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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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姝尚未意識到聿徽心態的轉變, 魔宮的集會結束後,她與青龍白虎玄武一同被茨泠叫走,談話的內容無非是叫他們協助魔族得到蒼生鑒碎片。

他們敷衍了茨泠一番, 期間白虎挑撥了一句,把南姝激怒了,兩人紅著眼大打出手, 打斷了茨泠接下來的話。

茨泠之前可沒想到這兩只上古神獸經過九幽洞的改造後會變成水火不容的仇敵,見兩人又開始打砸, 火球墜下, 燒了魔族本就寥寥無幾的綠化,他簡直一個頭兩個大……偏偏青龍玄武站在旁邊隔岸觀火,能勸架的只有他。

好不容易把朱雀和白虎拉開, 茨泠心懷怨念地摸了摸燒焦的頭發, 決定把接下來的安排往後推一推。

畢竟朱雀與白虎如此不對付,關系惡劣得像是互為殺父仇人,也談不上合作去取碎片。

與青龍等人分別後,南姝回到宮殿, 深深吐出一口氣, 擡頭看天色,已是暮色四合, 深紫色的雲霞如百川歸海,即將消逝在天際處。

重羽走過來, 給她遞了一盞茶, 關切道:“君上,在想什麽?”

南姝拿三根手指捏住那小小的茶盞,吹了吹上面裊裊的熱氣,眉眼映著殘霞, 顯出一絲妖異:“重羽,你跟了我多久了?”

重羽回憶了一會兒:“很多年了,君上。”

南姝若有若無地嗯了一聲,沒再吭聲,一口口把茶水抿了,反倒是重羽仿佛打開了話匣子,在旁邊感慨:“一晃眼,就那麽多年過去了,那時候我還是一只幼鳥,若不是君上救了我,我怕是會死在那個雪夜裏。”

這又跟南姝記憶中重羽的身份不一樣了。

九幽洞真是個沒腦子的垃圾洞。

南姝手指敲了敲桌子:“給我……”

重羽知道她要什麽,往身上一摸,拿出一顆糖來,放在南姝的手心。

本想讓重羽再添一杯水的南姝:“……”

她默默剝開糖紙,放進了嘴裏。

旁邊重羽說:“君上,這糖紙是彩色的,是不是很好看?”

南姝就垂眸看了一眼,可不是,花裏胡哨的。

沒想到重羽是這樣的重羽。

南姝掀起唇,心頭揮之不去的陰霾似乎被這斑斕的色彩照得消散了一些。

夜晚,南姝用傀儡鳥聯系遠在二重天的海神。

她睜開眼,從傀儡鳥的視角看過去,發現海神正抱起一把琴身輕巧的七弦古琴,滿臉陰雲,像是被誰惹了不快。

傀儡鳥醒來時弄出的那點動靜幾乎在瞬間就被他察覺,他循聲看過來,目光泠然,周身洋溢著“危險”這兩個字。

南姝莫名打了個哆嗦,摸不著頭腦,滿臉無辜地歪頭:“……啾?”

海神一把薅住她翅膀,繃著一張美人臉:“你在哪?”

聽了這類似於正宮逼問在外是不是有了第三者的森冷語氣,傀儡鳥下意識炸開了渾身的毛,在他手裏嘰嘰咕咕的,一屁股墩坐地上了,脫口而出的就是:“我沒有!”

海神垂著眼:“……”

他頓了頓,話中聲線愈發冷:“你沒有什麽?”

南姝這才反應過來,人家剛剛問的是她在哪,不是有沒有在外面養小情人,瞧她變成了什麽慫樣!

她一身清白,心虛什麽?

想到這,南姝抖了抖渾身的毛,輕咳一聲:“沒有不想你啊。”

聿徽瞥她的目光怪冷的。

南姝受不住這眼神,跳起來為他不平:“是誰惹你生氣了,我去揍她。”

聿徽按住她,倒是斂了斂冰寒神色,語氣也放緩了,問的還是那句:“姝姝,你在哪?”

傀儡鳥眼珠子轉了一圈:“我啊……還在魔域,問這個做什麽?你想來找我?”

聿徽一雙冰藍色的眼眸直直盯著她:“談判破裂了,我怕你在那邊不安全。”

南姝心下暖暖的,有人牽掛的感覺就是好,她腦袋在他手上蹭了蹭,不想他摻和到這次的事情裏來:“沒事,我很快就回來了。”

“有多快?”海神似乎執意想弄個明白。

“這……”南姝自然是不知道具體時間的,答不上來怎麽辦?她往案幾上一躺,裝死。

幹啥啥不行,裝死第一名。

聿徽又氣又笑:“……姝姝,你好樣的。”

他抱著琴,悶聲說:“你就是個騙子。”

說到最後,他眼尾開始泛紅,像一顆地裏黃的小白菜,沒人來摘,可可憐憐。

見真把人弄得生了氣,南姝一個傀儡打挺站起來,惴惴地走到他身邊,扒拉了一下他的衣角,無端地心疼:“別氣嘛。”

聿徽脖頸都泛了一層淺淡的緋色,卻說:“我沒氣!”

那就是真生氣了。

南姝哄他:“那我明天就來找你?”

