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帝的秘衛已經在瀛洲島外等候數日，卻遲遲不見慕容狄和端木萱上岸，也不清楚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可有什麽新的消息要稟報給朕？”燕帝問道。

“回稟皇上，他們三人已經上島有半月之久，所安排的秘衛守在瀛洲島外，寸步沒敢離開過，始終沒見到三人回來。”

“是嗎？”燕帝在思索著什麽。

“是，之前回稟過皇上，瀛洲島不同一般的島嶼，常年沒有人跡，島上蛇蟲野獸巨多，再加上有瘴氣，一般人去了，很少能有命活著回來。”

“那麽聽你的意思，是他們三人遇難的可能性大了？”燕帝反問秘衛。

“屬下也只是猜測，他們沒帶著多少食物，半個月的時間，對於他們來說的話，已經不算短了。”

“繼續在那裏盯著，慕容狄不是一般人，他若是一般人，當初朕也就不會執意帶他回長安城。”

燕帝倒很是好奇，為什麽慕容狄和端木萱會舍身犯險，他想知道其中的答案，他想確定慕容狄和南宮烈之間，有沒有什麽不為人知的勾當。

“屬下明白，一定會讓下面的人好好地盯著，皇上放心吧。”秘衛揖了揖手。

“恩，慕容狄的話，殺無赦，端木萱公主的命留著，朕有別的用處，最主要的是，不要被他們察覺到，你們是朕派去的人。”

燕帝再一次囑咐秘衛，自己身為帝王至尊，還不需要同一個臣子爭女人，只是覺得這口氣咽不下去而已。

“屬下明白，大可放心。”

“那就好，下去吧。”

燕帝最近煩心的還有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關於立太子的事情，如今有雲稷和雲凡兩位皇子，每個人身後都有各自的勢力。

儲君之位非同小可，選擇了太子的人選，無異於就是選擇了他背後的勢力，只是無論是選擇誰，燕帝最不希望的就是，有人來分享自己的權利。

燕帝何嘗不知道他們各自的心思，如妃和皇甫仁走得比較近，蘭貴妃和南宮烈關系也匪淺，無論是南宮烈或者皇甫仁，哪個燕帝都不想選擇。

這麽看來的話，只有端木柔誕下的皇子，才是最好的選擇，她的背後沒有家族的勢力，沒有朝堂上的裙帶關系，她的孩兒和自己才是真正的父子同心。

只是有一點需要小心，那就是需要提防柔然的勢力，互市的實現，對於兩國的百姓來說，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可難保他們不會生出別的心思。

身為帝王，看似大權在握，何等的威嚴，實際上要考慮的東西實在是太多，這未嘗不是帝王的悲哀。

燕帝越想越覺得心煩，隨即起身出去轉轉，春暖花開的好時候，莫要被這些事情影響了心情。

禦花園裏面一片濃郁的春色，樹上的葉子都抽出了枝丫，迎春花開了一大片，還有一些沒開的都結著花骨朵。

張芳華最近這段日子很是不得寵，燕帝不是在端木柔的殿裏，就是在張青宛的殿裏，自己好多日子沒被臨幸過。

這樣的日子過久了的好處就是，性子會學的收斂很多，比起初入宮時候的張揚，現在的張芳華確實是收斂了太多。

一個人百無聊賴地在蕩著秋千，想當初自己還因為秋千的事情，和張青宛起過爭執，如今她都懷了龍嗣，自己卻依然一無所有。

“雨前初現花間蕊，雨後全無葉底花。蜂蝶紛紛過墻去，疑是春色在鄰家。”連蝴蝶都向往墻外的春色，何況是自己呢！

“好詩，好詩，好一句蜂蝶紛紛過墻去，疑是春色在鄰家。華嬪最近這學問，可是見長啊！”

此時張芳華才意識到燕帝在身後，一想覺得有些許尷尬，虧得自己沒什麽別的囧態，不然實在是丟人就丟大了。

“華嬪拜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不知皇上駕臨，臣妾在皇上面前獻醜了。”張芳華連連行禮說道。

“起來吧，何須如此緊張，朕也不過是路過而已，來感受一下，這大好的春色。不過，聽你剛才的詩，你可是想家了？”

燕帝邊問著，將張芳華拉起來，自己這個表妹人還可以，只不過沒什麽主見和能力，自己疏遠她的原因，不過是不想她以後，成為她父親和太後利用的工具。

其實這麽想來的話，對張芳華本身來說，是不公平的，她又何罪之有呢？這個世道兒，本就沒有什麽道理可言。

“有點兒，只是看著這滿園子的美景，也沒有人可以分享，皇上可還記得咱們小時候，你總是給我做花冠，也許就是從那個時候，我喜歡上您的吧。”

