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默涵嘆了口氣，“惠陽宮的女官去找十公主，恐怕不是為了聊天吧。”

雲桓走回來坐到床邊，“裳衣和世子果然有辦法，卓雪是皇姐身邊最為信任的女官，居然也能讓他們把嘴撬開。”

蕭默涵擔憂地問，“若是二公主真的獲罪……”

“那我也無力回天。”雲桓搖搖頭，閉上眼睛輕嘆。

雲裳衣和南宮烈回到碧華宮，走進內殿，卓雪正站在原地等著他們，行了一禮之後，卓雪開口：“二位殿下，卓雪有一事相求。”

“說吧。”

“奴婢知道二位殿下是想讓奴婢說出二公主都做了些什麽，只是這些年奴婢為二公主做的事也不少，若是二公主獲罪，奴婢也難逃一死，到時候請二位殿下保證，會留下奴婢一條性命。”

“這件事你放心，”雲裳衣輕聲道，“你肯將功贖罪，那我們也不會不近人情，若是你將雲瑛的所作所為都說出來，那我們必定保你不死，也會保護好你的家人。”

“奴婢只是擔心，若是二公主知道是我出賣了她，會不會對我父母和弟弟動手。”卓雪擔憂地說道。

“放心，到那時候，恐怕她已經沒有對你們動手的能力了。”南宮烈淡淡的說。

卓雪這才放下心來，她下定決心一般看了二人一眼，知道既然已經走到這種地步，自己也無法回頭了，於是幹脆地把雲瑛是如何派人接近柴源並且收買他們的，以及是如何將刺客放進圍獵場的，都說了一遍。

“雲瑛為什麽要殺雲乾？”雲裳衣問道。

“二公主認為太子殿下搶了她的位置，若是太子殿下死了，那後宮眾人也只有她能夠擔當太子之位。”卓雪回答。

“簡直異想天開。”南宮烈皺眉，“即便是雲乾死了，還有雲桓，雲陽等眾多皇子，都是有能力的，怎麽會輪到她？”

雲裳衣又問，“那蕭大人呢？他不是雲乾一派的，又入朝為官不久，雲瑛為何要殺他？”

“二公主覺得都是蕭大人蒙騙六殿下，才害的六殿下同她離心，因此動了殺機。”

雲裳衣微微搖頭，“雲瑛真是錯的離譜，明明是她自己的所作所為把雲桓推離了自己身邊，哪裏怨得著他人？”

南宮烈想起一件事來，問：“你說的這些話可有證據？若是沒有，即便稟明了陛下，也無法為雲瑛定罪。”

“有的，”卓雪眼中閃過狠光，到了這種地步，她也不能再為二公主留情面了，“二公主讓我派人把周鐵匠一家人滅口，我是跟著去的，周鐵匠家有個十二歲的孩子，和我弟弟小時候長得十分相像，我不忍心看他被殺害，於是偷偷把他藏了起來，就在城外的莊子上，他臨走的時候帶走了二公主同他家交易弓箭的憑據。”

卓雪覺得自己當時大概是鬼迷了心竅，她向來對二公主的命令都是堅決執行，只有那一次，看到那個和自己弟弟幼時長得十分相像的孩子，一時動了惻隱之心，甚至在看到他老成地收起二公主最想銷毀的憑據之時，眼神一閃，猶豫之間沒有動手。

現在想想，也許那時候她就已經有了二心，開始為自己謀求退路，這時候才真正派上了用場。

卓雪把城外莊子的具體位置告訴了南宮烈，紀琛便立馬趕去找人，南宮烈對卓雪說道：“你背叛了雲瑛，無論如何恐怕都不能繼續在宮中做事了。”

卓雪點點頭，“奴婢也知道這一點，只求世子能夠保我一條性命，我這些年也攢了不少錢財，出宮之後便會找個生意做一做，只要我弟弟能夠脫罪，我二人也便能撐起整個家了。”

“放心，你弟弟卓雲的品行我也從驃騎營聽說了，是個可造之材，驃騎營乃是宮中近衛，彼此之間爾虞我詐並不少，我已經有了打算，不如讓你弟弟進驍騎營，那裏的官兵都是平民，風氣也比驃騎營不知好了多少，你弟弟在那裏想必能夠大展拳腳。”

“多謝殿下！”卓雪大喜，心中一塊大石落了地，弟弟是他們家的希望，只要弟弟能夠有所作為，那她今日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暫且先留在碧華宮，小心被雲瑛看出端倪，我已經派人去城中保護你的父母，不會讓他們出意外，等到紀琛把那孩子接回來拿到證據，我便會直接去元華殿面聖。”南宮烈囑咐卓雪。

另一頭，雲瑛晚上不放心自己安排下去的事，想要將卓雪喚來再好生盤問一番，結果去傳話的宮女卻說卓雪不在自己房間，雲瑛一聽便怒了，卓雪今日擅自外出已經犯了她的禁忌，沒想到居然還敢再犯第二次！

“有沒有人看道她去了哪裏？”

宮女們紛紛搖頭，雲瑛的臉色陰沈了下來，卓雪居然敢違抗她的命令，這讓她感覺十分生氣，看來自己手下最忠心的一條狗也不過如此，恐怕是想要反抗主人了。“來人，去城西幫我好好照顧她的父母。”雲瑛暗中下令，立馬有暗衛領了命，趕去城西了。

結果可想而知，暗衛想要進屋門，立馬被埋伏在附近的南宮烈的手下抓住了，那暗衛自小也是受過嚴苛的訓練了，見自己逃離無望，立馬咬舌自盡，侍衛慢了一步，只能遺憾地把他的屍體擡到了大理寺。

天光泛起了魚肚白，暗衛還沒有來回話，這樣雲瑛有些坐立不安，只是她知道也有許多雙眼睛看著她的惠陽宮，自己絕對不能亂了方寸。

這是紀琛也將周家幸存的孩子帶了過來，那孩子雖然衣著樸素，眼睛卻十分明亮，是個聰慧的孩子，他看著南宮烈，“你要幫我父母報仇嗎？”

南宮烈半蹲著，直視著他的眼睛，認真地點點頭，“我知道是誰害死了你的父母，一定會幫他們報仇的。”

那孩子想了想，“你的眼睛沒有說謊，我相信你的話。”他把一直抱在懷裏的小箱子交給南宮烈，“是他們逼著我父母不停地造弓箭，我父母也不願意的，可是卻沒有辦法，他們是無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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