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術在馬車內小聲問周招婿：“周姐姐，他就是……”

蒼術沒說完，緊緊被佩蘭捂了嘴。

關於周招婿跟鳳茴的事，她倆只是聽過，從沒見過鳳茴本人。誰叫新店開張宴的那天她們沒出席，自個喝醉在了廚房。不然那是最好的機會。

鳳茴騎馬跟上，周招婿不說話也不要緊，自己在外一個勁的解釋著。說什麽自打那天周招婿偷逃下山後，天亮他才知道這事，緊跟著也下了山。以為周招婿會在鎮裏等他，問遍了整個小鎮的客棧行人都說沒見過她。

然後他就找啊找，沒方向，但從沒放棄過，一連找了兩個多月，接到師父也就是金香露的飛鴿傳書說她病了才回去。結果師父騙了他，生病是假，搬家才是真。然後他就一直在忙著搬遷入繁城的事，直到周招婿他們也遷入了繁城。

周招婿不是不信，這跟信不信也無關，這幾個月發生在她身上的事，實在是太多太多了，她還沒想好怎麽見他，或再以什麽樣的身份見他。

完全以四個多月前的那個什麽也不懂，只知道逆來順受，並明明受他欺負，卻迷戀他的小師妹是不再可能了。她已不再是當時的那個她。短短幾個月，她長大了。無論從哪一方面，情感還是見識。

她需要好好想想。

“周姐姐，你是不是很難過？難過你就出去跟他說說話，反正你娘親也不在這裏。”周招婿不啃聲，蒼術轉而問佩蘭，“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

佩蘭搖搖頭，她哪知道。

蒼術假裝生氣：“哦？原來你既不喜歡我周姐姐，也不喜歡金爺爺金媽媽，原來你是個沒心沒肺的壞家夥。”

佩蘭拿她沒辦法，什麽時候了還開玩笑，沒看周姐姐不開心為難嗎。

周招婿說不上不開心，只是為難。

期間蒼術想偷偷拉開窗口的簾子看看鳳茴到底長什麽樣，也被她制止了。而鳳茴就這麽一路在外跟著，自言自語，說停了說累了他自然也就安靜了。

……（今）……

白雲裏問周招婿，問她還記得她曾到過一個奇怪的地方，那裏的天空是粉色的，草海望不到盡頭，有什麽消失谷、童話林、地球村，特別是那個童話林，吃什麽就會變成什麽？

周招婿當然記得，有生之年也不可能忘。

“這就是能量守恒。”白雲裏很是認真的盯著她說。

“什麽意思？”周招婿不理解。

“說實話，我也是根據你在裏面的所見所聞，加上我的一些經驗猜測的。”

“我還是不懂。”

白雲裏想了想：“怎麽說呢，你在裏面吃蘋果，就變成了蘋果，後來野豬吃了你，你又變回你，野豬則變成了蘋果是嗎？”

周招婿點點頭。

白雲裏繼續說：“人死了會化成土，土裏長東西，不管是什麽，蟲子草樹也好，其實就是你生命的一個延續。如此反覆，你可能自己死了，或被其它什麽動物吃了，成了它身體的一部分，如此反覆，一年前以後，你才會重新變回人。”

“我還不是不懂，為什麽？那個帶翅膀的加加木，他爺爺，村裏的人，還有那個奶奶他們又怎麽解釋？神仙？”

“或許吧，我也不知道。我說我也只是猜測而已。”頓了下，白雲裏又說，“而且也有可能我們不是在這裏進行轉換，而是在你去過的童話林裏。也或許人死後，會成為那裏的土，土長東西，被別的動物吃掉，它變成草、樹，你變成昆蟲、動物，如此循環反覆，一千年後，你又回到這裏，變回人形。等等等等，都有可能。我是活了一千年，但很多事我也不懂。”

說最後這句的時候，白雲裏顯得很無奈。他也可以說是莫名其妙活下來，莫名其妙經歷了這一切。他本該在一千年前就跟著周招婿一起死去的。

可他卻活了下來，周招婿死了。

“算了，不說這個了，越說越覺得自己不現實。”周招婿五味成雜。這個世界，她所見到的一切，早已超越了她的認知。

經過這麽多天，以及上次的經驗，周招婿慢慢摸清了前來買書人群的特點。

上了歲數的老人喜歡買養生有關三高等醫學方面的書籍，除此爺爺們還喜歡太極象棋圍棋，奶奶們則偏向菜譜，家常菜譜。

中年來買書的比較少，通常來的中年婦女，也就是家庭主婦，一般也只買菜譜。最好賣的也是家常菜譜。

青年的人群喜歡心理的健身的理財的自我修養的跟各種提高的，口才、管理、電腦技術等等。

中學生喜歡小說，女的言情，男的玄幻。

小學生買作文。多是父母幫著買，或親自帶來買。

幼兒園小朋友喜歡童話，也是父母或爺爺奶奶幫著，或親自帶來買。

奇葩見多了偶爾也有真愛書的，開著車拿後備箱裝，一次幾十本，四五百塊錢。或許是他們真的以為稱斤便宜吧。

但就周招婿這些天的經驗來說，總體上的折扣並不大，特別是像菜譜這種帶彩頁的，拿銅版紙打印的較重的書，最多只有五折。一般是七到八折。

稱斤稱斤，肯定是越輕越劃算，這個道理誰都懂。

這些天白雲裏一直陪在她身邊，如果沒有他，周招婿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堅持下來。就算能，以她的小體格，人也早廢了。

有白雲裏在，不僅能幫她分擔，比如最實際的守夜。每個夜晚都由他收攤，周招婿去酒店洗澡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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