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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23兇手是誰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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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叢雲推開家門,籬笆內的公雞撲哧起大翅膀,發出一嗓子咕咕叫聲。母雞低頭在地上啄食,身後跟著一串子毛茸茸的小雞崽。前段日子,他托了鄰居張大娘幫忙照顧,是以他不在家,這些雞禽仍舊神氣活現。小院裏雜草蔓生,友人送的小白花幾乎快被掩蓋過去。餘叢雲將附近雜草拔出,從水缸裏舀水,淅淅瀝瀝澆到柔嫩的花瓣上。這些小白花似渴極了,枝葉搖顫,爭著喝水。自從瓊犰秋來到這個家之後,這個澆花的事情一向由他負責,如今人不在,自然又回到餘叢雲身上。餘叢雲收起嘴邊的一抹笑容,把瓢放回水缸裏。

他一偏頭,望見了被雜草半包圍的石桌石凳,他走近幾步,瞧見桌面上鋪著一層枯黃樹葉。餘叢雲正要伸手掃去落葉,忽想到中秋那夜四人齊聚於此,小秋就站在自己的身旁,阿綠和林旭鬥嘴,互不相讓,一幕幕從眼前晃過,宛如隔世。他收回手,轉身走向房屋,推門進去。空氣中彌漫一股淡淡的黴味,是長久沒人居住的味道。餘叢雲看見廳中木凳倒在地上,彎腰拾起,觸手是一片灰。他又進到裏屋,把窗子打開,讓風吹進來。桌上白紙翻飛,有幾張飄落地上。餘叢雲拾起一張,上面是瓊犰秋的筆跡,是兩人之前聊天所留下的。他將全部紙張收拾整理起來,打開木箱,和原先存放的一塌紙放在一起。跟著就坐在瓊犰秋時常坐的位置上,呆呆望向窗外,看著院中緊閉的大門,直至日落西沈。

“叢雲在嗎?”當歸踢開院門,手中提著一籃食盒來到餘叢雲家。他走到門口,看見餘叢雲呆望窗外,徑自走過去,把食盒放在桌上,取出一道道飯菜來。“我給你帶好吃的來啦!”他把餘叢雲牽到桌邊坐下,將碗筷塞進他的手中。

餘叢雲忽然道:“你說,他還會回來嗎?”

當歸一頓,強笑道:“會,當然會回來。誰都知道,小秋最黏你了。剛來到醫館的時候,身子都還沒好,就整天眼巴巴看著門外,就等你來看他呢。後來來醫館當學徒也是,一到申時,說什麽也要回去陪你吃飯。”

餘叢雲輕輕一笑,用筷子夾了幾粒米往嘴裏送去。

“無時好些了嗎?”

當歸在餘叢雲旁邊坐下,看著他吃飯:“放心吧。有我和師父守著他。雖不說十分好,但好歹能吃能喝,接下來就是時間的問題了。”

餘叢雲點點頭。

自瓊犰秋失去下落之後,餘叢雲等人便住在縣衙裏。秦大夫身為大夫,一日不開醫館,便會有無數病人被耽擱,次日便向先向袁寂然辭別,帶著當歸和林旭離開府衙。官衙裏,每日裏都有官差進進出出,餘叢雲每次問他們,得到的都是搖頭。待了五日之後,餘叢雲亦向袁寂然他們提出離開。袁寂然知這案子怕又是一樁江湖懸案,而兇手八成已被引出城外,沒有了危險,於是寬慰幾句便讓他離開了。

距離瓊犰秋被抓已有六日,生死未蔔。餘叢雲除了回到他們的家中等他回來,其餘什麽也做不了。他吃了幾口米飯,便把碗筷放下了。

“怎麽只吃這一點?師父讓我過來就是要監督你吃飽喝足。“當歸又把碗筷塞回餘叢雲的手中,道:”人什麽都可以不做,就是萬萬不能不吃飯。你不吃飯怎麽有力氣等他回來?你不吃飯萬一生了病改怎麽辦?如果小秋回來,看見你生病了,他一定非常傷心。”當歸說完一大串就拿一雙圓眼盯著餘叢雲,就像一只小奶狗,眼神狗狗的。

餘叢雲想起瓊犰秋曾經也有幾次拿這樣的眼神盯著自己。一次是剛到這個家想要和自己一起睡,還有一次是想要和自己上街幫忙生意,每次他想要做什麽事,總會露出這種眼神。餘叢雲心頭一澀,重新端起碗筷,大口往嘴裏送菜,塞滿整個腮幫子。

當歸在旁勸他慢點,又讓他喝下一碗湯,才收拾好碗筷走了。

小屋裏又恢覆了平靜。

夜慢慢暗下來,華燈初上。

餘叢雲來到小院,坐到石凳上,獨自一人空對秋月。

“沙——沙——”木屑在銳利的刀鋒下紛紛落下,雪天意對刀口輕吹了口氣,站起來。他走到一堆幹草旁,伸腿踹了踹躺在上面的人:“餵!還跑不跑了?”

