨即跳下墻，折回院子，從東邊的墻頭出去了。

出墻是街，直走拿恨莊。

越往東走，路上的人越多。但全是武林人士，且基本都受了傷。有的相互扶著，有的就地上藥療傷。

而所上的藥，正是他們的玉無痕。

一路周招婿都沒碰到熟人，沿途的街面店鋪的大門仍舊緊緊關著。只有在二樓臨街的窗戶裏，偶爾伸出一兩個膽大的腦袋，好奇昨晚究竟發生了什麽。

越往東走，空氣中的血腥味隨之越重，街邊角落的屍體也漸漸多了起來。

有的有人擡，有人沒人管，周招婿粗粗看了下，按著她的判斷，各門派的人雖沒有身穿統一衣服，但她大致認出了幾個門派的特征。

七星莊、拿恨莊、丁冷門的人自是不用說，令她驚奇的是，這其中好像還有空桑派、餘蓮派、木龍府、八寶莊等門派的身影。

起先她以為自己判斷錯了，直到從人群中看見空桑派的陳空桑八寶莊的周阿演等人的身影，她才斷定自己沒有看錯。

什麽情況，不是七星莊跟拿恨莊、丁冷門之間的恩怨嗎，怎麽連他們也扯進來？

看這樣子，他們跟拿恨莊、丁冷門的人混合在一起，他們應該是顏參這邊的人。

七星莊以一敵二本就占下風，他們四個門派再倒向顏參，七星莊豈不危險？

難怪一路上沒有看到一個活著站立著的七星莊的人。

不會一夜之間被滅門了吧？就像十年前的拿恨莊一樣。

可當時，至少跑出了顏參，留住了顏真活命，七星莊這次有人僥幸逃出來嗎？

越走周招婿越害怕，越走同時她心裏也越激動。

是悲切的不願相信的激動。

隱隱欲哭。

“師妹，咱們回去吧，別再往前走了。”湯瓊一把拉住，一路走來直可以用地獄來形容。觸目驚心。

一夜間繁城由空空的鬼城變成了滿街是血到處是屍體的地獄之城。

兩方軍隊作戰也不過如此。

動靜這麽大，昨晚怎麽一點聲音也沒聽到？

怪只怪東西兩端離得確實太遠了。

從街上看見第一具屍體，到玉無痕西郊所在至少還隔著半裏地。那也是七星莊的人所能逃出的最遠的距離了吧？

卻始終沒能逃掉死亡的命運。

“是啊，一夜時間變化太大，前面是敵是友看不清，別再往前了。”鳳茴也勸道。

周招婿不聽，非要繼續往前走。

鳳茴怕動靜鬧太大，引起更多人主意，索性趁她不備，偷偷從後面點了她穴道，一肩抗走。

在此之前，湯瓊也總看不上鳳茴，說不出什麽原因。但這事他做的對，不能任由小師妹胡來。緊跟著往回路輕功而回。

……（今）……

“你現在在哪？如風去上海這事你怎麽打算的？你說話。”周有虎在手機那頭急道。

周招婿在家拿著手機，正想回答老爸的第一個問題，第二個問題無縫銜接地拋來，她直楞住了。去上海？這事她不知道啊。

周有虎：“餵？有在聽嗎？說話。”

周招婿猶豫了下：“爸，你聽誰說的他要去上海，他沒跟我說啊。”

果然出事了。

剛才周有虎忽然想起邢如風去上海了，周招婿怎麽辦，一起跟過去嗎？

問邢阿姨，她支支吾吾，說孩子的事情她不管了，隨他們去吧。

這一點不像她。聯想起邢如風來後的一系列反常異舉，他越發覺得不對勁，這不給周招婿一打電話，果然出事了。

這麽大的事她居然不知道，問道：“你們是不是又鬧別扭了？你不是去給奶奶過壽了嗎，好好的又出什麽事了？”

“爸，沒有。這事你別管了，等他回來我當面問問他。”完了立馬掛斷電話，深怕老爸再逼問。

她就知道這事沒這麽簡單，即便邢如風這關過去，老爸那關也休想通過。真正的考驗來了。

她試著給邢如風打電話，好半天才接通。問他在哪，想跟他聊聊。

邢如風說是在外面。周招婿說明自己在家，問他什麽時候能回來，不行她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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