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還是我把話說的太客氣了，"龔世均的臉色冷了下來，"你必須把我兩個哥哥醫治得神智如常。否則我就把你對我兩個哥哥做過的好事稟告給我父親，到時候你遭受的折磨會比我兩個哥哥慘痛百倍。"

林妙蕓臉上浮現出適當的惶恐:"公子這是……"

"巧月容和千芳是朱袖錦堂的紅人，你是朱袖錦堂的前任老板。還需要我多說嗎?"龔世均冷冷地看著林妙蕓道。

龔世均能查到巧月容和千芳一半是自己盡心，一半則是運氣好。他和四個人那天拼桌的飯館的老板是朋友。無意間聽老板說起過那事，說龔世拓和龔世彥看中兩個姑娘，還沒來得及得手就失了神智。龔世均就著這條線索往下查。

聽說那兩個姑娘是晉國人士之後灰了一大半的心，就算從小二口中得知兩個姑娘的名字也沒有抱多大的希望，只和原來在如意坊收集情報的人交代了一聲幫忙看看。卻沒想著能查出來什麽。

畢竟晉國那麽大。想要憑一個已經七零八落了的組織查出來無異於大海撈針，哪知道好巧不巧，那兩個姑娘就是如意坊的對頭朱袖錦堂裏的人。

龔世拓和龔世彥將朱袖錦堂一個姑娘逼瘋的事他略有耳聞。再一細查。兩個人近期還招惹了謝家的侍女……

種種巧合的矛頭都直指林妙蕓。

林妙蕓後來知道來龍去脈之後深深地懊喪自己的疏漏。當時怎麽就沒讓巧月容和千芳用個假名呢?她們倆在景明縣也算是"公眾人物"，用真名那不就是等著被抓出來嗎?何況如意坊沒被關停的時候還是龔家的情報收集窩點……

"我不明白。"林妙蕓試著勸說龔世均，"他們兩個失了智對於世均公子來說……未必是壞事吧?"

他們兩個被除掉。龔世均的競爭對手就少了兩個，何樂而不為?

"他們兩個在對我威脅也不打，說白了就是酒囊飯袋。我把他們倆醫治好還能向父親表現我的才智。"龔世均嘴角溢出些許笑意。

"那你又為何私下和我商談?"為什麽不直接把我交給你父親，更顯得你神通廣大，藏得多深的人都能抽絲剝繭地查出來?

"因為我兩個哥哥行徑確實過分，給他們些教訓是應該的，我也早就看不慣他們那些做法了，說實話，我挺欣賞你懲治他們兩個的膽氣的，這是……"龔世均的臉紅了，沒錯，臉紅了，"手段有些……我不知道該怎麽說。"

"我看把你兩個哥哥醫治好也不會對你已經顯示出來的才智有多大影響，醫治好他們兩個也是為害人間，我看世均公子還是不要插手了。"林妙蕓討價還價，她一天天忙得很，哪兒有時間去給人治病，再說了，那兩個混蛋都是活該，她一點也不希望他們好起來。

"可……"龔世均的態度沒那麽強硬了，微微蹙起了眉毛，似乎真的在糾結這事，"他們不會忘記那一頁，痛苦一直留在記憶裏，這樣的懲罰夠了吧?"

林妙蕓哼了一聲道:"那秋楠一個如花的姑娘就活該被人搶走清白折磨得神志不清?世彥公子見到神志不清狼狽不堪的秋楠可沒有一點憐惜悔過之心，還死命打她，要不是我相公攔下，秋楠就活活被打死了。"

龔世均沈默了，似是經過了一番掙紮，才半晌道:"那算了吧。"

納尼?算了?

這就算了?這也……太好說話了吧?

"他們確實是罪有應得，"龔世均看出了林妙蕓眼中的疑問，"是我之前思慮偏頗嚴重。"

林妙蕓多疑的毛病又犯了，她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麽簡單，她的小辮子都被人抓到手裏了，這人怎麽又輕輕巧巧地放了她呢?

等了一會兒，龔世均並沒有開出別的什麽條件，林妙蕓才相信龔世均是真的打算放過她了，抖著膽子問道:"世均公子，我還有一事相問，世均公子是不是和世拓公子說什麽了?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麽?我進來的時候他盯著我笑。"

笑得很瘆人。

"不曾，夫人想多了，他雖失了心智，但是好澀的心性未改，看見貌美的女子就會情不自禁的癡笑。"龔世均如實道。

原來是這樣，林妙蕓心裏的大石頭落下了。

"慕蕓進來學業如何?"龔世均問道。

哎?他認識慕蕓?

龔世均見林妙蕓疑惑又解釋道:"我在椒斕省開了一家學院，那裏夫子告假的時候我去那兒做過幾天代課先生。"

原來如此，那那學院的束脩那般低廉也是龔世均的功勞吧?甚至有些學生實在拿不出束脩的，學院也允許她們先欠著，什麽時候有錢了什麽時候還。

原來這背後的大善人就是龔世均啊，真沒想到龔聚那樣的死貪官會有這樣一心為民的好兒子。

"尚可，小女天分平庸，但刻苦勤奮稍稍彌補了些。"正當然是謙虛的說法了，林妙蕓家的女兒怎麽會是天分平庸之人，她聰明得很。

"夫人謙虛了，"龔世均提起謝慕蕓眼中滿是欣慰和驕傲之色，"慕蕓的天分是百裏挑一，成為名揚天下的才女也是有可能的。"

林妙蕓由衷地高興起來，那真是好事啊，女兒優秀，她這個娘親也跟著臉上有光啊，這叫什麽，教女有方!

圍繞著各式各樣的話題，林妙蕓竟然和龔世均相談甚歡。

越是談得多，林妙蕓就越是發現，龔世均真的是個善人，不止在椒斕省省城建了束脩低廉的學院，還在一些鄉村裏派了識字的人免費教導鄉下娃子一些簡單地字，不求他們有多深的學問，起碼能識點字知些道義……

林妙蕓早已經被這個社會濡染的烏漆麻黑，且因為受夠了窮困的苦，只顧著拼命賺錢拼命往前奔跑，今天和龔世均聊過之後發現，自己似乎有點太淺薄了。

就算做不到多麽大公無私吧，做些力所能及的能幫助極其窮困的人也是可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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