躺在幹草堆上之人轉個身,正是瓊犰秋。

自從那日在衙門被捉之後,已過七日,其間幾次想要逃脫都被眼前這個少年捉了回來。

雪天意蹲下來,拍了拍瓊犰秋的臉頰:“你要逃跑也沒關系,反正我等那個廢物已經等得不耐煩了,正好陪你玩捉迷藏。不過既然玩游戲,輸了可要懲罰。你若是輸了,我在你臉上劃一刀。”晃了晃手中短劍,露出一臉森冷的笑意,“我要是輸的話……呵呵,雖然不可能……嗯……我要是輸了,就放你走。你說怎麽樣?”

瓊犰秋冷冷看他一眼,又重新閉上眼睛,默不坑聲。

雪天意見他裝睡又踢他一腳,切了一聲,又開始刻他的木雕,一面嘴裏不停念唱道:“他媽的膽小鬼~他媽的沒用鬼~他媽的黑衣鬼~讓老子等得好苦捏~~~”

雪天意將瓊犰秋帶出城外後,先在一座客棧裏投宿,當晚那黑衣人就現了身。

午夜時分,四下皆寂。雪天意翹著二郎腿坐在桌上,一口咬上黃梨,滋出一串汁液。

潛進房內的黑衣人驚覺,抽出長刀往桌上一掃,漆黑的夜裏只能看見一陣閃過的寒光。

雪天意一個閃身,早早溜開,倚靠在木櫃上,又咬了口梨子。

長刀往櫃子劈面而去,嘣的一聲將門板砍成兩斷。雪天意一矮身,從黑衣人的□□躥出去,轉過身對他的後背重重踢上一腳。黑衣人一個踉蹌,撲在木櫃上,發出一聲悶哼。雪天意見黑衣人如此笨拙,咯咯笑出聲來。黑衣人回身對著漆黑的房內一頓亂砍。雪天意哢擦哢擦邊吃黃梨邊輕松閃開黑衣人的攻擊,吃完之後,將梨核往黑衣人腦門上一彈,啪地裂成碎片。黑衣人動作一滯,只覺額間火辣辣疼痛,揮刀又往對面砍去。

房內沒有點燈,雪天意兩眼可夜視,黑衣人卻是一頓抓瞎。他看不清對方所在,只能揮刀亂砍,將屋裏的桌椅茶幾櫃盡數砍爛,發出砰咚巨響。雪天意擔心他的動作太大,引來閑人,上前啪啪兩掌打在黑衣人臉上。黑衣人被打地耳鳴眼暈,晃了晃腦袋就要奪窗逃出。雪天意玩夠了,也認真起來,轉瞬間就移到黑衣人身後,無聲無息。黑衣人登時汗毛直豎,就像老鼠見了蛇,本能害怕起來。他伸手往懷裏一掏,也不管撒不撒得中,使勁往身後拋撒,忽覺抓在右肩上的力道一松,立時蹬窗就逃。

雪天意一連打了數個噴嚏,罵道:“媽的,老子還沒在他身上撒迷藥,他就敢在我身上撒毒粉。”這毒粉稍一觸上皮膚,就像被火燒著一樣劇痛,最可怕的是他會融掉皮肉,一旦被撒上除了拿刀將那塊皮肉削去,別無其他法。這也是江南李門一氏為何寧可放下自尊,花重金請白影樓殺手捉拿黑衣人,為李環燕報仇,而不是親自出手。他們門下早已有多人失手重傷或喪命,就連李環燕的大哥李慕沖也因此失去左臂。

雪天意最過於人的便是輕功和抗毒能力。這樣於尋常人是致命劇毒,於他不過是有些刺激的粉末,被撒到的肌膚也只不過微微發紅。

雪天意又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對著房裏的唯一一張床,嚷道:“餵!快點給我滾出來。”

床鋪上空無一物,被褥疊放得整整齊齊。慢慢地發出一些聲響,有一人從床底爬了出來,這人正是瓊犰秋。

瓊犰秋被雪天意一路捉到此處,剛進房門就被塞到床底下,並被惡言威脅:“你要是敢擅自發出一點動靜,就等著見閻王吧。”

瓊犰秋不敢違抗,他親眼見過此人殺人如魔,生怕稍有不瞬心便像當年那仆人一樣,被他一劍送命,只得乖乖躺在床底下,連呼吸聲都不敢發出。

在床底趴俯數個時辰,就在瓊犰秋昏昏欲睡時,雪天意忽然低聲一句:“來了。”

這一聲宛如在瓊犰秋耳旁炸開,他立時清醒屏住呼吸,極力張目,想要看清殺害阿綠之人。

不一會兒,房間裏砰咚作響,瓊犰秋除了看見刀鋒劃過的寒光以及聽見雪天意時有時無的嬉笑,什麽也看不到。他心裏緊張得要死,渾身冒發冷汗。在雪天意連打噴嚏時,瓊犰秋一顆心都快從嗓子裏跳脫出來,唯恐他被黑衣人殺了。比起雪天意被殺死,瓊犰秋更希望黑衣人丟了性命,為阿綠報仇。就在他猶豫著要不要出來,幫這個殺人惡魔時,一聲略帶頑劣語氣的“出來”讓瓊犰秋一顆心重回肚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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