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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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
禮官的聲音在殿前唱響，三百進士齊身下拜，跪謝聖恩。
金森隨眾人一起躬身，雙膝觸地，口稱萬歲。眼前如蒙一層灰霧，陣陣發黑。兼耳際嗡鳴，雙腿發軟，不待起身，竟是當殿栽倒，生生暈了過去。
金元立在文臣之列，登時面如土色。
聖元帝高坐龍椅，臉色瞬間一沈。
“同進士金森殿前失儀，奪恩榮宴，令閉門反省，三年不用。”
傳臚大典之日，自不可行廷杖。然殿前失儀卻不能不罰。
無法參加恩榮宴，必會名聲掃地。
三年不用，看似沒什麽，實則是斷了金森的官途。會試三年一次。屆時，新科進士湧入朝堂，以金森今科的名次及殿前表現，想要同後來者競爭，簡直是癡人說夢。
縱然其父為僉都禦使，也於事無補。
為天子不喜，吏部的官員哪會給金元好臉色。
見金森被大漢將軍拖出殿外，往日同他不和者，也不覺露出一絲同情。
聖元帝卻是握緊玉圭，未現半點憐憫。
暗衛密報，晉王在封地極不老實。
以好詩文為名，禮賢下士，意圖為他所用。暗中更招攬勇蠻之人，其中不乏悍匪，顯是圖謀不軌。
晉王府右長史幾次進京，皆攜帶珍器金銀，古玩字畫，結好朝中大臣。
密探尚未得到切實名單，但很顯然，金元已被聖元帝歸到名單之上。
將金森打入三甲末尾，不過是給朝中文武警醒，讓眾人擦亮眼睛，看清楚坐在龍椅上的是誰！
一個庶子，嫡兄薨世方得繼承王位。不說感沐天恩，暗中卻起了鬼祟之心，其心可誅！
宋珧四人回到客棧，書童歡喜的迎上前，掌櫃和夥計皆滿臉帶笑。
“四郎大喜！”
“宋老爺大喜！王老爺大喜！”
“程老爺大喜！李老爺大喜！”
人生三大喜：洞房花燭夜，他鄉遇故知，金榜題名時。
宋珧被天子欽點為一甲探花，王忠程文等人亦是榜上有名。
在進士出宮前，喜訊早已傳出，更有快馬飛馳出京，將抄錄的榜單送至各府州縣衙。屆時，衙役皂吏必第一時至各家報喜，想必又是一番熱鬧。
“小的早就知道，宋老爺幾位都是文曲星下凡。能下榻小店，當真是蓬蓽生輝，柴門有慶！”
掌櫃說話時，店中飲酒用飯的客人立即曉得，這四位老爺都是今科進士。其中，年不及弱冠的那位即是一甲進士，得天子欽點的楊小探花！
“宋探花大喜！”
“幾位老爺大喜！”
不管認識還是不認識，臉熟還是臉生，都拱手抱拳，想著沾點喜氣。
聲音傳到店外，曉得今科探花就在店中，更有三位進士老爺，更多人湧到店中，進不來便站在門口，爭相道喜。
“珧謝諸位厚意。”宋珧大方笑道，拱手還禮。
“宋杉。”
“哎！”
無需宋珧細說，書童噔噔噔跑上二樓，回房取來鼓鼓囊囊的幾只荷包。
荷包裏是早預備下的喜錢，只等宋珧回來，便散給道喜的人群。只沒料到，四郎不單是中榜，更是今科探花！
越來越多的人來道喜，銅錢不夠，宋杉咬咬牙，直接送出銀角子。
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哪怕爹娘曉得了，也不會怪他。
說不得還會誇他。
宋杉甩開膀子撒錢，宋珧忙著還禮。
眾人只為沾點喜氣，壓根不在意喜錢多少。哪怕只得一兩個銅板，也是喜笑顏開，牢牢攥在手裏。心中打定主意，回家後立即用紅繩栓起來，給讀書的兒孫戴在身上。
進士老爺都是星宿下凡，今科探花的喜錢，必定有文氣匯聚。給兒孫戴在身上，日後習字讀書，必能機靈上幾分。
一舉得中不敢想，能通通七竅，中個童生秀才也是好的。
宋珧大發喜錢，李淳程文等自不會落下。當即喚書童取來荷包，不只散給道喜之人，客棧外的棄兒乞翁也有份。
叮叮咚咚的響聲落地，福來樓前更顯得熱鬧。
客棧掌櫃得了四人的喜錢，樂的合不攏嘴。唯恐被別人搶去，急匆匆回到後宅，一股腦的塞進長孫懷裏。
“收著，快好好收起來！敢弄沒了，讓你老子狠狠抽你！”
