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集完。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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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看著我然後朝我微微搖了搖頭,他說:“暫時我還不能告訴你,樊隊也是這個意思。”

我問:“為什麽?”

張子昂說:“我不能說,等有一天你見到了樊隊,親自問他吧。”

我見張子昂的確是不說,又問:“那殺你的人是誰?”

張子昂搖頭說:“我不知道。”

我就沒有說話了,這時候醫生剛好進來,我在一旁不敢有絲毫的松懈,看著他們給醒來的張子昂做一些基本的測試,然後和我說:“他沒事了,觀察一晚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醫生的話才出口,張子昂就說:“我現在就要出院,不用觀察了。”

醫生還要說什麽,我說:“既然已經沒事了還是回家調養方便一些。”

見我們堅持,醫生也沒有強求,囑咐了一些事項就離開了,我不敢離開,就和張子昂一起去辦了出院手續,這一趟折騰下來已經到了快十二點,我和他打車回了我家,到家的時候他由此而詫異地問我:“你怎麽又回到這裏住了?”

我知道他在擔心什麽,於是和他說:“你不用擔心,這裏很安全,即便是想要殺你的那些人,也進來不了的。”

聽見我這樣說我顯然看見張子昂的眉頭皺了起來,我於是沒有繼續解釋,一直到了家裏才算舒了一口氣,不過進到屋子裏之後,張子昂忽然說了一句:“這裏似乎和之前有些不一樣了。”

我看著他也說:“你也發現了。”

張子昂就看著我,似乎在等我給他一個解釋,我於是說:“其實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這周圍盤旋和埋伏的勢力,似乎忽然間被肅清了。”

張子昂有些訝異,他問我:“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說:“感覺,你不是也感覺到了嗎?”

他就不說話了,然後我看見他的眼神又恢覆了往日那般的深邃和覆雜,他說:“我的感覺和你不一樣,我感覺到的是危險!”

9、賭註

9、賭註

我看著他反問了一句:“危險?”

張子昂說:“太過於安靜反而另有蹊蹺,這裏夾雜了如此多的勢力相互爭奪,怎麽能忽然間就被肅清,還是說肅清的並不是這些人,而一開始的目標就是你?”

我說:“是你多慮了,我已經知道是誰在做這些事情,而且我知道他暫時是在幫我。”

張子昂的眼神變換,他看著我問說:“你知道?”

我說:“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銀先生。”

張子昂皺了皺眉頭,似乎並不曾聽過這個名字,於是狐疑地出了一聲:“銀先生,那現在你的行動是受制於他?”

我沒有繼續和他解釋,我只是說:“你不用擔心,我的行動是自由的,沒有人會進行幹涉,否則我也不敢把你帶到這裏來。”

張子昂便沒有繼續說話了,我和他說:“時候已經不早了,有什麽我們明天再說,我幫你整理下房間,你早點休息吧。”

之後張子昂就睡了,他睡下之後我卻並沒有半點睡意,而是將他給我帶來的信打開,打開之後之間裏面的紙張上只寫著一行字——無肝屍體,連環殺局第一步,他們的目標是你,當心!

這短短的一行字直看得我心驚肉跳,樊振是怎樣讓張子昂帶出這個消息的,他人現在又在哪裏,追殺張子昂的人又是誰,一時間我千頭萬緒,而且原本就覺得有異樣的這樁案子,就越發吊詭了起來。

後來我沈思良久,始終不得其解,各種緣由交錯盤結,就像老樹盤根一般看不到源頭,最後我也睡下去,但是睡下去卻又是那樣的噩夢,依舊是我被關在鐵籠裏的那個夢,鋪天蓋地的老鼠,但是這一回我卻沒又因為老鼠的到來而醒過來,而是一直看著眼前的這個人,我覺得自己似乎是要死了,我記得我在夢裏喊了一聲:“媽媽……”

那個人影就像水中倒影一般不真實地立在眼前,我似乎聽見她在說什麽,又好似什麽都沒說,只是聽見一聲依稀的聲音在喊我:“何陽,何陽……”

最後就這樣醒了過來,但是醒過的時候就感覺有一個人正在推我,不斷喊著我的名字:“何陽,快醒醒。”

我才發現這個人是張子昂,我疑惑地看著他,問他說:“怎麽了?”

張子昂見我醒來,這才移開了推著我的手,然後問我:“你這是怎麽了,一直在大喊大叫,你剛剛的動作太張狂了。”

我一時間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從床上坐起來,只是深深的疑惑,我問他:“我做了什麽?”

張子昂說:“你好像發了狂一樣地叫喊而且拍打床鋪,你夢見什麽了?”

我有些不敢相信,根本半點沒有意識到自己做過這些,只能用手拄著頭說:“我做了一個可怕的夢,大約是真的被嚇到了。”

張子昂問我是什麽夢,我想了想還是告訴了他,不過我隱瞞了鐵籠前的那個人,以及我喊媽媽的這一節,張子昂聽了之後疑惑地說了句:“老鼠?”

我說:“是的,都是老鼠。”

然後我像是想起了什麽一樣,走到客廳裏將那只一直放在裏面的斷手拿給張子昂看,他的思路一直比較開闊,或許他能找到兩者之間的關系,他看到斷手又聽見我描述之前做這個夢的場景,於是就看著斷手,又看看我,似乎是深深的疑惑,又似乎在是在深深的思考。

他一直不說話,但是我能看得出他在思考,應該是想到了什麽,否則他不會有這種深思的表情,我在一旁不敢說話,生怕打斷了一閃而過的靈感,之後他似乎結束了思考,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我問他:“怎麽了,為什麽嘆氣?”

