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9)

關燈
”他還活著,他真的還活著,讓他好等呀!

“齊老板,你這是……。”泫不由後退一步,雖說知道一些這人與侯爺的淵源,但也沒想到他一進門就這樣激動。

“你……。”齊雲聽著泫平平的聲音,頓時一驚。難道他認錯人了?擡頭仔細打量他,那絕色的臉,沒有一絲老去的痕跡,明明就是當年那人,打消了心中疑慮,又一次叩首道:“請幫主恕罪。”

“齊老板,我不是什麽幫主,你誤會了。”泫想要扶起他。

“小睿,你……。”齊雲卻緊緊抓住他,想得到他的諒解。當年,他非常苦啊。

“哼。齊老板,您是想與小爺我談生意呢,還是想借此調戲小爺我的愛妾。”掌風如虎如羆般兇猛,把齊雲振退幾步,也傷了他內臟,嘴角流出血絲。

那聲音!齊雲的心猛然抽緊,轉頭望向內室幕簾方向。這……!來人雙手環胸,散著一頭微濕長發,白色外袍隨意系著,露出赤墨色中衣衣襟,顯得有些淩亂,卻為他的霸氣增添了幾分邪媚。讓齊雲震驚的不是他出神入化的高深武功,而是他與身前之人一模一樣的相貌,他們長相相同,氣質卻大大不同。來者桀驁不遜,殺伐之意雖有所收斂,但那股陰狠毒辣卻在他周圍流轉,而剛才那人氣勢較弱,眼眸中有份如琉璃般璀璨流光,氣息平平隱於身,如果不多加註意很容易讓人忽略。

他們……?

齊雲頓了很久,才發現,最後出來這位霸氣天成的人才是他想找的人。

陸睿禦一步步向他們走來,目光與泫相觸後,聰穎的泫輕點頭,乖巧走過來,道:“爺,您誤會了,齊老板只是把泫兒認成別人了。”輕輕柔柔,委婉道。

“哦?”陸睿禦伸手把他摟進懷裏,看向齊雲,“是嗎?齊老板。”邪笑的模樣,讓齊雲又開始懷疑自己認錯了人。

他的相貌、聲音和那個人真的很像,但是氣質……。齊雲皺眉,放棄再次刺探,直視陸睿禦,“衛爺,說實話,我並非想跟您談生意的,只是聽手下人說衛爺和本幫失散多年的幫主很像,故前來確認一下。”說完,目光望向倚在陸睿禦懷裏的泫,暗想,小睿那種灑脫之人,不會擺出高不可攀的架勢,更不會委身依附他人。也許……,小睿真的已經不在人世了! 黯然的目光無法掩飾住傷心。

“哦,這樣。”陸睿禦故意用詫異之聲低頭問道:“那齊老板,你的結果呢?”

“恐怕是我弄錯了,真對不住。”齊雲淡淡向陸睿禦拱手作揖,“衛爺,今日時間不早了,您好好休息,鄙人就不再打擾您。”不管是與不是,今天就先如此吧,幫主要是真的回來了,想必會為康慶他們而來。現在的他思緒混亂,心情悲痛,也無法確認面前之人是否是幫主。

“嗯,那齊老板,不送了。”陸睿禦抱拳道:“再會。”

“再會。” 沒有挽留,也許真的不是他要找的人。

出了門,齊雲站定,深深呼吸,頭腦開始清醒,他還是不相信小睿已經過世,而那兩人中必有一人就是他,他為何不與我相認?也許他已經不相信自己,沒關系,明日他還會再來,不管是怪罪是處罰,他都要把小睿領回飛鷹幫。

待齊雲走後,陸睿禦神情立刻變得覆雜起來,他想不出齊雲為何急於尋找而不是躲避自己,低聲對泫吩咐道:“叫夜鬼跟上他。”

“是。”

