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門不太可能親自動手，範圍再次縮小。

但就像簡曦說的，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不管丁暮是誰殺的，怎麽死的，這筆賬，除非有十足的證據證明這事跟七星莊無關，不然這個“兇手”他們當定了。

兩人在醉劍亭又坐了會，鳳茴見周招婿已然丟了魂，光在那著急發呆，拉著她主動向簡曦告了別。

出門，周招婿仍沒回過魂，鳳茴又擔心又吃醋，攔住她問道：“你是在替他擔憂嗎？”

周招婿這才有反應，擡頭不太敢看他，大步朝前走去。

鳳茴不再逼問，只在她走錯方向的時候，拉她一把，免得她連自己去哪了也不知道。

回到金、玉無痕火災現場，原先熱火朝天的那些工人，一個不在。周圍的店面街鋪，跟來路差不多，基本也都關了門。

街上空空蕩蕩，冷風吃緊，像有妖怪來過一般。

原本繁華熱鬧的繁城，短短一時間，幾乎成了一座空城。

所有人都在家裏躲著，不敢出門。

“你倆總算回來了，師父師伯都快擔心壞了，快跟我回去。”留守在原地的二缺見到他們身影，忙跑過來說。

鳳茴：“師父師伯怎麽說？”

二缺：“他說讓我們趕快回去，最近城裏不安全。”

鳳茴心裏冷笑，不就死個人，兩大幫派有可能廝殺嗎，大驚小怪。雖如此，師父師伯擔心也不全無道理。不怕他們雙方殺紅了眼見人就殺，怕只怕自己惹上禍，連累同門。

若被他們其中一方認定是對方的盟友什麽的可就遭殃了，難怪連醉劍亭還有路上經過的關之道、風靈幫等大小門派全都大門緊閉，避之不及。

不是躲，而是為了撇清關系。

這就是江湖，明哲保身，事不關己，也是江湖。

“走，我們回去吧。”鳳茴拉一把還在失魂發呆的周招婿，抓狂嘆氣道。

“她怎麽了？”二缺小聲問他。

鳳茴才不怕被她聽到，有意大聲說：“單相思了唄。”

“單相思？”二缺不解，鳳茴不就在她身邊嗎，她相思個什麽？

來不及再問，周招婿回過神，瞪鳳茴一眼，加快速度。

鳳茴緊跟而上。

“等等我。”二缺反而落後了。

……（今）……

“山裏冷，再給你加個火盆。”邢如風端著火盆，敲開周招婿住下的房間說。

這房間邢阿姨沒出嫁以前是她的閨房，跟丈夫離異後，帶著邢如風重回家娘，這間房便成了邢如風的專享。只因這是家裏最好的一間房。

在二樓，有兩扇窗戶，一扇對著後院菜地，一扇對著側面的空山，可以靜靜欣賞自家的小菜園，也可以憑窗遠眺，思緒萬千。

仿佛人生的一種思考，是去是留，是外出闖蕩，還是留下甘願平庸。

為了兒子，邢阿姨選擇了外出闖蕩。

她是家中獨女，離異帶著兒子回娘家後，不僅將兒子的姓氏改為母姓，更把原本的“外公外婆”，也改口稱了“爺爺奶奶”。這才顯得邢如風是他們邢家的子孫。

“不用了，有一個夠了。”周招婿客氣道。

邢如風：“沒事，家裏什麽都缺，唯獨不少火盆跟木炭，你要還覺得冷，我再給你端一個過來。”

周招婿：“不用不用，真不用了。”

此時她已簡單洗漱完畢，是在鄰居幹媽家洗的。

邢如風家是泥木結構的老房子，沒有像樣的衛生間，也沒有專有的洗漱臺什麽的，就一個臉盆架上擱著一個臉盆，連塊鏡子也沒。

廁所更拿不出手。

典型的農村老廁所。

地下挖個坑，上面弄個坐的橫木，為了隱私也為遮風擋雨，再修成一個小房子的模樣。今天排進去的明年或許都還在坑裏，相對的，底下去年排出來的也仍留在腳下屁股下。

日覆一日發酵滋生，氣味不用說，光是蒼蠅的嗡嗡聲，底下白花花的數也數不清的時刻蠕動著的蛆蟲，就夠人作嘔想吐的。

除非是土生土長的村裏人，用慣了不覺得，城裏人甫一來到這裏，準捂口捂鼻心嘔想吐，掉頭就跑。

“那行，沒什麽事你早點休息。”邢如風頓了下，“對了，床底下有個便桶，夜裏如果……你記得用。實在不行，你叫我也行，我就在隔壁，敲墻我就能聽見，我帶你去幹媽家。”

難怪他別扭，周招婿也是。便桶？連電視劇裏也很少出現的東西。

但她更難以張口的還不是這個，而是有關錢包的事。

邢如風見她光看著自己，不說話，以為自己打擾了，識趣道：“行，那晚安。”

“等等。”周招婿叫住。

邢如風回身，迫切等著她想對自己說什麽。

周招婿猶豫再三，從口袋摸出之前奶奶遞給她的上門的兩個紅包，一個代表奶奶，一個代表爺爺，滿是歉意道：“這、這紅包我不能收，麻煩你能不能把它還給奶奶。”

邢如風頓時猶如晴天霹靂，為什麽為什麽，她為什麽要這樣對自己？

這紅包的意義她又不是不清楚，是長輩對第一次上門的準新娘的一點心意，也是禮數。她若退了，不是擺明了說她不接受自己，將來也沒打算嫁自己嗎？

“對不起，我知道這事……怎麽說呢，我……”見邢如風整個人突然怔在那，兩眼直直地光盯著自己手裏的紅包，一動不動，周招婿由歉意變得有些慌張，她能想象的到邢如風此時的感受，無異於求婚被人當場拒絕。

真怕他發作。

“你認真的嗎？”果然，邢如風整個人都變嚴肅了，前所未有的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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