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見貴妃娘娘。”

“你們都下去吧，本宮要同淩貴妃說兩句話。”

“是。”

宮人們魚列而出，蓮貴妃蓮步輕移走了進來，淩貴妃聽到她的聲音便擡起頭惡狠狠地看著來人，“安夢蓮，這下你滿意了？”

蓮貴妃低聲笑了，“淩月雅，你說這話可就是冤枉我了，走到今天這一步一切都是你和趙芩自作自受，本宮可沒有做過任何手腳，怎麽反倒怪起我來了？”

“淩光和芩兒謀逆的傳言，不就是趙文良編造的嗎？芩兒雖然有野心，但又何必謀逆？只要能鬥得過趙文良，她就是板上釘釘的皇太女！”

“淩月雅你可真是可憐啊。”蓮貴妃輕輕道，“你到現在還認為這一切都是文良操縱的？”

“你什麽意思？”淩貴妃激動的問。

“趙芩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她總認為只要同秦國那兩位聯系密切，陛下就會越來越看重她甚至封她做皇太女，可惜了趙芩費盡心思卻偏偏猜不透陛下的心思，陛下如何會讓一個和秦國藕斷絲連的人登上皇位？等他百年之後難保這江山不會被拱手讓人。”

“如果說陛下最開始真的存著讓趙芩繼位的心思，那在看到她同文清暗地裏頻繁來往之後也絕對不會再重視趙芩了。文良做的只不過是稍微推波助瀾，讓陛下看到你們左相府和秦國來往的切實證據而已。”

淩貴妃感到不可置信，“這麽說陛下明知道芩兒沒有謀反，卻還是……”

“淩月雅，你知道你輸在哪裏嗎？”蓮貴妃望著癱坐在地上的女人，這個人從二十年前便同她爭鬥不休，二人鬥了二十年，到現在看到這人落得這個下場，蓮貴妃眼中帶著的是輕蔑和憐憫，“你最大的錯誤，就是對陛下用了太多的心思，你把他當你的丈夫，可他不光是你一個人的男人，而是這後宮所有女人的男人。”

“你的癡纏只會讓他覺得窒息和厭煩，陛下會不由自主地覺得你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為趙芩鋪路，你在後宮爭風吃醋，讓陛下看到只會覺得你不識大體，原本憑你的家世和容貌自然能夠得到陛下的傾心，只可惜你把人抓的太緊，反倒起了反作用，讓陛下離你越來越遠了。”

淩月雅怔怔的聽著，突然問：“陛下在哪裏？我要見他！”

“真是癡人說夢。”蓮貴妃淡淡的說，“陛下說了，把你打入冷宮，終生軟禁，他永遠都不會再來這銀環殿了。淩貴妃，你應該慶幸陛下憐你伺候多年，沒有奪了你的位分，你還是銀環殿的淩貴妃，好好在這裏享受你的後半生吧。”

蓮貴妃說完便走了出去，再也不看身後那人一眼，她能夠走到現在，就是因為臨進宮時老國公叮囑她的話，無論什麽時候都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進宮之後她代表的便是國公府，若是招了陛下的厭煩，那國公府也同樣沒有好果子吃。

所以她自從進宮之後便處處小心謹慎，恭順有禮，從不爭風吃醋，這才能得到陛下的青眼有加，至於她自己的感情，也許早就在進宮的那一刻被徹底磨滅掉了。

想到她戰死沙場的弟弟，蓮貴妃覺得，也許他們姐弟兩個都不是可以談感情的人，自己的一生蹉跎在宮中，而弟弟則永生不能和相愛的人正大光明在一起。還好他留下了屬於自己的血脈，裳衣是個好孩子，盡管在燕國處境不算太安全，可她和文良都會竭盡全力保全弟弟唯一的女兒，不讓她受到任何傷害。

蓮貴妃回到蓮華殿時，雲裳衣正在內室等著她，見到人回來之後便迎了上去，“貴妃，這麽晚了您去哪裏了？”

“沒什麽，去銀環殿走了一遭。”

雲裳衣微微蹙眉，“太冒險了，萬一淩貴妃狗急跳墻，傷了你可怎麽辦？”

“放心，”蓮貴妃拍了拍雲裳衣的手，“淩月雅那個人我最了解了，她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刁鉆刻薄，但是只是一只紙老虎，沒有了趙芩，她就什麽事都做不出來了。如今大局已定，我這顆心也就放下了一半，接下來就看文良是否能夠成功登上太子之位了。”

“娘娘大可放心，”雲裳衣頷首，“縱觀後宮眾位皇子公主，趙芩已死，能夠擔當大任的就只有四殿下了，陛下也是個明理之人，他會明白只有四殿下才能夠擔得起這江山的擔子。”

雲裳衣扶著蓮貴妃走到床邊坐下，端起放在桌上的藥：“娘娘，這是剛熬好不久的藥，還溫熱著，您快些喝了吧。”

蓮貴妃這些時日已經喝藥成了習慣，面不改色地端起來一口氣喝完了，一旁伺候的侍女連忙送上蜜餞，蓮貴妃吃著，雲裳衣說道：“明日再吃最後兩服藥，娘娘就可以停藥了，您的身體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毒素已經完全拔除，接下來只需靜養休息，註意千萬不要大動肝火傷了心神，這樣再過半月，就可徹底康覆了。”

蓮貴妃聞言似乎想到了什麽，問道：“裳衣，我的身體已經好了，你和蘇神醫是不是要起程去北疆了？”

雲裳衣恍惚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

蓮貴妃見狀輕笑，“這沈浸在愛河裏的人，就是不一樣，我只是提了北疆二字，都沒有說出寧王府，你就已經神思不屬了。”

雲裳衣聞言有些羞澀，低下頭去不言語。

蓮貴妃拉著人的手又問：“裳衣，我雖然沒見過寧王世子，但是還是聽文良說過一二的，那是個風華絕代聰明絕頂的人物，和你在一起正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若是蘇神醫能夠解了世子身上的毒，你們二人定要守望相助，好好地活著。”

雲裳衣不知怎的有些傷感，她說：“姑母，南宮體內的毒等不得人，我們必須盡快返回北疆，可是只要有時機我們就會來楚國看望您，若是燕國和楚國真的能夠成功聯盟，到時候裳衣就能光明正大地來看您了。”

蓮貴妃也笑了笑，“那姑母就等著那一天的到來了。”

二人又細細談了半晌，蓮貴妃睡下，雲裳衣便獨自一人返回長公主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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