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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喜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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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趙文良所問之事正是宋珧所關心的,畢竟他們已經知道金森便是趙芩所舉薦之人,陛下應當對他也有所關註,為何突然變了主意,又如此嚴厲地懲處他,之前卻沒接到一絲風聲?

“第一點便是刑部和大理寺的人已經調查出舞弊案傳聞的始作俑者就是金森和金元,”謝丕淡淡的開口,“這件事多麽令陛下忌憚我們都清楚,金森這下算是棋錯一著,踢到了鐵板。”

“另外還有一個原因,”謝丕想了想,“陛下身邊的寧瑾寧公公,同我的書童乃是遠方親戚,偶爾也能打聽到一星半點的消息,據傳過來的消息看,大公主前日曾經入未央宮見駕,在裏面呆了不短的時間。”

“趙芩?”趙文良目光一凝,“可能打探到她都同陛下說了什麽?”

“寧公公口風很緊,重要的消息是問不出來的,我讓書童想盡了法子,才打聽到大公主似乎是向陛下說明了金家在逐鹿州做了錯事,請陛下責罰金森,免了他的進士之位。”

“趙芩這麽做不是自己打臉嗎?”趙禎不解地問。

“不,她的選擇才是最明智的。”趙文良臉色有些陰沈,“我還是輕敵了,原本可以利用金森的事打擊趙芩,沒想到她還是有心計,你們想想,若是陛下派刑部調查出逐鹿州的事同金家有關,再加上舞弊案,金森和金元一定會成為陛下的眼中釘,連帶著舉薦他的趙芩也會受到牽連,被陛下責罰。”

“而現在趙芩見事不好,化被動為主動,親自到陛下面前去請罪,請求陛下責罰金森,這樣就算陛下都知道了金森做的事,也絕對不會把氣撒在趙芩身上了。”

“果然有手段。”宋珧忍不住感嘆。

趙文良還有話沒說出口,他總覺得趙芩不是這麽甘願吃虧的人,金森這步棋她走錯了,就一定會從別的地方扳回一城,這令他總有一種隱隱的不好的預感。

保安州,涿鹿縣

送走報喜的差人,宋氏舉族歡騰。

宋氏族長大開祠堂,宋珧之父也掙紮著前來,和族人一同為停放的十六口棺木點香,焚燒紙錢。

“四郎金榜高中,我宋氏終可揚眉吐氣。十四弟,你和枉死的後生終於能合眼了!”

趴伏在一口棺木上,宋氏族長老淚縱橫。

“十四弟,你先走一步,見到列祖列宗,還請敬告一聲,宋庸不負祖宗,今有宋氏四郎金榜題名,光耀門楣!”

“自今日起,金氏休想再欺我宋氏!”

“金氏害我宋氏十六條人命,血債必要血償!”

宋氏族長聲聲泣血,話到最後,嗓子已沙啞得不成樣子。

“尋陰陽先生,擇吉日為冤死的十二弟和後生們下葬!”

與時來運轉的宋家不同,此時的金家已是烏雲罩頂,一片慘淡。

金王氏坐在廳內,發鬢散亂,哭得昏天黑地,雙眼腫得核桃一般。

金大郎站在一旁,臉色青白,眼底青黑,顯得垂頭喪氣。金二郎勸了兩句,直接被罵了回來,只得縮著脖子,大氣不敢出。

“大郎,你倒是拿個主意啊!”

“娘,爹是被禁衛軍拿住,兒又能有什麽辦法。”

“難不成就看著你爹死啊!”

“娘,爹只是被拿!”

“被禁衛軍抓走還能活嗎?!”

金王氏再次嚎啕,蠻不講理。

金大郎愈發煩躁,很想甩袖就走。他擔心父親,更擔心自己。若金父被定罪,他的功名恐怕都保不住!

金二郎看看母親,再看看兄長,正想偷偷溜走,忽見有個丫頭在簾子邊探頭。

“二郎,鶯歌兒來……”

丫頭話沒說完,已被金王氏厲聲打斷:“讓她滾!滾走,越遠越好!不是那個掃把星,不是她那個喪良心的死鬼爹,當家的也不會出事!讓她滾,馬上就滾!再不滾,我用掃把掃她出去!喪門星!”

金王氏的聲音又尖又厲,傳到門外,丫鬟家人無不臉色發白。見到鶯歌主仆孤單立在門前,更不敢上前安慰。

鶯歌站在門前,聽著金王氏一聲聲辱罵,垂著頭,眼圈發紅,也不爭辯。

待金二郎從門內走出,終於有淚珠從眼角滾落,看得對方既心軟又心癢,心頭像是有貓爪撓過一般。

“鶯歌兒莫哭,娘在氣頭上,不會真趕你出去。”

鶯歌搖搖頭,細聲道:“舅舅舅母待奴猶如親生,舅母斥責兩句亦是應當。奴只是為舅舅和表兄不甘。”

粉面桃腮,梨花帶雨,金二郎看得心癢。聽其所言,愈發覺得鶯歌嬌柔可憐。

“不甘又能如何?大哥落第,宋家那小畜生倒是得意。”

“表兄,”鶯歌擡起頭,似與金二郎同仇敵愾,“那金氏子才學不及大表兄,家中有喪還能得中,當真是老天無眼!”

“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表兄?”

顧不得男女大防,金二郎一把抓住鶯歌兒的手腕,連聲道:“家中有喪,家中有喪!我怎麽就沒能想到!我看那個小畜生還怎麽得意!”

話落,一把丟開鶯歌,轉身回了室內。

鶯歌也不揉手腕,低著頭,快步離開。

將同情和憐憫的目光丟在身後,行到客居前,推開院門,臉上方現出一絲冷笑。

“鶯歌兒?”

“收拾行李,今日便離開。”

“離開?”丫鬟遲疑道,“可是太太仙逝,老爺又落了官司,家中無人,族人怕也不願沾幹系。鶯歌兒,不如暫且留下,好歹有個容身之處。”

留下?

鶯歌再次冷笑,留下陪著旁人一起死嗎?

“聽我的就是。”

“是。”

丫鬟不敢再勸,收拾起兩人的包裹,匆匆離開客居。

金王氏的叫罵聲,家中上下都聽得明白。鶯歌主仆此時離開,不會有人覺得奇怪,反倒多是憐憫。

行出大門,當著街上人的面,鶯歌臉上帶淚,深深福了一禮。

“走吧。”

兩字落下,鶯歌轉過身,再沒有回頭。

“此事不可行!”

金二郎興沖沖的返回廳內,卻被金大郎當頭潑了一瓢冷水。

“為何?”金二郎不服道,“只要消息傳到京中,就算那小畜生僥幸中了探花,也休想再做官,八成連功名都保不住!”

“住口!”

金大郎額角鼓起青筋,恨不能給金二郎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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