不待孫兒回答，掌櫃又一路小跑著回到前邊，步伐矯健，壓根不似半百年齡。
“承四位進士老爺之喜，今日小店的酒水皆降至六文！”
六六大順！
掌櫃的話一出口，眾人轟然大好。
“掌櫃的豪爽！”
不好讓掌櫃的破費，李淳幾人商量請席。
宋珧點頭，和三人一起湊份子。
對四人而言，十幾兩銀子算不得什麽，幾十兩也拿得出。此舉不過為加深“友誼”，進一步鞏固彼此關系。
宋珧得中一甲，恩榮宴前必定授官。
王忠二甲出身，在朝考中努力，說不得就能中了庶吉士。
李淳程文同在三甲，九成外放。兩人家中有財，差的只是朝中關系。
兩人在京，二者在外。四人如能時常通信，對彼此都是助力。其中關竅，稍微一想就能明白。
見宋珧很是痛快，無半點遲疑，王忠當即笑道：“宋賢弟爽快，當為我等仿效！”
“王兄是在笑話小弟？”宋珧同樣笑道，“比起三位兄長，小弟還差得遠。”
程文李淳互看一眼，心下大定。
“如此，我等今日必要把酒持螯，痛飲一番！”
“兄長美意，小弟理不應推辭。然……”
“宋賢弟不勝桮杓，我等自然知曉。只飲幾杯薄酒，應不妨事。”
“程兄誤會了。”宋珧苦笑道，“小弟日前接到家書，知族中出了事，此時實不宜飲酒。”
自入臨安城以來，除李淳程文幾人，遇他人請宴，宋珧皆是婉言謝絕。與李淳三人同坐，也多是舉筷吃菜。實在躲不過，便以茶代酒，稱得上是滴酒不沾。
“宋賢弟族中出事了？”李淳三人驚道，“可要緊？”
“家父慈愛，不願小弟憂心，信中並未言及。只小弟察覺有異，問過送信的快腳，方知一二。”
宋珧沒有繼續說下去。
個中內情，當下不方便詳述。
稍微透出幾分，恩榮宴上不肯飲酒，詳究起原因，也可有人為他作證。
族人出事，不至退出春闈殿試，也不應飲酒享樂。無論如何，都不能落人口實。而為兄長服斬衰……宋珧皺了皺眉，暫將憂心壓下，只等恩榮宴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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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官的聲音在殿前唱響，三百進士齊身下拜，跪謝聖恩。
金森隨眾人一起躬身，雙膝觸地，口稱萬歲。眼前如蒙一層灰霧，陣陣發黑。兼耳際嗡鳴，雙腿發軟，不待起身，竟是當殿栽倒，生生暈了過去。
金元立在文臣之列，登時面如土色。
聖元帝高坐龍椅，臉色瞬間一沈。
“同進士金森殿前失儀，奪恩榮宴，令閉門反省，三年不用。”
傳臚大典之日，自不可行廷杖。然殿前失儀卻不能不罰。
無法參加恩榮宴，必會名聲掃地。
三年不用，看似沒什麽，實則是斷了金森的官途。會試三年一次。屆時，新科進士湧入朝堂，以金森今科的名次及殿前表現，想要同後來者競爭，簡直是癡人說夢。
縱然其父為僉都禦使，也於事無補。
為天子不喜，吏部的官員哪會給金元好臉色。
見金森被大漢將軍拖出殿外，往日同他不和者，也不覺露出一絲同情。
聖元帝卻是握緊玉圭，未現半點憐憫。
暗衛密報，晉王在封地極不老實。
以好詩文為名，禮賢下士，意圖為他所用。暗中更招攬勇蠻之人，其中不乏悍匪，顯是圖謀不軌。
晉王府右長史幾次進京，皆攜帶珍器金銀，古玩字畫，結好朝中大臣。
密探尚未得到切實名單，但很顯然，金元已被聖元帝歸到名單之上。
將金森打入三甲末尾，不過是給朝中文武警醒，讓眾人擦亮眼睛，看清楚坐在龍椅上的是誰！
一個庶子，嫡兄薨世方得繼承王位。不說感沐天恩，暗中卻起了鬼祟之心，其心可誅！
宋珧四人回到客棧，書童歡喜的迎上前，掌櫃和夥計皆滿臉帶笑。
“四郎大喜！”
“宋老爺大喜！王老爺大喜！”
“程老爺大喜！李老爺大喜！”
人生三大喜：洞房花燭夜，他鄉遇故知，金榜題名時。
宋珧被天子欽點為一甲探花，王忠程文等人亦是榜上有名。
在進士出宮前，喜訊早已傳出，更有快馬飛馳出京，將抄錄的榜單送至各府州縣衙。屆時，衙役皂吏必第一時至各家報喜，想必又是一番熱鬧。
“小的早就知道，宋老爺幾位都是文曲星下凡。能下榻小店，當真是蓬蓽生輝，柴門有慶！”
