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你快去找馬車，將小冉和橙衣送去客棧。”沐陽急切地安排紫衣。

紫衣迅速找來了一輛馬車，沐陽將橙衣和小冉抱到馬車上，然後自己來駕馬車，由紫衣在馬車內照顧她們二

沐陽找了距離他們最近的客棧，紫衣攙扶著雲裳衣，沐陽抱著橙衣，將她們安頓在床上。

“紫衣你馬上去找大夫。”沐陽吩咐道。

沐陽用紗布替橙衣包紮了一下傷口，給她服了一顆續命丹，但是血依然止不住的往外湧。

雲裳衣的傷口並沒有傷到要害，先進行了簡單的包紮，等一會兒大夫過來上一些消炎藥就可以了。

“橙衣，你不要擔心，紫衣馬上就會將大夫找來了，你不會有事的。”沐陽安慰橙衣。

“公子，你不用安慰我了，我自己的傷自己知道，橙衣怕是活不了，對吧？”

“不要亂說，我給你服了續命丹，只要你撐到大夫來，將你的血止住，你就不會死的。”沐陽還是不願意接受橙衣會是這個事實。

“公子，大夫來了，大夫來了。”紫衣氣喘籲籲地將大夫帶進了房間。

“大夫，快來診治一下。”沐陽給大夫讓了地方。

沐陽在紫衣耳邊低頭說了些什麽，紫衣點了點頭，便離開了房間。

大夫替橙衣把了脈，用手翻了翻她的眼睛，隨後查看了一下傷口，無奈地搖了搖頭。

“大夫，我家侍女可還有救？”

“公子，實不相瞞，你家侍女的傷勢太嚴重了，時間耽擱的久了造成失血過多，她的瞳孔已經開始散了，恕老夫實在是醫術淺薄，沒辦法救治。”

“我給她服了續命丹，大夫你再好好看看，她還是否有救。”沐陽不死心地追問。

“公子，若不是你給這位姑娘服用了續命丹，恐怕她早就去了。公子還是留些時間，看看這位姑娘還有沒有什麽後事要交代吧。”

“公子，你別難為這位大夫了，橙衣知道自己快不行了，你放大夫走吧，橙衣想最後的時間裏能夠和公子在一起說說話。”

“橙衣，你有什麽話說吧，公子在這裏聽著呢！”沐陽坐在橙衣邊上。

橙衣一把將沐陽的手拉住，緊緊地攥在手裏，這是她認識沐陽這樣長時間以來，第一次拉沐陽的手，也是今生的最後一次。

“公子你知道嗎，今天橙衣還是很歡喜的，公子你剛才抱著橙衣，你知道橙衣渴望這一刻，渴望了多久嗎？”

“橙衣，你不要想太多了，你會好起來的。”

“公子不要騙橙衣，也不要騙自己了，好好聽橙衣把話說完，因為有些話如果橙衣現在不說的話，恐怕這一生都不會有機會了。”

“橙衣喜歡公子，從第一見到公子，就喜歡公子了。但是橙衣只是一個小小的婢女，只能將這份心思藏在心裏。”

“後來就看著你愛上了紫嫣，那個時候我嫉妒紫嫣，嫉妒到發狂，同樣都是婢女，為什麽她可以和你一起，我比紫嫣先遇到你，如果我勇敢一些，是不是你就會和我一起。”

“我不甘心，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和別的女人在一起，於是我陷害了紫嫣，害得她慘死，你們二人天人永隔。”

“只不過，我沒有想到會害得你雙腿殘疾，因為這件事情我多少個夜裏輾轉反側，但是一想到紫嫣去了，我又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我願意做你的雙腿。”

沐陽聽到這裏，臉上的表情很凝重，紫嫣一直是他心頭無法愈合的傷口，一觸碰就會覺得生疼，他沒有想到紫嫣的死竟然是橙衣搞得鬼。

“此後沒有紫嫣的日子裏，你沒有一天是開心的，我努力討好你迎合你，然而你甚至連看都懶得看我一眼，我那時候就在想我是不是做錯了。”

“這個時候小冉出現了，她和紫嫣生的眉眼間頗有幾分相似，你仿佛又看到了生命之光，你用盡心思對她好，甚至比對紫嫣更好，我知道你是在補償對紫嫣的愧疚。”

“我心裏的魔鬼又開始出來作祟，它不停地慫恿我、暗示我，但是我始終沒有再對小冉下毒手，因為我不想再讓你痛一次，我寧願那個痛的人是我。”

橙衣說著眼淚順著眼角滑落，也許橙衣比任何一個女人都愛沐陽，只不過沐陽愛的人自始至終不是她而已。

沐陽用手輕輕地將她眼角的眼淚拭去，自己從來沒有這麽認真地看過橙衣，原來這個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小丫頭，也有這麽柔弱的時候。

“所以在小冉在的時間裏，我眼睜睜地看著你對她掏心掏肺，心裏早就波濤洶湧，我那時候好恨老天爺，為什麽走了紫嫣又來了小冉。”