一盅茶的時間,“爺。”黑衣人跪於陸睿禦跟前,“屬下無能。”頭下垂,雙手奉上一枚染了血的金葉子。

陸睿禦捏起金葉子,瞇眼仔細觀察,金葉子形狀如柳,有清晰可見的脈絡,在葉尾有個凹形小弧,很光滑,正好與大拇指的大小吻合,看來是便於控制發力用的槽。擡手示意夜鬼起身,並道:“敘述一下當時情況。”

“是。”夜鬼起身說道:“今夜雲多,故屬下未隱身於暗中,稍稍跟在齊雲身後十餘丈外,當屬下註意到房頂上也有人跟著齊雲時,才隱於暗中,卻被此人發現,並迅速對齊雲出了手。那人並沒有回避屬下刺殺齊雲,而且內功深厚,竟然在十餘丈外對齊雲一擊命中,金葉子直達要害,屬下自知技不如人,並沒有追蹤。”

“看清那人的模樣了麽?”會是他麽?陸睿禦的聲音有些顫抖,手心有一層冷汗。

“模樣不清,只是看見個輪廓,那人中等身材,一身黑夜。”夜鬼比了比那人個頭。

陸睿禦沈默,剛才心臟還在激動地狂跳著,胸中卻是一片抽痛,金葉子並不是他日思夜想之人。“菊心,明天去探聽探聽消息。”

菊心望著他蒼白的臉,點頭。想要說些其他安慰的話,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次日午後,菊心下樓打探消息,掌櫃見到他神色緊張,用抹布東擦擦,西杠杠,不敢擡眼正視。

“掌櫃的,掌櫃的。”菊心敲著櫃臺,“你家老板呢?昨晚還說要與我家爺做生意呢。”

“小的,小的不太清楚。”語言含含糊糊地。

“不清楚?”菊心瞇眼。原本眼睛就小,這一瞇更成了一條縫。

一早去探聽齊雲事件後繼的夜鬼,回來向陸睿禦報告新的發現。齊雲的屍體被人發現,為今晨醜時,屍體送回飛鷹幫總堂後,飛鷹幫卻沒有任何動靜。

“爺。”門外菊心輕輕敲敲門,“飛鷹幫李堂主救見。”

“請。”

“李卓見過幫主。”來者確認上座者,便直接跪了下去。

“我們家爺是名商人,何時成了你們幫主?”菊心見李卓態度堅定,一驚,急問道。

看陸睿禦也露出疑惑表情,來者道:“昨日副幫主齊雲臨出門前吩咐過,若他昨日未能回總堂,那他所見之人一定是失蹤多年的幫主,命小人前來恭請幫主回總堂。”擡頭認真望著陸睿禦道:“副幫主昨晚已經去世,那麽您必是我幫幫主。”

“這是什麽邏輯!”菊心怪叫。

而陸睿禦並沒有否認,暗想,原來齊雲見他是一心求死的。

“幫主,請您與小人回總堂,便可知道所有真相。”李卓畢恭畢敬道。

再次審視前面所跪之人,陸睿禦對他無半點印象,他不記得飛鷹幫有這樣有膽識並頭腦執拗又執著的人。“你起來吧。”陸睿禦默認了自己的身份。“你是何時加入飛鷹幫的?”

“小人是在三年前被齊副幫主收入幫中的。”

陸睿禦點了點頭,起身與他一起回到飛鷹幫總堂。

剛踏入飛鷹幫,原本不平的眾人頓時安靜下來,那個火爆脾氣的小師弟,從眾人身後躥出來,怒氣沖沖的也在見到陸睿禦等人之後,咬著唇沒了語言。李卓非常理解他們,他也一樣,滿腔的憤怒被幫主的氣勢壓了下去,那種渾身隱隱散發出的威嚴,那種無人能比的尊貴,正如副幫主所說,幫主絕非池中物,也只有他才能為飛鷹幫那些死去的兄弟報仇,也只有跟著他這樣的人,才能有機會驚天動地,為這樣的人去死是值得的。

☆、第 95 章

李卓命人取來一包東西,然後交給陸睿禦,“幫主,這是童少宮主在臨終前請副幫主一定要交給您。”

