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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暧昧不明的燈光中一個沒有上妝的男孩,並不緊身的V領T恤,還偏偏在並不太深的V領口掛了幅墨鏡,於是露出的不只是鎖骨,還有胸肌,不是很健碩,也不是很肋骨的,是剛剛好不太明顯的,卻在動靜間顯露出來的優美線條。

房子裏面是夜店,房子外面是夜晚,那領口掛著墨鏡的男孩,這是耍的帥還是耍的二?宋天傑低低的罵了聲“操”!眼睛卻並沒有離開那個男孩,在這樣的夜晚,他就是被那個斜倚著椅子長長的伸出腿交疊著,和旁邊的人半低著頭耳語的人的樣子給吸引了眼球。

宋天傑的性向從家人到朋友,沒有人不知道,正式出櫃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當初出國也是家人怕他在國內受歧視,可他還是很爺們的回來了。到了國外又怎麽樣?一樣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同性戀這種事,一樣還是要受歧視,與其讓外國人歧視倒不如回國來,因為外國人的歧視中總是要或多或少的加上“中國”兩個字。其實在國內的時候宋天傑都不覺得自己有多愛國,可是一旦到了國外才發現,愛國愛的簡直就像護自己家的孩子,最聽不得見不得就是人家說“中國”如何怎樣。說宋天傑什麽,罵宋天傑是什麽都還好,就連“白屁/股”這樣的都可以忍了,可是加上“中國”兩個字就是不行,就是沒法忍,就是會沖動的要動手打架,甚至明知道打不過的人……所以回來,“寧可讓自己人歧視”!剛回來時候宋天傑在朋友們的接風宴上說。

而當時尤向北已經酒已經上了臉,滿面赤紅義憤填膺的一拍桌子,大聲吵嚷著:“什麽叫‘讓自己人歧視’?是自己人就不會歧視!誰TM歧視你給我看看,我TM上了他!”

喬譯悠然的把站著的尤向北按坐到位子上,慢條斯裏的在他耳邊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得了,他也得有機會讓人歧視,他一回來手裏就不知道掌握了多少下家的命脈,不知道多少人想往上貼都找不到門呢!少不得美男投懷送抱,還用得著你替他出頭?”旁邊幾個對宋天傑的性向問題無可無不可的朋友其實都聽到了,也哄笑起來。

今天是尤向北訂了座請宋天傑和喬譯過來的。喬譯是雙向的,男女通吃,看著順眼就可以發生一段戀情,他說:“愛情與性別無關!”尤向北不是圈裏人,但是跟宋天傑和喬譯一起玩到大,是太久了吧,也知道都是怎麽回事,都哪裏好玩,哪個店裏有什麽特別。今天尤向北說出來玩,宋天傑還是提議去靜吧,尤向北不同意,“找個熱鬧點的地兒,別老去靜吧,玩不起勁來。”所以最後折中了一下,來到COOL,尤向北知道宋天傑不會點小鴨子出臺的,也就是找個男孩子陪著喝喝酒唱唱歌罷了,所以就算喬譯那廝不夠義氣半路跑了,自己也不會寂寞,找個看著還算順眼的男孩子喝喝酒這事自己也不覺得怎樣。

宋天傑不喜歡小鴨子,與幹不幹凈,有沒有病無關,他就是沒辦法把床上的事當交易,他說:“就算一夜情,那也是有‘情’的,交易還是算了吧。”看著朋友們胡鬧也就算了,宋天傑是絕對不會染指的。可是今天就是沒來由的眼睛粘在了那個墨鏡男孩的身上。

那男孩從頭到腳的黑色。頭發是純黑的,沒有染色,也沒有特別的誇張造型,黑T黑褲子,黑色鞋子,除了一個金屬的皮帶扣之外,渾身上下連個亮片都沒有。那人低著頭,說著話,點點的笑意浮在那男孩的嘴角,不裝假不做作,就是讓宋天傑覺得這個男孩本身就是夜晚,可卻又不屬於這夜店。

“那個人是誰?”喬譯問,可是又好像是自言自語。

“哪個?哪個人入了喬大律師的法眼了?”尤向北最近這兩個月倒為了陪朋友來了幾次這裏,這也就是為什麽他敢接喬譯問話的原因。

“那個五官立體,”喬譯伸著酒杯點向和墨鏡男孩說話的人,“看起來有點像混血的那個。”

“Ben?他可是這夜店裏屬一屬二的紅人,你會不認識?”尤向北十分詫異的看著喬譯。

“你認識?”這回換喬譯十二分詫異的看著尤向北,那眼神中分明是:‘你什麽時候彎了?’