張芳華說完地下了頭，她年紀比她的姐姐小兩歲，燕帝那個時候喜歡的是張芳柔，她只是被當做一個小孩子來對待。

那時候春天祭祖的時候，燕帝每次去太師府玩兒，都會給張芳柔和張芳華編一個花冠，那些單純美好的日子，伴隨著他們的長大，都一點點終結。

“那你喜歡朕喜歡的挺早，一晃眼，柔兒去世都有兩年了。朕總覺得對不起她，沒能在她活著的日子裏，好好陪著她。”

“皇上不必太難過了，姐姐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皇上難過，只要皇上開心，姐姐在天上也會開心的。”

“恩，但願如你所言吧，今日朕也沒什麽事情，就再給你編一個花冠，不過，好多年沒有編過了，如果太醜的話， 不要笑話朕。”

燕帝說話間就折了幾枝迎春花枝條，動手編起來，很快一個花冠的雛形就出來了，張芳華在旁邊靜靜地看著，仿佛又看到了燕帝年輕的樣子。

不一會兒花冠已經編完了，燕帝摘了幾朵小花插在花冠上點綴，然後給張芳華戴在頭上，看著張芳華，燕帝眼前浮現出張芳柔的樣子。

“很好看，朕已經好些年沒有編過了，看來手藝還在，沒有因此毀了你的美貌。”燕帝看著花冠很是滿意。

“多謝皇上，無論您編成什麽樣子，臣妾都喜歡，這個花冠臣妾怕是舍不得摘下來了。”張芳華摸了摸頭上的花冠。

“你若是喜歡的話，朕再編給你就是了，春天的天氣多變，你穿的這樣單薄，別再凍得著了風寒。”

“恩，芳華知道了，只是一個人，總在屋子裏憋悶著，也很是無聊。最近姑姑總是說頭疼，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痛風有些發作？”

燕帝已經有幾日，未去萬壽殿問過安了，這麽想來自己這兒子做的還真是失職，帝王家的親情還真的是寡淡至極。

“是朕疏忽了，那不然你隨朕一起去萬壽殿看看，朕平日裏比較忙，你若是沒什麽事情的話，就多去陪陪母後，免得她一個人無聊。”

“恩，這個請皇上放心，臣妾基本上每日，都會去萬壽殿問安，只是臣妾就算是去的再勤，也抵不上您這親兒子啊！”

燕帝和張芳華到的時候，太後在床上躺著，臉色很是難看，她受痛風困擾已久，隨著年齡越大，愈發嚴重了。

“母後這次怎麽發作的這麽嚴重，可請李太醫看過了？”燕帝關切地問，到底是自己的親娘，還是會心疼的。

“看過了，老毛病了，年紀越大發作的時候就越嚴重，這身子骨是越來越不中用了，老了，老了。”

“母後在朕的眼裏，一點兒都不老，這麽難受也不差人來告訴朕一聲兒，朕這做兒子的什麽都不知道，實在是愧疚。”

“哀家知道皇上政務繁忙，沒事兒，忍過去這兩日就好了，若是哪天哀家去了，唯一的心願就是，皇上你要對芳華好點兒，我們張家，在她這一輩兒，就這麽一個寶貝女兒。”

端木柔成為皇後，太後越來越覺得，自己的地位馬上不保，張芳華這孩子又不太懂這些權謀之爭，以後怕是難以在後宮立足。

“母後莫要說這些不吉利的話，放心吧，無論如何，朕都會護芳華周全的，以前她是朕的表妹，如今是朕的妃嬪，朕自然不會虧待她。”

燕帝鄭重地做出承諾，無論怎麽說，太後都是他的親生母親，自己的娘親在病榻上的請求，說什麽也是要滿足的。

“那就好，那樣的話，哀家也就放心了，哀家打小就喜歡柔兒和芳華，如今柔兒已經去了，芳華皇上無論如何都要護她周全啊！。”

“姑姑，您莫要說了，再說下去，芳華怕是要哭了，您的病一定會好起來的。皇上一定會對芳華好的，您看，這是皇上給芳華編的花冠。”

芳華跪在太後榻前，眼裏吧嗒吧嗒掉下來，燕帝在邊上看著很不是滋味兒，看來以後要對張芳華好點兒了。

“傻丫頭，哭什麽，哀家沒事的，你和皇上恩恩愛愛，哀家就放心了，哀家還想報上你和皇上的孩子呢！”

“好，只要母後好起來，肯定能抱的上我和芳華的孩子。”

“恩，哀家乏了，想睡會兒，皇上您也回吧！”

“那母後您好生歇息，朕明日再來看您。”

燕帝走以後，太後看著張芳華會心一笑，這個傻丫頭，終於有點兒長進，知道如何利用皇上的軟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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