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情人節搶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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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清早,傭人便送來一整箱撲克牌。

紙箱上貼著一張手寫標簽——取出一副牌練習“彈洗”,方法:將整副牌分成兩份,左右手各拿半牌,把牌向上翹成幅度,兩份牌分別互相交叉洗入。下午三點驗收,郝佑鳴。

喬芊扁扁嘴,昨晚到家之後郝佑鳴便給她上了一堂思想政治課。原來魔術初學者都是從撲克牌開始練習。在開始使用一副牌變魔術之前,首先要了解紙牌的起源;牌技的種類;撲克的讀法。然後了解玩牌的好處與優點。最後是最重要的一點,牌技的術語;拿牌的姿勢以及四種常見的洗牌方法。

以上這一堆知識,郝佑鳴命令她在一天之內全部消化。

“天啊……”喬芊趴在床上翻滾,她一定是鬼迷心竅了才會一口答應,眼瞅著距離驗收時間越來越短,恐怕又要被罰去晚飯。

鐺鐺鐺,監工廖塵準時出場。

“理論的部分記牢了沒。”廖塵坐到沙發前,翻閱有關昨日比賽的訊息。短短一夜之間,連他是誰都不清楚的粉絲們居然為他組建了後援會。“醬油”都有如此佳績,更別說郝佑鳴的粉絲陣容,網友們正在人肉他的真身。

喬芊放下理論書,湊到他身旁剛要發牢騷,驚見一張張經過PS處理的美圖充斥在視線裏。她拉過筆記本游覽:“怎麽回事,全是你倆的美型照,我呢我呢?”她明明站在兩人中間,可是圖中只有兩位男士四目相對。

“有一種技術叫摳圖,我只能表示遺憾。”

喬芊滑動鼠標,好不容易找到一張有自己的圖,再看評論區則齊刷刷咆哮:讓內女的起開!

廖塵見她一臉失落,撫了撫她的頭頂:“別難過,一會我去找林助理要照片,喜歡哪張我給你做成海報效果。”

“那你還不快去,我都無心學習了。”喬芊忽然發現爺爺講的沒錯,任由黨.政體系千變萬化,世界終究屬於男人!

不一會兒,廖塵將大量照片導入電腦。喬芊就像個剛拍完寫真集的消費者,選定二十幾張叫他慢慢處理,而自己繼續啃書。

“把我弄漂亮啊。”

廖塵輔修廣告設計,這點事兒在他眼裏根本不算事兒。

喬芊一邊看書一邊把玩著左手中的彈力球。女性的手比較小,趕上手特小特沒勁兒的抓起整副牌都成問題,更別說玩出各式各樣的花樣。

“聽師父說你會彈鋼琴?”他問。

“嗯,家裏讓學什麽就學什麽。”喬芊是個聽話的好孩子,因為不聽話會被限制人身自由。

“彈琴是練習手指靈活度最好的方法,學起魔術比常人有優勢。”廖塵用制圖軟件修飾著她的眼部輪廓,盡量在不失真的情況下進行最大的美化。

“昨天的風頭被郝佑鳴搶盡,你心裏話會不會有點小埋怨?”她隨口問。

“當然不,我生來就沒有表演欲。”廖塵擡眸一笑,“幹嘛,替我抱不平?”

喬芊睨向他,廖塵給人一種與世無爭的感覺:“男人要有企圖心、占有欲,否則怎麽給你未來的老婆帶來安全感?”

提到未婚妻,他斂起笑容:“那正好,我希望婚後生活可以互不幹擾。”

“對方家庭環境怎麽樣?”

“關於對方的一切我一無所知,別提了,煩。”廖塵擰起眉,他的婚姻不過是一場交易,也曾試圖反抗,但他是廖家第三代中唯一的未婚男子,又只能以妥協告終。

“如果能把我的未婚夫和你的未婚妻湊成一對就好了,哈哈哈。”喬芊相對想得開。

廖塵怔了怔,故意曲解道:“你的意思是,想跟我湊成一對唄?”