掌櫃說話時，店中飲酒用飯的客人立即曉得，這四位老爺都是今科進士。其中，年不及弱冠的那位即是一甲進士，得天子欽點的楊小探花！
“宋探花大喜！”
“幾位老爺大喜！”
不管認識還是不認識，臉熟還是臉生，都拱手抱拳，想著沾點喜氣。
聲音傳到店外，曉得今科探花就在店中，更有三位進士老爺，更多人湧到店中，進不來便站在門口，爭相道喜。
“珧謝諸位厚意。”宋珧大方笑道，拱手還禮。
“宋杉。”
“哎！”
無需宋珧細說，書童噔噔噔跑上二樓，回房取來鼓鼓囊囊的幾只荷包。
荷包裏是早預備下的喜錢，只等宋珧回來，便散給道喜的人群。只沒料到，四郎不單是中榜，更是今科探花！
越來越多的人來道喜，銅錢不夠，宋杉咬咬牙，直接送出銀角子。
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哪怕爹娘曉得了，也不會怪他。
說不得還會誇他。
宋杉甩開膀子撒錢，宋珧忙著還禮。
眾人只為沾點喜氣，壓根不在意喜錢多少。哪怕只得一兩個銅板，也是喜笑顏開，牢牢攥在手裏。心中打定主意，回家後立即用紅繩栓起來，給讀書的兒孫戴在身上。
進士老爺都是星宿下凡，今科探花的喜錢，必定有文氣匯聚。給兒孫戴在身上，日後習字讀書，必能機靈上幾分。
一舉得中不敢想，能通通七竅，中個童生秀才也是好的。
宋珧大發喜錢，李淳程文等自不會落下。當即喚書童取來荷包，不只散給道喜之人，客棧外的棄兒乞翁也有份。
叮叮咚咚的響聲落地，福來樓前更顯得熱鬧。
客棧掌櫃得了四人的喜錢，樂的合不攏嘴。唯恐被別人搶去，急匆匆回到後宅，一股腦的塞進長孫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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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四位進士老爺之喜，今日小店的酒水皆降至六文！”
六六大順！
掌櫃的話一出口，眾人轟然大好。
“掌櫃的豪爽！”
不好讓掌櫃的破費，李淳幾人商量請席。
宋珧點頭，和三人一起湊份子。
對四人而言，十幾兩銀子算不得什麽，幾十兩也拿得出。此舉不過為加深“友誼”，進一步鞏固彼此關系。
宋珧得中一甲，恩榮宴前必定授官。
王忠二甲出身，在朝考中努力，說不得就能中了庶吉士。
李淳程文同在三甲，九成外放。兩人家中有財，差的只是朝中關系。
兩人在京，二者在外。四人如能時常通信，對彼此都是助力。其中關竅，稍微一想就能明白。
見宋珧很是痛快，無半點遲疑，王忠當即笑道：“宋賢弟爽快，當為我等仿效！”
“王兄是在笑話小弟？”宋珧同樣笑道，“比起三位兄長，小弟還差得遠。”
程文李淳互看一眼，心下大定。
“如此，我等今日必要把酒持螯，痛飲一番！”
“兄長美意，小弟理不應推辭。然……”
“宋賢弟不勝桮杓，我等自然知曉。只飲幾杯薄酒，應不妨事。”
“程兄誤會了。”宋珧苦笑道，“小弟日前接到家書，知族中出了事，此時實不宜飲酒。”
自入臨安城以來，除李淳程文幾人，遇他人請宴，宋珧皆是婉言謝絕。與李淳三人同坐，也多是舉筷吃菜。實在躲不過，便以茶代酒，稱得上是滴酒不沾。
“宋賢弟族中出事了？”李淳三人驚道，“可要緊？”
“家父慈愛，不願小弟憂心，信中並未言及。只小弟察覺有異，問過送信的快腳，方知一二。”
宋珧沒有繼續說下去。
個中內情，當下不方便詳述。
稍微透出幾分，恩榮宴上不肯飲酒，詳究起原因，也可有人為他作證。
族人出事，不至退出春闈殿試，也不應飲酒享樂。無論如何，都不能落人口實。而為兄長服斬衰……宋珧皺了皺眉，暫將憂心壓下，只等恩榮宴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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