聽到這個消息,陸睿禦身體明顯一怔,輕輕打開,裏面是多年前他給沈風買的一些玩具,還有一封信件。把信拿起,其他的遞給身邊的菊心,靜靜閱讀著。

看見陸睿禦的眉毛越擰越緊,細長的手指也開始微微顫抖,李卓知道他已經了解真相了,待陸睿禦收了信,他輕聲道:“幫主,請隨我來,童少宮主及夫人就葬在後院。”

靜靜的後院,非常整齊幹凈,兩顆大榕樹間,有座墳,墳前的供桌上擺著小香爐,裏面有厚厚的香灰,表示經常有人來祭拜。陸睿禦蹲下身,輕輕撫摸墓碑碑身,低著頭,聽不清他在輕語些什麽,他身前的土地上,卻出現一圈一圈的濕痕。“童隨風在哪?”陸睿禦的聲音有些低啞。

“為了安全,小隨風被賀宮主帶走了。”李卓回道。

當年,武林大亂,官府圍剿絕谷,與陸睿禦有關的殮雀宮也遭到他人迫害,康慶等人前去營救,童鴻蒙不幸遇難,而童依為了掩護即將生產的夫人,也受了重傷。康慶等人還是沒能躲過那些人的眼線,所以才與齊雲想出那種酷的方法來保護童少宮主及夫人,而後齊雲為了整個飛鷹幫又參加了絕谷的圍剿,表明飛鷹幫的立場後,才讓飛鷹幫平安。如今飛鷹幫保住了,可是齊雲卻背著沈重的罪惡感一直堅持到現在。

“賀宮主?賀麟麽?”陸睿禦的眼裏沒有眼淚,眼底卻已經粉紅。

“是的,正是如今的夜影魔宮宮主賀麟。”李卓點了點頭。“幫主,副幫主雖然有罪,但也是被當年形勢所迫,請您原諒他吧。”

經他這樣一說,其餘飛鷹幫幫眾也跟著附和,而李卓的小師弟卻格外激動,哭著指責道:“幫主,您為什麽不查清變殺了副幫主?”

陸睿禦只是淡淡地望了他一眼,並沒作答,而身邊的菊心氣不過他的語氣,“誰殺你們副幫主了?我們爺才不會做那種事。”

“什麽?”李卓驚:“那幫主他?”看陸睿禦從袖袋裏掏出金葉子,他楞了楞,“原來是這樣。”

“你知道兇手是誰?”

李卓搖了搖頭,“道上相傳金葉子的使用者是絕谷覆仇者,臉上有道疤,武功極高。”副幫主原來是被絕谷之事所害。

陸睿禦瞇了瞇眼睛,沒再多問,心裏又升起希望,盤算著如何誘他出現。“帶我去看看齊雲吧。”

眾人從震驚中回神,一起來到飛鷹幫老幫主那間沒人使用的寢室,那裏已經掛滿黑布設成靈堂,臉無血色的齊雲靜靜躺在棺材裏,陸睿禦踏進屋內,跪於靈前,重重給這位死去的好兄弟磕了三個響頭,身後的菊心等人效仿行之。

飛鷹幫幫眾也跟著跪了下去,為他們這位有擔當的當家人重重嗑上一頭。

陸睿禦沒有流淚,站起身靜靜看了齊雲一會兒,聲音低啞,“讓他入土為安吧。”

突然周圍的氣息有些波動,陸睿禦挑眉向院北的樹上望去,一道黑影掠過,還在眾人為齊雲之事感傷之際,他施展輕夫,追了出去。

“爺。”身後的泫一驚。

跟隨黑影穿過屋頂,來到郊外樹林,“出來。”追到這兒,那人的氣竟然消失了,看來此人的功力不弱,他的隱匿技術與泫有一拼。陸睿禦提升內力於掌心崔動,就像一只捕食的獵豹,全神貫註,蓄勢待發。“出來。”冷冷地語氣,透著不容反抗的霸氣。