喬芊往嘴裏塞上兩顆大草莓:“是啊,如果未婚夫有你一半的溫柔體貼我會打心眼裏知足。”

廖塵一笑置之,招呼她過來看圖。

喬芊小跑步上前,看到絢麗的背景設計以及像極了芭比娃娃的自己,不由對他大加讚許。

“不過有個小問題,感覺郝佑鳴在搶我的鏡頭,你把他摳出去好不好。我打算放大一張放在臥室裏。”這不是錯覺,她首先看到妖魅的“吸血鬼”才註意自己,這太不科學了!

“你不覺得這張圖很有畫面感嗎?”他所指圖片正是喬芊被“吸血”的一幕。

喬芊咂咂嘴,她需要的是帥氣的陪襯,不是淪為陪襯!

她剛想說點什麽,手機響起,電話是郝佑鳴打來的,他說下午的理論考試挪到晚上,叫她穿漂亮點,司機一刻鐘之後在別墅外等候。

喬芊應聲,火速鉆進洗手間洗漱,揚聲問廖塵:“師父為什麽叫我打扮打扮再出門?”

“也許帶你參加宴會?”

“可能吧,他怎麽知道我會跳交誼舞?”

“你會?”廖塵怔了怔。

時間緊任務急,喬芊沒時間解釋,在換衣服前把廖塵轟出臥室,剛要說點什麽,廖塵率先開口:“知道了,在你回來之前把你指定的照片全部修好。”

“得一知己就是省心,辛苦辛苦。”喬芊快速合上房門,取出一件走可愛路線的小洋裝,化了個簡單的淡妝,長發隨意一盤,提包下樓。

…………

三十分鐘後,司機把她載到世貿廣場的步行街入口處,告訴她一直向前走便能看到郝佑鳴。

現在是上午十點,購物廣場內不算熱鬧,所以她很快在一家露天酒吧見到偽裝成路人甲的郝佑鳴。

她在他對面坐下:“神神秘秘搞什麽?”

郝佑鳴抿了口咖啡,透過墨鏡打量她的穿著,不悅地說:“你穿的是什麽,一點爆點都沒有。”

“我哪知道出門在外還有宴會活動,要不現買一條?”喬芊雖然看不到他的目光,但能感受到滿滿的鄙視。

“算了,你喜歡什麽動物?”

“小貓小狗還有龍貓。”

“哦,你用肢體語言表現一下龍貓的形態。”

喬芊怔了怔,左顧右盼,輕聲說:“龍貓長什麽樣你不知道嗎?《龍貓》裏的灰胖子,耳朵小小很像大號的金絲熊,回家演給你看。”

“不知道,現在演。”郝佑鳴使用命令的口氣。而且音量稍微加大,引起其他客人的註意。

“不要啊,好丟人。”

郝佑鳴不再開口,從兜裏取出一根黑色教鞭,哢,哢哢哢,三拉四拉,拉出一米長。

“……”喬芊最怕他使這招嚇唬自己,只得小幅度擡起雙手,十指攏成爪子的形狀,雙“爪”平行放在胸前。別說,那呆滯委屈的小眼神兒還真像一只剛挨過揍的龍貓。

“龍貓坐著?”

“你是不是該吃藥了?沒聽見別人都在笑我麽?”喬芊深低視線,但阻隔不了刺耳的笑聲。

倏地,郝佑鳴蹲到她的膝蓋前,然後一手搭在她的腿上,不理會他人的註視,做出舔舐手背的動作,頗顯一只受了傷的狐貍。

“……”喬芊舉著“爪子”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直到郝佑鳴拉下她的手放在自己頭部,她才緩過勁來。

“就像撫摸寵物那樣撫摸我。”他說。

她枕著一臂趴在餐桌上,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別,別鬧了,沒人把狐貍當寵物。”

“這不是重點,按照我說的執行。”他側頭咬了下她的手腕。

神、經、病!……喬芊想歸想,但唯恐拒絕之後他當眾做出更過分的舉動,唯有像撫摸寵物那樣蹂躪他的頭發。

“天氣如此晴朗,你為什麽不願和我一起享受陽光?”他問。

喬芊欲哭無淚,掙紮著坐直身體,又很快把臉頰埋在他的頭頂,喃喃地說:“我說師父,咱們好好的當人類不行嗎?”