橙衣說完一口鮮血從嘴裏吐了出來，沐陽拿手帕替她將血擦拭幹凈。

“橙衣，你不要再說了，無論你做過什麽，我都原諒你了。”

“接下來我要說的這件事情是最重要的，我其實是南宮烈安插在歸雲莊的間諜。”

對於橙衣說出來的這句話，沐陽呆呆地停頓了片刻，他萬萬沒有想到，南宮烈竟然早在自己身邊安排了棋子。

“那段時間南宮烈來歸雲莊盜取《列兵傳》和藏寶圖，是我將山莊內的地圖給了他，也是我最後放走了他。”

“我沒有資格請求你原諒我，我用《列兵傳》和藏寶圖的拓本換取了我的自由之身，我希望我能堂堂正正地喜歡你，然後和你在一起。”

“也許今日就是老天爺對我的懲罰吧，橙衣能救公子一命，也算是贖了一些罪孽，我死後請求公子把我葬在歸雲峰下吧。”

“雖然我知道我再也不配回到歸雲莊，但是我舍不得公子啊，希望在歸雲峰下，我能偶爾在天上看到公子的身影。”

沐陽此刻也是心亂如麻，是非對錯已經沒有那麽重要了，默默地點了點頭，算是應允了橙衣最後的心願。

橙衣看著沐陽嘴角微微一笑，然後閉上了眼睛，緊握著沐陽的手倏地松開了，沐陽心裏明白，橙衣這是去了。

若是在往日裏，被自己知道紫嫣之死是因為橙衣，《列兵傳》和藏寶圖丟失也是因為橙衣，恐怕早就恨不得將橙衣除之而後快了。

只是今日的自己，實在是沒辦法恨橙衣了，愛也好恨也罷，也許隨著人去的那一刻，都會煙消雲散。

沐陽走出了橙衣的房間，輕輕扣著雲裳衣房間的門，雲裳衣將門打開，沐陽進了房間癱坐在坐椅上。

“橙衣姐姐怎麽樣了？”雲裳衣問。

“她已經去了。”沐陽平靜的說道。

雲裳衣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雖然自己和橙衣交情並不算太多，但是畢竟也在一起相處了三年，如今竟然去了。

“你也不要太難過了，畢竟人死不能覆生。”雲裳衣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沐陽才好。

“不僅僅是因為橙衣死了，更多的是因為她在我身邊跟了這麽多年，我卻一直不知道她是怎樣的人。”

“你也不要想太多了，橙衣已經死了，她是什麽樣子的人已經不重要了，你只需要知道她愛你就好了。”

“也許是這樣吧，是非對錯已經不重要了。”

兩個人談話間，紫衣進了房間。

“可有什麽發現？”沐陽問。

“發現了這個，”紫衣說著將一塊腰牌遞到了沐陽手裏。

沐陽看著這塊腰牌做工精細，恐怕是長安城裏大戶人家出入使用的，這些死士一般人家也雇傭不起，看來要取雲裳衣性命的人還是比較有背景的。

但是現在也不是深究這個的時候，當務之急還是先把橙衣給葬了，好讓她早登極樂。

“紫衣，橙衣剛才去了，你去給她梳洗一下，換一身幹凈的衣服，咱們也好送她上路。”沐陽對紫衣說。

紫衣進了橙衣的房間，看著躺在床上的橙衣，眼淚不自覺地流了下來。

這個傻姑娘，一心都撲在一個不愛她的男人身上，如果不是因為這樣，怎麽會落得這樣的下場，孽緣啊。

沐陽他們三個人拉著橙衣的屍體向歸雲莊奔去，雲裳衣從來沒有想過會再一次回歸雲莊，而且是以這樣的方式。

馬車行駛了一天一夜終於到達了歸雲峰下，看著這熟悉的地方，雲裳衣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三個人將橙衣安葬在歸雲峰下，沐陽親自在墓碑上用劍刻上了橙衣的名字，只不過他並不知道橙衣真正的名字到底是什麽，對於沐陽來說叫什麽都不重要了，她就是橙衣。

“橙衣之事出的突然，我一直沒顧得上問你，為何你會離府出走？”

“你知道我失憶之事對吧，這次回了長安城時不時會頭疼之癥發作，太醫診治後說，可能會落下後遺癥，最嚴重的話會導致失明。”

“失明！竟如此嚴重。”沐陽不敢相信。

“是的，我不想連累南宮烈，讓他受人恥笑，堂堂的寧王妃怎麽可以是個瞎子呢！”

“瞎子也好聾子也罷，只要南宮烈不嫌棄就好了，你又何必這麽傻？”

“是我自己的心結打不開吧，無法接受自己以後什麽都看不到。”

“放心吧，一定有人可以治好你的，哪怕真有一日，你什麽都看不到了，我也會守著你。”

“謝謝你，沐陽。”

也許此時雲裳衣能對沐陽說的，就只有謝謝你這三個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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