“爺……。”菊心他們趕來。

就在這一念間,黑影借機逃走。“不用追了。”陸睿禦揮揮手,現在他們沒什麽時間,西月使節團那邊還有個多疑的太子要對付。

既然這事告一段落,回到飛鷹幫,陸睿禦與他們辭行,並讓他們繼續好好做自己的生意,不用管其他事務。

“可是,齊副幫主的仇……?”李卓不甘心。

“交給我不放心麽?”陸睿禦輕輕扯嘴角,好不狂妄。

李卓急忙否認,他相信幫主有這能力,“但是我們也想為您與副幫主做點什麽。”

“暫時不用,你們好好保護好自己,別再給那些人渣機會,就是斷了我的後顧之憂。”

就這樣,陸睿禦又匆匆趕回與出使的隊伍匯合,策馬狂奔中,他又覺察到那抹黑影再次出現,一直尾隨在後。他瞇了瞇眼,看來那人的目標是自己,並不想要飛鷹幫所有人的命。這人到底是誰?

百裏流暢接到密信,信中指明五皇子黨派人員開始頻繁活動,而且有人想借這次外國使團來訪,為五皇子造勢,展現五皇子的才華,在百裏老皇帝及各國使團面前好好表現一下。“那小子的野心越來越明顯了。”這幾年百裏流光一直在阻礙他行事,搶他的功勞,在父皇面前阿諛奉承,拉攏重要大臣,建立自己黨羽,並且得到三皇子流鋒及七皇子流星的支持。而二皇子流雲過慣了閑雲野鶴的生活,無心皇權,也從不理會他們之間的爭鬥,形勢對他越來越不利了。從什麽時候開始老五與自己對立的呢?好像是五年前那個冬天,他下命處死老五身邊那個侍衛後,老五看他的眼神就開始起了變化……。

百裏流暢用手指掐了掐自己眉心,緩解頭痛。心裏便把百裏流光身邊人一個一個的篩選,衡量誰在為百裏流光出謀劃策,必要時打算先除去。

“殿下。”某侍從垂頭在屋門口輕喚。

“何事?”

“殿下,屬下有事稟報。”一臉惶恐,眼神卻有幾分自得。

百裏流暢用眼神示意他繼續說。

“屬下猜測,今晚隨車隊入驛館的並非西月國的衛侯爺。”

“哦?”百裏挑眉,一般沒有把握的人不會輕易說這樣的話。

“這三天衛侯一直坐車,就連出恭之時也未曾離開馬車,這是為何?而且屬下還發現,他們西月的隊伍好似少了幾個人的身影。”侍從吞了口口水,“所以屬下大膽猜測,那衛侯以不在出使的隊伍中了。”

“你確定?”聽到這個消息,百裏流暢從椅子上猛站起來。這事可大可小,堂堂一國的侯爺,怎麽可擅自離開。

“確定。之前,我偷聽過衛侯馬車上的動靜,裏面只有一個人的氣息,才覺得奇怪,便對他們多加留意,這才發現少了幾個人。”

百裏流暢聽至此處,二話沒說,急急趕向西月衛侯下榻的客房,而在門口卻被人給攔下。

“百裏太子殿下,請留步,我家侯爺已經睡下,著實不便,請您明日再來探訪。”雙虛畢恭畢敬道。

“大膽,太子殿下豈是你能攔的!”百裏流暢身後的侍從上前大喝。

聞言,雙虛挺直身體,輕瞥了那侍從一眼,不卑不亢對百裏流暢道:“哪裏,小人不敢,只是我家侯爺脾氣大,不喜有人打擾他的睡眠。百裏殿下,請恕小人無禮,侯爺真的不太方便,請百裏太子殿下見諒。”

態度擺明就在說,他只聽衛侯一人的,其他人就別廢話了。百裏皺眉,他很欣賞年青男子的膽識,也明了衛侯的身份在西月不一般,要不然他的奴才決不會這般大膽。但越是不讓他進,越讓他起疑,難道說這衛侯真的不在此地。

