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八章:暈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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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疏回去後就興致勃勃的策劃著婚禮事宜,安輕看他的樣子,心裏感慨良多。

她看到李疏羅列出來的婚禮流程,不由頭大,道:“簡單點,請親朋好友來吃頓飯就好了吧,不要弄這麽覆雜的了,到時候我們都累。”

李疏用奇怪的眼神看她。她問:“怎麽了?”李疏道:“照理說,女人不都是幻想著婚禮的場景嗎?你怎麽不想辦?”

安輕無奈道:“我們又不是第一次結婚了。”

李疏不高興道:“你不是說了,過去發生的事,就當發生在另外的人身上。那麽這次婚禮我們就應該當成第一次。”

安輕看他這麽重視婚禮安排,其實心裏也是很高興的,這時也不想再掃他的興,只好說:“行,好吧,由你來安排就好。我不是不想辦婚禮,只是怕累而已。”

李疏又高興起來:“不會累到你的。你其他不用管,只要試衣服出席就行。”

安輕點頭。她本來不太關註的,但是和李疏討論了幾次婚禮進度之後,也情不自禁得有點激動起來了。

李微也早早從國外回來,幫兩人參謀婚禮安排。

第二次婚禮,比第一次,有許多不同。

最後安輕和李疏一起去婚禮現場做最後的確認,她看著布置的美輪美奐的場景,不由發出一陣讚嘆聲。

黛藍色天上如同漫天繁星閃爍,與地下倒映的光彩同輝。鐵質雕花欄桿守護兩旁,上面的燈盞沿路開放,一直並入一道高聳的樓梯,樓梯一大半被翻滾的雲層遮擋,如同蓋在天上一般。雲層之中,高高懸掛著一輪明月。

李疏仔細的說著婚禮時的安排,他們如何從天而降到月亮之上,然後忽的雲層散盡,明月奪雲而出,頃刻清輝漫灑,兩人再如何在一片輝煌星月之中,慢慢走下樓梯,與嘉賓同歡。

因為視野的原因,他們到時候就會像從月亮上漫步走下來。

安輕聽他所說,覺得自己如置身一場大型歌劇之中。

她笑道:“好誇張。”

李疏問:“怎麽樣,喜歡嗎,不喜歡還能改,還有時間。”

安輕微笑著擡頭看布置得和真的別無二致的星空明月,那麽璀璨炫目,浪漫迷人到極致,肯定道:“不用改了,已經特別好了。”

李疏點頭,通知婚慶公司定下來。他沒有告訴安輕,到時候他們在室外的活動進行完畢,再進入另一間大廳宴請賓客時,還會有另一副風格的現場布置。也是李疏精心研擬挑選過的。不過那個不是主會場,應該也不會出什麽岔子,就暫時不讓安輕看了。他預備到時候留給安輕一個驚喜。

婚禮開始倒計時,請帖也都發出去了。安輕本來很輕松,臨到時間,竟然也有點緊張。她覺得都是李疏太鄭重其事,反而弄得她也緊張了。又開始後悔答應李疏辦的這麽大。

這天安輕去上了倆個小時班後,又按照和李疏約定好的,趕往一處地方拍攝草原白馬的婚紗照,拍完這組,還要拍海邊的。

安輕心裏算著時間,又想,如果規定一個人但凡結婚,不管第幾次都必須要比照這種繁瑣程度的話,離婚率一定會大大下降。

她胡亂想著這些,匆匆趕到了定好的地方。

李疏已經到了,正看著表等著她。

看到她來,李疏揚聲道:“怎麽這麽遲?說了我去接你又不要!”

安輕揪他一把:“快點拍吧,你越來越羅嗦了。”

李疏伸手擰她鼻子,她笑著躲開了。

旁邊的攝影師按下鏡頭,拍下了他們的即興互動。

角度有點斜,他們並不在畫面中央,但是整個畫面卻分外美好。

攝影師讓他們看這張照片,安輕驚喜的笑起來。

只見遠山草原的映襯下,右下角倆個人正在隨意玩鬧,一圈溫和的光暈正好把他們攏住,讓他們顯得格外溫暖美好。

安輕笑道:“我們不用特意擺造型了吧,就像這樣,您隨便抓拍幾張就可以了。”

攝影師看李疏,李疏看看照片,道:“擺拍幾張,抓拍幾張好了。”

攝影師便去一旁擺弄相機調燈光去了。

安輕嘀咕:“這人怎麽光聽你的?”

李疏笑著不說話。

兩人分別去換衣服,李疏的衣服簡單,很快換好後,出了棚子等安輕。等半天不見人出來,他正要走過去,那邊卻傳來一陣嘈雜聲,夾雜著驚慌失措的人聲。

李疏心頭一跳,沖過去分開人群,看到安輕正靜靜的躺在地上。

李疏叫一聲:“安輕。”聽到自己的聲音在輕輕顫抖。

安輕仍舊安靜的躺著,他蹲下來,用顫抖的手指去觸碰她的臉頰。

她臉頰溫熱,表情平靜,像是睡著了一樣。

旁邊有人喊:“快打電話,叫救護車!”

李疏一個激靈,想要俯身抱起安輕,有人按住他的手:“不知道什麽情況,最好不要隨意挪動。”

李疏呆呆的垂下手來。

那說話的人驚詫的看著李疏一瞬間灰敗一片的臉色,看著竟比地上的人還難看。

他癱坐在地上,抱住了安輕。

這是臨時搭的換衣服的帳篷,地上都是雜草泥土,李疏白色的馬褲上沾上了草莖和黃土,一片汙濁。

他沒有絲毫反應的抱著安輕,像是就此要抱到天荒地老。

救護車來到,穿著白大褂的人進來時,李疏終於動了,他擡起頭來,手還緊緊抓著安輕,懇切的說:“求求你救她。”

來的醫生因為他的目光竟然有一瞬的頓住,馬上反應過來:“我們會盡力,請家屬讓開位置。其他人都散開。”

這個男人剛才的目光,仿佛溺水患者尋求最後一截浮木一般,絕望又哀傷,讓她的心也跳了一下。

幾個醫生很快一起把安輕擡上擔架,送到了救護車上。

李疏坐在救護車上,守著安輕,腦中忽的冒出一件和眼前場景完全無關的事來。

那是他們婚姻期間,那時李疏已經決定離婚了,但是表面上還在敷衍著安輕,只是有意識的開始對她冷淡。

有一次安輕忍著羞怯,趴在他的身上,用清透柔軟,毫無保留的愛戀的目光看著他,對他說:“我們生一個孩子吧。”

李疏忽然一陣鼻酸。

那時他縱然鐵石心腸,也有一瞬無法面對她那雙明明白白都是深情的眼,他隨即伸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李疏顫抖著手,伸手觸碰安輕緊閉的眼。

他明白了,往昔的每一刻,其實從未遠離。

那時的安輕,不是他所愛的人,可是她已經在他心裏打下了烙印,直到多年後的這一刻,他才憶起。

那樣純粹的愛戀他丟失了,以後再也沒有了。安輕在以後最溫情相對的時刻,都沒有再露出那種徹底的,完完全全都是愛和溫柔的眼神來了。

李疏流下淚來。

醫生看過各種各樣的家屬,流淚的家屬更不少見,但是看到李疏這種輪廓堅硬的臉上落下淚水,還是覺得有點違和感。

救護車呼嘯著開往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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