“如果你在演出臺上摔倒,你打算如何收場?”

喬芊基本弄懂他的用意,但是讓她從一個淑女變成一個瘋子總得給點適應的時間吧?

這時,一對小情侶路徑此地,女孩雙手捧花對男友說:“你看人家多會哄女友開心,而你只會扮成大猩猩嚇唬我!”

“切,這有什麽了不起,我還可以扮成二師兄!”男友發出兩聲豬哼哼。

女孩嘎嘎一笑,兩人嬉笑離開。

喬芊註視遠去的小情侶不由大傻眼,難道情侶間都喜歡玩些非人類的小把戲取悅對方?

好吧,既然不明真相的群眾搞不清他們之間的關系,那她自當托郝佑鳴下水好了。

想到這,她一手依桌托腮,一手撫弄著郝佑鳴柔順的發絲。郝佑鳴側躺在她的腿上,瞇起慵懶的雙眼,一縷陽光投射過來,她撲哧一笑,表情逐漸從緊繃變得柔和。

然而,當她以為滿足郝佑鳴的惡趣味便可脫離苦海的時候,才知道這只是一個丟人丟到姥姥家的小前奏。

“不要過去啊,你殺了我吧!”大庭廣眾,喬芊不好意思奮力反抗,但他提出的要求太過分了,逼著她站在廣場的正中央做啞劇表演?!此類表演在美國街頭極為普遍,扮演一種角色,保持一個姿勢不動,直到有路人往錢罐裏投錢才變換另一個姿勢。

“據我觀察吧,你演龍貓有幾分神似,就演它好了。”

“去死!我拒絕。”

“我陪你一起演。”

“不!……”話沒說完,郝佑鳴突然駐足轉身,取下墨鏡與她臉對臉,喬芊看到他的眼妝,忍了三秒,捧腹大笑。

這家夥要不要這麽搞笑啊,他在眼睛的部位,使用黑色顏料還化了一副墨鏡,伴隨眼皮的眨動時黑時白,再加上他嚴肅的表情,令人無法直視。

喬芊笑得直不起腰,不過話說回來,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一個正兒八經的大帥哥啊,有必要為了藝術獻身得這麽徹底嗎?哈哈哈。

郝佑鳴戴上墨鏡,趁她還沒笑昏過去之前牽到廣場中央。他倒退三四步,從口袋裏掏出一副撲克牌開始拆洗,只見那54張牌在他的手中仿佛被賦予了生命一般,單手開半扇(像扇子那樣均勻展開);雙手開圓扇;整副牌切分五份掛在指縫間迂回旋轉;快速彈牌(握牌的手飛出一張牌,另一手接住),總之,瞬息萬變的花式牌術目不暇接,精彩絕倫。

“龍貓的驚訝。”

“噢……”

喬芊驚嘆之餘遭到控制,下意識地擡起兩只“前爪”,箍嘴,瞪大眼睛看入了迷。

“如果我勤加練習,可以像師父一樣把紙牌玩得這麽流暢嗎?”

“你現在需要做兩件事,一是持續表演,二是偷師。俗話常說一心不可二用,但魔術恰恰需要一心多用。”郝佑鳴每分每秒都在教她,不吝任何形式。

所幸,他的犧牲沒有白費,喬芊的情緒漸漸沈靜下來,縱然路人三五成群圍觀甚至發出細細碎碎的閑言碎語,她仍舊保持龍貓的姿勢,目不轉睛地關註著他的洗牌動作。

或許,喬芊做夢也沒想過自己會有勇氣站在人潮人海中“洋相百出”,但這一天還是降臨到她的頭上。當她聽到第一聲帶有諷刺意味的笑聲灌進耳孔之後,居然出乎意料之外的,也沒有想象中的難以接受。當然,讓她勇敢的人肯定是郝佑鳴,他在表演時擁有磁場般的吸引力,足以使她忽略噪音與質疑的目光。

這位既有錢又有勢的大魔術師,令她一次又一次推翻對於上流社會的固有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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