二話不說,瞪了雙虛一眼,直接推開擋在前面的他,急奔進室內。

“百裏殿下,百裏太子殿下留步。”身後雙虛焦急喊道。

帳紗曼妙,燭火微動,“爺~,輕,輕點。”隱隱的柔媚。

百裏流暢暗思:他已在門口與那奴才理論半天,衛侯不可能聽不見,怎可能還在床上與人燕好。本來停頓的腳步又加快幾分,掀開帳紗直奔床前。

還沒看清床上之人,一道強勁掌風呼嘯而來,百裏流暢胸口一痛,人也不由後退幾大步,被身後跟上來的侍從扶住,擦掉嘴角的殷紅,擡眼望去,只見衣袍微敞的衛侯,一臉殺罰之意,陰狠狠地直直望著他,使他不由自主又退了一小步,跟在他身後的侍從本想開口怪罪,卻被衛侯的氣場所震,微開的口乖乖閉上。

“百裏太子殿下,深夜來訪不知有何重要之事?”語速很慢,他真正的把對他的恨意釋放出來,回手把床內絲被拉到美人身上,又刻意讓人看到他的滑潤香肩,好似真的是為了被別人打擾而生氣。

泫也很配合,裝作心慌模樣,拉著絲被坐起,急急向床內紗幔躲去,而且過程中還故意把自己大敞的胸膛若有若無的讓他們看見。

百裏流暢這才回過神,“剛才突然想到明日便到達華都,所以本殿急著想問問衛侯有何需要?”臉上半青半陰,在身前的手緊緊握拳,忍著胸口疼痛,可語氣上卻是怪衛侯不領情。

陸睿禦扯著淡淡的笑容,站起來整了整衣服,“百裏殿下還真是費心了。”諷刺任誰都能聽出。

“哪裏,西月衛侯前來東華做客,這是本殿應盡的地主之誼。不好意思,本殿魯莽,破了衛侯爺好事,請衛侯不要怪罪才好。”

“呵,百裏殿下也是為本侯著想。”

“謝衛侯諒解,時候不早,本殿不打擾兩位休息了。”說完,便帶著侍從們狼狽離開。

雙虛在送客前對陸睿禦眨了眨眼睛,暗道:爺,你太厲害了,神出鬼沒的。

陸睿禦輕點頭,轉頭望向床內,那衣衫不整的漂亮臉蛋,正擡著頭含著笑,望著隱在紗幔內角戴銀面具之人。

☆、第 96 章

百裏太子與西月衛侯發生沖突之事,很快傳到百裏清老皇帝耳中,他面無表情坐在龍椅上,聽殿下大臣們參奏,心底卻在暗嘆,這皇兒也太莽撞了!明知道當前朝中局勢與他不利,還這般不謹慎。

“皇上,凡加卡一向是狼子野心,雖然礙於我東華長公主貴為凡國華宜皇後,沒有明面上與東華為敵,卻在邊境連續挑釁,目的很明顯,就是想挑起戰事,毀了當初簽訂的條約。”大將軍進諫。當年東華初建,為了安定東華派出長公主和親,並附送30名童女,50石谷種及10車布匹,如今凡加卡再也不滿足這些,想要更多。他又道:“當前太子又得罪西月國衛侯,如果西月與凡加卡聯合起來攻打我國,我國將滅。”

百裏清聽到這些話,拍案而起,怒瞪著殿下這位將軍。

左相踏出一步,行禮道:“皇上,請息怒,吳將軍分析雖然有些極端,但也並非無這可能,年初凡國攻打西月,本已攻下西月北方兩城,如再加大攻勢,勢必會破北疆關,可凡加卡卻突然撤兵回國。”

“我國派出很多探子,至今也沒查出他們兩國是否簽訂了合約。”右相也隨言。

“皇上,請將旨吧,只能先一步處罰太子,才可避免西月以此為借口。”大將軍粗慣了,20多年前與皇帝一起打天下,一直是有話直接說的,從沒想過人的心境會變。

“這事以後再議,今天就到這吧。”百裏清眼神閃過殺意,拂袖離開。

百裏流暢是他第一個孩子,又出生在戰亂之中,經歷過背叛殺戮,當然不會輕易相信別人。他知道他多疑了點,可是他的能力還是不錯的,工、農哪個管理的不是井井有條,他從心底疼愛這個孩子,他也會盡力去支持他。如果真如將軍所言,挑起與鄰國戰事的話,要他如何包庇呢?