“操,想什麽呢?老子直著呢!最近陪別人過來的。”尤向北不屑的看了眼喬譯。

“才紅的吧?我這可忙的有大半年沒來了。”喬譯不以為然的樣子。

“是呢,我才來兩個月——反正他最近兩個月那是紅的發黑!”尤向北略微想了一下,還真是,半年前Ben紅不紅誰知道啊?反正他尤向北是不知道。

“那個呢?和Ben在一起說話那個?”宋天傑眼睛盯了良久,終於還是開了口。

“啊?!”尤向北吃驚的看外星人似的表情,喬譯也同時瞪大眼睛怔住。

“不是吧,老兄?”尤向北極其誇張的,同時又不知道該說點什麽。

“你……”喬譯挑了挑眉,沒有把話再說下去,收起了最初的驚訝,拿出他特有的淡定饒有興趣的淡淡看著。

“這可是破天荒頭一次!”尤向北幾乎要拍案而起。平時宋天傑有看著順眼的直接就叫過來陪著喝酒了,這樣盯著看的在尤向北的記憶中可是頭一回。

好半天就只看著尤向北大呼小叫,再沒有說過第二句話的宋天傑這會兒是鐵定了心不打算應聲了。現在說什麽都是給那淡看風雲的喬譯當了風景,所以不說了。

“我去點Ben,你怎麽著?一起過去?”喬譯目光在鏡片後掩去了一些意思卻正是在看著光景,見宋天傑不說話只是輕輕的笑著,拿啤酒喝了一口,用手肘輕碰了下宋天傑。

宋天傑笑笑,依然沒有動也沒有說話的意思。

喬譯見這個情形也不再說,拿著啤酒到了只隔了一桌的Ben那桌去。沒多一會兒,就帶了Ben回來,而眼睛一回來就沖著宋天傑飄了一個眼神,直往墨鏡男孩那轉,那個示意再明顯不過,可是宋天傑輕搖了下頭,就是不動地方。

而那邊墨鏡男孩看著Ben的在這邊坐下,端起手裏的酒,藍色的,藍的那麽濃郁而誘人,應該是“藍□□惑”,向Ben示意了一下,一擡頭全部倒入口中……喉結滾動——

宋天傑的血瞬間一熱,看著那男孩問Ben:“他叫什麽?”

Ben回頭看了一眼自己剛才坐的桌子,吞了一下口水,“他是趙志潔,不是這的‘男孩’,他是……”本來想說“是我朋友”,轉念一想說出來的卻是“來這辦事的。您——別誤會。”Ben的神情有點緊張,說的小心翼翼。

果然不是這兒的,宋天傑反倒是暗暗松了口氣。

趙志潔的杯子才放下,餘光中就有人走了過來,趙志潔心裏想:應該在Ben站起來的時候就起身離開,但是現在看起來已經是晚了。

“哥,”來的是服務生Tom,趙志潔認識這個機靈的服務生。Tom將拖盤中的酒放到趙志潔眼前的桌子上,眼睛笑也了彎彎的月牙,“有客人請您喝酒——”Tom的笑趙志潔從中看出了狡黠和幸災樂禍,甚至還有那麽點早知道會這樣。

“笑!你就笑吧!混小子,”要是以前,趙志潔會馬上站起來就走,可是今天不行,趙志潔端起Tom放到桌子上的酒,問:“哪桌請的?”趙志潔帶著微笑的表情,用目光在場子裏尋找,可是有好幾道目光射向這裏,縱使他對目光再敏感也猜不出是哪道目光的主人請了酒。

“您好,謝謝您的酒,但我不是這兒的男孩。”趙志潔端著酒走到吧臺,直截了當的對請酒的人說。其實在Tom指給他看這裏之前,他就已經註意到這個人了,目光很炙熱,幾乎要把人燃透的感覺。

“酒保已經告訴我了,那交個朋友吧!我叫鄒彤。”鄒彤說著拿起杯子,趙志潔會意用自己的杯子與鄒彤的輕碰了一下,鄒彤皺下眉,“說實話,你不是這的,我很遺憾。”趙志潔嘴角彎了一個弧度,言下之意再明白不過:我只是想和你上床,而且是金錢可以解決的關系。鄒彤從來不在這種場合報上這個名字,通常都是報英文名字。

“那我是還你酒錢,還是送你點什麽?”趙志潔明白,不深不淺的笑,你想簡單,我也想簡單,絕不欠你的。

“那要看看你能送我什麽?”鄒彤眸光一閃,一杯酒錢,不值一提,他還真好奇這個看起來漂亮又沈靜的男孩能送自己什麽。

“那,稍等。”趙志潔說著放下酒杯,轉身上了臺。時間還早,駐唱還沒有到,趙志潔不知道從哪裏就抽了根細細的棍子出來,棍子一端還垂下個海藍色的中國結,看的鄒彤一楞。

“送給鄒先生一首曲子。”話音一落趙志潔竟然把那棍子橫在唇邊,直到奏響,鄒彤才反應過來,那根細長棍子是一管竹笛。

笛音響起,臺下一片靜寂。這裏是酒吧,架子鼓、吉他、貝斯、鍵盤才是這裏常見的樂器,什麽時候見這裏有過這般絲竹之音?

笛音清越,鄒彤是個門外漢,可是他卻想到“龍須半翦,鳳膺微漲,玉肌勻繞。木落淮南,雨睛雲夢,月明風裊”,楞楞的聽。

很多人都以為這是情侶間一個小情調,紛紛把目光投向鄒彤,鄒彤施施然的靠在吧臺上,接受大家的目光洗禮。他的眼睛盯著那個輕輕搖擺的中國結,心中有種說不清的東西在隨著樂曲起伏飄蕩。

直到一曲終了,臺下一片口哨聲、起哄聲。趙志潔下臺時還有人在喊:“這就下去了?不說點什麽?”

趙志潔低了頭也不說話,從臺上跳下,再到鄒彤眼前,笑著眨眨眼睛,“我的酒錢還了吧?”神情中沒有嫵媚反而有幾分孩子氣。

看著眼前這個人鄒彤的心裏沒來由的一跳,幾乎有點失措,演飾的喝了口酒,無奈的搖搖頭,“我覺得自己應該是賺了!”話一出口鄒彤已經找回了最初看到這個男孩的感覺,很有點自嘲的說:“看來我該離開了,有你露這麽一手,他們都以為咱倆是一對,我今晚是不會有艷遇了。”鄒彤看出來眼前這人不是能用金錢擺平的,也不是可以一夜情的,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滋味,只想離開。

趙志潔忍不住哈哈一笑,很無奈的搖頭,“是我考慮不周了,那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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