聽了這話,聿徽反而冷靜了下來。

南姝她現在剛剛被洗腦,貿然外出來尋他,說不定會引起魔族的懷疑。

他去尋她,也是一樣的。

他拒絕:“不用。”

南姝:“??真不用?”她還沒使出渾身解數,海神就這麽被哄好了?要不要那麽好哄!

聿徽手指自碧幻琴上輕輕拂過:“嗯。”

南姝:海神心,海底針。

又談了兩句,海之神域來了人,南姝想到現在是特殊情況,便善解人意地抽離了神識。

聿徽將目光從再度陷入沈睡的傀儡鳥身上收回,擡起眼,落在來人身上。

玄武把一具軀殼放在他門口,慢吞吞地說:“還-你。”

是那具人魚軀殼,南姝那日打暈聿徽後,就把這具軀殼交給了玄武,叫他幫她把這副軀殼送回去。

聿徽想到那天的事,臉上沈了沈,對著玄武頷首,見對方要離開,猶豫了一瞬,放下琴,叫住了對方。

“執明神君,你為何沒失去本來的記憶?”

玄武腳步頓了頓,目光掃過海神那張跟當年魔族少年長得奇像的臉,終究是有些感慨和不忍。

陵光那鳥,怎麽就這麽渣呢?

他覺得海神被陵光蒙騙了,騙身又騙心,要是他知道了自己可能是某人的替身,那可如何是好?

他心裏生出一些同情,便與海神解釋了其中的原由,還幫陵光跟人家道歉,說明這是陵光迫不得已才做的選擇。

海神眸光有些灰暗:“那她現在還沒恢覆……她把我全忘了?”

話雖如此,但就這麽說出來未免太傷人心,玄武猶豫著該不該告訴他,過了好幾分鐘才道:“是-啊……”

玄武不知道南姝能通過傀儡鳥跟聿徽聯絡,更不知道在聿徽面前,南姝的表現還算正常。

聿徽不動聲色地聽著,想到南姝一如既往地哄著他的樣子,心中一沈。

他早該想到的,九幽洞不會在她記憶裏留那麽大的漏洞——在南姝新的記憶裏,他應該站在南姝的對立面,而不該是戀人,這對洗腦南姝效忠魔族並沒有好處。

既然已經忘了“海神”,那麽她想哄的那個人,究竟是誰?

聿徽內心多出了一股異樣,看著玄武,忽然嘆了一口氣:“我都知道了……”

玄武心下頓時一懸,緊張得不行:“知、知道-什-麽?”

聿徽只是一試探,沒想到玄武的神色竟真的起了變化。

他隱在衣袖下的手掐進了手心。

聿徽緊抿著唇,露出頹敗的苦色:“姝姝真正喜歡的那個人……”

“!!”玄武一時被驚在了原地,他沒想到海神竟然是知道的,那只渣鳥難道真把人海神當替身交往了千年?!

玄武把陵光唾罵了幾百遍,暗恨今天站在這裏的為什麽不是陵光而是他。

他應付不來啊!

因為說話慢,玄武不怎麽愛與別人交流,這導致他社交能力越來越差,面對這種情況,他只能蒼白無力地安慰對方:“過去的早過去了,那人畢竟已經……去世了,陵光現在在乎的只有你一個。”

果然……

在一起一千多年,聿徽從不知道,南姝以前還愛過另外一個人。

他以為自己是唯一的、獨一無二的。

卻不知道,在南姝眼裏,他究竟是哪個人的影子。

聿徽垂著眼,眸底暗潮洶湧:“那個人……姝姝總是不願意跟我說,不知執明神君能不能同我說一些……關於那個人的事?”

玄武心想,陵光這事做得越來越不像樣,既然喜歡,那就好好喜歡,玩什麽狗血戲碼?

不過玄武知道歸知道,陵光的事,他卻不敢輕易跟海神說,萬一引發兩人分手的後果,他怎麽面對陵光?

想到這裏,玄武滿懷負罪感地拒絕了聿徽,見對方面色不妙,他心裏叫苦,發動全部的社交能力安慰了對方幾句,心裏很不好受地離開了。

獨留聿徽站在原地,眼眶通紅。

他想起來,當初他向主神許的願。

那時的他是怎麽說的?

他無比自私地許願:“我想往後餘生,讓她只愛我……只能看到我一人。”

主神笑著搖頭,說他貪心,然後給了他這麽一副神軀。

他穿上這副美麗的軀殼,第一次在她眼前出現的時候,果然得到了她的註目。

後來一切都很順利,南姝離他越來越近,那種濃烈的喜愛來得好像根本沒有道理,他那時沈溺其中,只當是主神的力量,根本沒想過,會是這張臉的問題……或者是懷疑過,卻不願意去細想。

現在想來,怎麽可能會有那麽好的事?

天底下怎麽可能會有無緣無故的愛?

是他太傻了。

聿徽握緊手指,看向天際。

不管怎麽樣,獨屬於他與南姝之間的記憶消失,是他更不能接受的事。

他目光沈了沈,轉身往回走,再度抱起碧幻琴。

作者有話要說:  聿徽許願:我要她只愛我一個,只能看我一個

主神:這……給你一張她初戀的臉,同時加深她臉盲的程度,願望通!

海神黑化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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