唉,他的這個兒子呀,額角隱隱的疼痛,他必須找太子好好談談。

華都皇城外大街的泉福宮,是為了迎接各國使節而興建的,一些工匠還在粉飾院墻,還有一些正給樹木澆水。大門口,西月使節團已經到達,沒見過其他國家使節的工匠們看到西月的車隊,集中到一起低聲談論著,並伸長直脖子關註著那輛豪華馬車下來的人。

只見一身黑衣,頭束金冠,尊貴而美麗的人下了馬車,隨後從車上半抱出一身白衣,面戴薄紗之人,白衣人兒欲迎還拒,嫵媚含羞,半遮半掩間讓人浮想連連。據說西月國人容貌俊美真是所傳非虛,而這衛侯也真如傳說中那樣尊貴而俊美。

陸睿禦剛踏下馬車,就察覺到泉福宮裏出來一群人,便與泫又演起“恩愛”來,卻不知人群裏有一道目光閃過悲傷,很快的,沒讓任何人發現。

“這是西月國的衛侯吧,好雅性。”百裏流光微笑道,並無惡意,好似與衛侯很熟,一臉的調侃,看到陸睿禦詫異目光,自我介紹:“我是東華第五皇子百裏流光,早就聽說過衛侯當年協助西月國主的英勇事跡,流光很是佩服,早想結識衛侯了。”先不追究他的目的,他的態度要比百裏流暢真誠許多,很容易讓人親近,陸睿禦心道。

“哦,原來你是五皇子百裏流光殿下啊,本侯也對你早有耳聞。”放開泫的細腰,向他笑著點了點頭。望了望他身後的侍衛與仆從疑問道:“五殿下這是……?”

“哦,赤龍國使節身體抱恙,故帶宮裏的禦醫來探望。”百裏流光溫和笑道,“東華的氣候變化大,不似西月,一年如春,而華都深處內陸,空氣幹燥,還請衛侯也要註意身體呀。”

“多謝五皇子關心。”

“那,衛侯也剛到,想必累了,我就不打擾了。如遇什麽事,需要我的話,直接和這宮中的下人講即可。”流光深深一禮,大方而真誠,不失一國皇子的風範。

陸睿禦還禮,目送流光離開,記憶裏那天真的小孩已經模糊了,但眼前之人,比百裏流暢強太多了。這是……。突然一道淡淡香味直竄入鼻腔,驅動鼻翼深呼吸,淡淡的香味通過神經傳到大腦與心臟,心臟被擊,好似有那麽一瞬停止了,然後狂跳起來。兩步並一步,上前抓住那身上帶淡香之人的手腕,不管那人驚異,他定定看著他的雙眼。

一位老者,滿臉的皺紋,花白的發,背還有些駝,腿腳有些跛,眼睛卻是清澈而明亮的。

是他,他要找的人,終於被他找到了。他多少次幻想過他們相遇的場景,多少次幻想過他們相遇的心情,多少次幻想過他們相遇時要如何開口與他說話,而如今是這樣偶然,打破他之前所有的幻想,打破了所以的準備。

