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子、花生、酥糖、山楂糕、蠶豆、開心果、松子、鍋巴、爆米花、栗子、腰果、糖蓮藕、糖冬瓜。螃蟹、蝦、豆腐、腐竹、菠菜、土豆、藕、胡蘿蔔、芹菜、青椒、番茄、地瓜、大蔥、油、鹽、醬、醋、茶、花椒、大料、春聯、福字、炮仗、煙花、香燭……

光這些就多得兩個人拿不住了。

謝榆琛意猶未盡，還想再買。

林妙蕓制止謝榆琛道：“行了吧，車都快裝不下了。咱們改天再來一次吧，反正還有時間。”

謝榆琛一手拿著山楂糕，一手拿著酥糖。嘴裏填得滿滿的，滿足地點了點頭。

林妙蕓回到家沒多久。周晴晴來找她。哭得幾乎上氣不接下氣。

“怎麽了這是？”林妙蕓把周晴晴帶到屋裏，讓她坐在床邊，“你先別哭。告訴我怎麽了。”

周晴晴抽抽噎噎地道：“我大姑來了……說……說讓我過完年就嫁給朱大能……”

林妙蕓聽過朱大能這個人，是鎮上賣豬肉的，長得肥頭大耳禿腦袋。脾氣暴躁。他前妻被他打得臥病在床，沒過多久就咽了氣。

周福英要把周晴晴嫁給朱大能？這不是把她往火坑裏推嗎？

林妙蕓拿娟子給周晴晴擦凈眼淚：“你不願意，不答應就是了唄。哭什麽？”

周晴晴難過地道：“這事兒哪輪得到我做主啊……”

林妙蕓道：“雖說婚事不能由自己做主。要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你大姑也不是你父母，她憑什麽替你做主？”

周晴晴拿娟子拭了一把眼淚：“我沒了父母。大姑就是我的長輩。我不得不聽她的，她收了朱大能二兩銀子的聘禮。跟我說：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林妙蕓心裏的火迅速燃了起來，她重重拍了桌子一下。惱怒地喝道：“瘋了她，居然敢這麽對你，我看要是沒人管她，她能上天！”

周晴晴心下委屈又難過，可周福英家裏有錢，人丁興旺，而她則孑然一身，硬拼的話，她是斷斷拼不過周福英的。

林妙蕓思考了片刻道：“你先別明擺著反對她，不說答應，也不說不答應，先把這年拖過去，過了年，我自然有辦法。”

周晴晴有些茫然地道：“什麽辦法啊……我怕……我怕……過完年……沒什麽辦法的話，我大姑就要硬把我塞進花轎裏了……”

林妙蕓拍了拍周晴晴的手安撫她：“你先別著急，著急也沒用，眼下你也沒有別的辦法不是嗎？不如信我。”

周晴晴點了點頭。

她起身站到地上，面對著林妙蕓直直地跪下了。

林妙蕓連忙過去扶她：“你這是幹什麽？咱們是平輩，你行這麽大的禮是要折我的壽啊。”

周晴晴死活不肯起來，哀切又誠懇地道：“阿蕓，我真的不知道用什麽來報答你的大恩大德，你一次次幫我解決困難，我真的太感謝你了，只要能報答你的恩德，你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

林妙蕓硬把周晴晴拽起來：“你說的這是什麽話，當初要不是你幫我，我現在早就見閻王去了，我這是知恩圖報。你何苦給自己那麽重的心理負擔。”

晚上，林妙蕓留周晴晴和自己一起住，不斷地安慰她。周晴晴在林妙蕓的安撫下，漸漸安下了心。

第二日，林妙蕓把買的新衣裳拿出來給牛家住的那仨人。

周晴晴看了十分高興，她從來都沒穿過款式這麽精巧的衣服，現下終於體會到了什麽叫“人靠衣裝”。

她試了之後，幾乎舍不得脫下來。最後還是小心翼翼地脫下來，整整齊齊疊好，放到櫃子最深處，留著過年那天穿。

牛二蛋則有些手足無措：“這麽好的衣裳……我這個粗人怎麽穿喲……怪不好意思的……”

林妙蕓笑著道：“該怎麽穿就怎麽穿唄，我們牛大哥俊得很，穿這衣服最合適不過了。”

牛二蛋扭扭捏捏地穿上試了試。他穿上新衣服後，看上去雖不如謝榆琛那麽驚艷，但也精神了不少。

周晴晴看著牛二蛋，面上不經意間飛上了兩朵紅雲。

林妙蕓看著周晴晴，笑著打趣她：“晴晴，這大冬天兒的，你怎麽熱成這個樣子，臉蛋兒紅得跟被煮熟了似的。”

周晴晴輕輕推了林妙蕓一把，嗔道：“你討厭……”

牛小妞穿上漂亮的新衣服後，興奮得蹦蹦跳跳停不下來，小小的人兒提著裙子，陀螺似的在屋子裏轉來轉去，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問：“我好看嗎？”

林妙蕓捏了捏牛小妞紅蘋果似的嫩臉蛋兒：“好看，小妞最好看了。”

謝榆琛插嘴：“不，媳婦更好看，媳婦才是最好看的。”

林妙蕓心裏跟抹了蜜似的，但仍瞪著謝榆琛嗔道：“別打岔。”

牛二蛋和周晴晴沒有多少錢，又不想白白接受林妙蕓的新年禮，於是把家裏屯的柴禾分了一半給林妙蕓。這樣，以後她和謝榆琛就不用大老遠的去背柴禾了。

林妙蕓和謝榆琛從牛二蛋家出來，來到了林家。

林家什麽都沒有準備，只有兩張已經褪了色的福字寒寒磣磣地貼在大門板兒上。

這都是去年的福字了。

林妙蕓壓制住自己的情緒，拿著衣服笑盈盈地走了進去。

正在劈柴的林有富十分熱情地迎了上來：“妙蕓來了，冷不冷？快進屋坐吧。”

林妙蕓隨林有富一起走進屋裏。

葛秀英正斜倚在床上打瞌睡，林妙盈和林妙宇還窩在被窩裏沒起來，為爭搶最後一把瓜子打得不可開交。

地上的瓜子皮鋪了一地，也沒有人打掃。

林妙盈看見林妙蕓進來，用胳膊肘捅了捅葛秀英。

葛秀英無精打采地瞇開一條眼縫兒，瞄著林妙蕓，懶懶地張了張嘴：“妙蕓來了……”

懶死你們得了！

林妙蕓想著這是新年，不便大吵大鬧，壓著氣道：“快過年了，我給你們送幾件衣服來，你們也好喜氣洋洋地過年。”

林妙盈的眼睛蹭的亮了起來，光著腳丫子跳下床，伸手去奪林妙蕓手裏的包袱：“什麽衣服我看看。”

就在這時，院子裏響起一個響亮的女聲：“瞅瞅你們這家，跟豬窩似的，丟不丟人？”

林妙蕓隔著窗戶望出去，那不是她的頂頂金貴的二嬸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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