驚喜,思念,悔恨,慶幸,一下子都湧上心頭,叫他無從開口,唇瓣輕顫,手指握住這人的手腕越來越緊。

“衛侯,你認識王太醫?”流光的眼神在陸睿禦與老人家的身上流轉。

陸睿禦一下子被驚醒,但是他握在老人家手腕的手卻怎麽也放不開。

“衛侯應該不認識老臣。”老人家輕輕撫開他的手,行禮後退了一步,“五殿下,想必衛侯認錯人了吧。”聲音很蒼老,卻不是記憶中的聲音。

“哦……。”他微笑點了點頭,與陸睿禦再次告別。

陸睿禦靜靜站在那裏,一直望著那佝僂的背影,一跛一跛的離開眼線。

“爺?”雙虛輕喚,並擋在陸睿禦面前,遮住遠處工匠的眼線,被東華人看到衛侯失態在街上淚流滿面總不太好。

人會感到寂寞,是因為曾經身邊有過親密的夥伴,人會感到無助,是因為曾經有人在你最困難時給予支持與幫助,人會感到後悔,是因為失去後才發現原來所擁有的是那樣珍貴。

人類很可笑是吧,而他陸睿禦更可笑,這是他第二次犯同樣的錯誤。

年少不懂珍惜,現在才來後悔!

不,他不讓自己後悔,就算那人與他為敵,刀劍相向,他也要去面對。

陸睿禦撫摸著頸間的獸牙,反覆回想著蒼老容顏下的那雙波瀾不驚的眼睛,在那裏他找不到蛛絲馬跡,真就好像他們是陌生人一般。一想到這點,心臟好似揪到一起。

“爺,屬下已經查到那位太醫的消息。”夜鬼就當沒看到衛侯一臉陰郁,輕聲道。

陸睿禦終於有了反應,眼神有些急切,夜鬼也自動忽略。“太醫王夫儀本是前朝遺臣,因只醫術高明並喜研究醫術,無心其他才被留在宮中,年過半百,入宮30年,尚無妻妾子嗣。雖然他在太醫館中職位是個小醫官,但醫術精湛,是東華皇帝及皇後的看診班中不可缺少的人物。而這次來泉福宮給赤龍使臣看診,是因百裏五皇子多次請求百裏帝才派出這位王太醫的。”

難道他真認錯了人?

自己剛剛白白暗自神傷了?

怎麽可能!

陸睿禦低垂著頭,淡淡的悲傷流過眼眸,他的嗅覺是何等敏銳,怎麽可能認錯!“今晚我會夜探東華太醫館。”

“侯爺,萬萬不可呀,這裏畢竟是東華都夷國!”雙虛一臉凝重,勸解道。擅闖東華皇宮,被發現勢必會引起兩國糾紛。

“我意已決。”陸睿禦斜視雙虛,輕蔑笑之。雙虛恭敬垂頭行禮,深知侯爺那抹笑意,是對東華人的輕蔑,也只有他們侯爺才如此大膽,不把一切放在眼裏,好似站在巍巍之巔,傲視群雄。

銀青百年前名為銀項國,是赤龍國的附屬小國,而如今銀青的綜合國力與赤龍可相提並論,所以迎接晚宴由於銀青使節的原因被推遲到後天。

“這不是西月國的衛侯嘛,哈哈哈,又見面了啊~。”在走廊拐角處,痞子王爺沐白霏正拉著一名正在反抗他的紅衣人,在走廊拐角處正好擋住陸睿禦等人的去路。

紅衣人,一頭雪銀長發,五官冰冷,有種仙家道骨的感覺,他見有外人,就沒再反抗沐白霏,只是輕輕拂開對方在他腰上的手,靜靜站到一旁。那人是周悟,5年的光景,讓他越發的脫俗,他好奇的打量衛侯,眼前高大尊貴的俊美男子似乎有些眼熟。“王妃不得無禮,快來見過西月衛侯。”痞子微微皺眉,好似有些生氣,原本痞子模樣的人很正經說道。

而周悟卻置若罔聞,眼神有些迷離,秀眉擰緊,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碰觸到眼前高貴而又絕美的人,突然被沐白霏拉住,“王妃。”眼神有著警告,暗藏心疼。

陸睿禦了然,望了望他們,淡笑。

“恕小王王妃一直靜修,對這世俗禮儀不知,多有得罪,還望衛侯不要怪罪。這樣吧,小王請衛侯喝酒謝罪吧。”

陸睿禦笑應,心想正好可以掩人耳目。

☆、第 97 章

“什麽時候開始的?”跟著沐白霏等人來到一家華都酒樓,等東華那兩位隨行官員被侍酒的仆人灌醉雙雙沈睡後,陸睿禦望向對面的凡加卡堅王。

聽到這話,周悟全身輕顫,握著酒懷的手指發涼,眼神一閃一閃,很是混亂。

“月前,來東華的路上。”沐白霏臉上有些苦色。“放過他,我什麽都答應你。”

陸睿禦笑得沒有溫度,“背叛者都不會好死,更何況我已經給了他嶄新的機會,可是他卻不珍惜,偏偏用自身對抗毒素。”定定望著一直垂著頭,看不出表情的周悟,“呵呵,快要完全想起來了吧,只要你把過往全想起來,就是你命歸黃泉之日。”

“放過他。”沐白霏急道。

周悟的身體僵直著,慢慢擡起頭望向身邊的堅王爺,眼神有些覆雜。

“怎麽?對於這種人,你還不死心麽?”記得當年沐白霏和自己要這個人時的表情,堅定中帶著癡迷,卻又不失王爺的風度。而如今眼神中卻帶著傷感,深不見底。就算再下幾次戰場,也找不回當初的血腥味。

“這不用你管,只要你答應放過他,一切條件我都可以接受。”不是沐白霏無能力保護自己的人,只是現在他們身處他國,如果得罪了眼前人,諸事與他們不利。再者,他最頭疼的是,他的王妃性情剛烈,如果完全想起從前的事,一定會追隨陸睿禦,生與死皆有陸睿禦掌控。兩人的關系剛剛好轉,卻又生出這等事來,弄他個措手不及。

周悟臉色越來越白,轉頭望向陸睿禦,“在下……。”

“這裏沒你說話的地方,閉嘴。”沐白霏呵斥道。

“呵呵。”陸睿禦笑了,眼神卻冷冷的,“知道我討厭他,為何還要帶他來?”

沐白霏不語,扶在桌案上的手,握成了拳頭。

“是因為他一直念念不忘這東華的土地麽?”

“你到底有什麽條件?我凡國可以放棄這次與西月的匿訂條約。”

“那可別。”陸睿禦大笑,成功給沐白霏造成壓力,“我還想與堅王您好好合作呢。”

子時的皇宮,也是燈火通明,一身黑衣的陸睿禦隱於宮墻暗角,待一小隊巡檢的士兵走過,他踏出陰暗,辨清方向後,直奔太醫館。

皇宮地圖是從沐白霏那裏得來的,雖然不十分準備,但也□□不離十,這圖是他皇帝嫂嫂想念娘家而作,大體記錄了各種常務院落的位置。

太醫館外很黑,也很安靜,凝神屏息,他發現屋裏有一人,沒有猶豫,推門而入,驚得留守小太監啊了一聲,揚手,一把藥粉甩在他臉上,小太監打了個噴嚏,然後目光開始渙散。

“王太醫在哪?”陸睿禦輕聲問。

“去給皇上看診了。”小太監好似丟了魂魄,乖乖木訥回答道。

“這麽晚……,百裏清得了什麽病?”

“不能幸媚於妃。”

聽聞,陸睿禦皺了皺眉,又問道:“那王太醫最親近的人是誰?”

小太監不語,表情有些困惑。

“最近王太醫常與誰有來往?”

“五殿下常來請王太醫去給於娘娘看診。”

“於娘娘?”

“五殿下的母妃。”

陸睿禦垂目,“去睡吧。”又甩了一些藥粉在小太監臉上,他直奔百裏清寢宮,雖然那裏有重兵,但也難不到他。

隱匿了氣息,輕輕推開窗戶,就聽百裏清大罵,“那藥丸,朕一連吃了三顆也沒見效果。說,你們是不是在欺瞞朕?”

“皇上息怒,那藥是慢補品,不能急啊。”一位老太醫,擦了擦額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