張子昂說:“我好像想到了什麽關聯,可是又好像什麽都想不到,不過你說的老鼠這個夢,我不是第一次聽見,我記得曾經孫遙和我說過,他也經常做這個夢,你也許不知道,他最怕的就是老鼠,無論大小死活都怕,並且不單單是老鼠,就連和老鼠長得相像的松鼠倉鼠之類的都怕,看來應該就是因為這個夢的關系。”

我聽了說:“我也害怕老鼠,大的小的活的死的都怕,這是不是說明了我和他之間有什麽共性,要不然……”

說到這裏的時候,我的思緒忽然一頓,然後就像是猛然間想起了什麽一樣地看著張子昂,張子昂見我忽然不說話而是直楞楞地看著他,問我說:“怎麽了,這樣看著我?”

我說:“孫遙的死,你沒有和我說實話是不是,我一直覺得很疑惑,他單單只是察覺到了你的身份你就要把他殺死,這個理由實在是太過於牽強,剛剛你說他也會做這樣的夢,那麽你殺他是不是因為這個夢?”

張子昂卻並不驚訝地看著我,似乎早就預料到我會這樣想,但他也不說話,我察覺到他這樣的表情,於是就說:“你這是算是承認了。”

張子昂卻說:“如果我說我不承認,你會信嗎?”

我說:“可是我說的的確是事實,從我們見面開始,你就布了一個局,那時候我卻絲毫還不知道,其實從那時候開始,你就已經在盤算如何殺掉孫遙是不是?”

張子昂依舊沒有說話,但他的表情卻依舊沒有變,說到這裏的時候,我忽然想起孟見成和我打的那個賭,然而才見面,我就發現我已經輸了這個賭註,我忽然有些慌,因為這個賭註,也好像早已經就是一個局一樣,甚至在張子昂打算殺人之前就已經布好的局。

我深吸一口氣,覺得現在這樣的局面,已經陷入兩難,我如果計較張子昂設計的這個局,那麽賭註就輸了,但要是不計較,我過不了自己這一關,沒有任何人喜歡被算計,而且還是從根本就無法想到的那時候開始。

張子昂卻說了一句:“賊就是賊,無論是成為了兵還是繼續是賊,總改不了算計的本性,你說是不是何陽?”

我不料他忽然會說出這樣一句話來,也不知道他這樣說的目的是什麽,是自嘲還是另有用意,所以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說:“我知道你和孟見成之間的賭註,當我知道你與他見過面,就知道會有這個賭註,因為他會不擇一切手段要毀掉我。”

我說:“既然你知道,為什麽還要承認?”

他說:“我沒有承認,但我也沒有否認,是因為我不想讓孟見成抓住把柄,但我也不想在事情失控之前,你完全不信任我之後才讓你知道這件事。”

張子昂這樣說反而讓我變得很猶豫,我最後只能問:“那你倒底為誰做事,我不覺得你身後的人是樊隊,那個人是誰?”

張子昂卻朝我輕輕地搖了搖頭,他說:“我不能說。”

情形忽然之間變成這樣,並非我所願,似乎剛剛才緩下來的局面,忽然又變成了一種猜疑和緊張,張子昂站起來說:“睡吧,今晚的事我不會和任何人說的。”

我說:“今晚的什麽事,我不覺得有什麽可以保密的。”

張子昂卻看著我,他的眼神總是那樣深邃見不到底,他說:“你喊出了‘媽媽’這個詞,何陽,從一開始你也是有所保留的不是嗎?”

我瞇起眼睛,聽出了張子昂的畫外音,我毫不掩飾地問:“你知道我喊出來的這個人是誰?”

張子昂搖頭,他說:“或許你應該履行和孟見成的賭註,因為這個問題的答案,他可以回答你。”

10、假象

10、假象

張子昂的出現,似乎完全是為了送這封信給我,第二天早上我再醒來的時候,他人已經不見了,他身上的謎團開始越來越多,我更加覺得我從來都不曾了解他倒底是個什麽人,他圖的又是什麽。

第二天早晨的時候,我給孟見成去了電話,他接聽電話之後問我:“這麽早就打電話給我,似乎是急事,我猜的對不對?”

我說:“我要見你,我知道你在這裏並沒有離開。”

他說:“看來你是想好了,那麽地點你來定。”

我說:“中央廣場。”

他說:“又是中央廣場,你不怕昨晚上的事又重演一遍嗎?”

我說:“我不是段青你無法監視我,我也不是張子昂,你不用對我動殺機。”

孟見成說:“那就今晚見了。”

早上我去到辦公室的時候,陸周帶回來了一條消息,因為我去的早,辦公室裏只有我和他兩個人,而他似乎是特地趕早了來的,他告訴我昨天段青見過了郝盛元。我聽了嚇了一跳,問說是什麽時候的事,陸周說在中央廣場我和張子昂離開之後。

聽見他提起張子昂,我看向他,問說:“當時你也在現場?”

陸周說:“我跟蹤段青去的。”

我看著陸周,當時的情形我竟然沒有發現他,我昨天發現的跟蹤者並不是陸周,而是另有其人,我於是耐著性子問說:“段青去見郝盛元幹什麽?”

陸周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在醫院逗留了半個小時,之後才離開。”

我說:“她會不會是去查鄒衍的屍體的?”

陸周搖頭說:“他們是在醫院下的陰影裏見面的,郝盛元似乎早就在那裏等她,之後她上了車上,兩個人似乎在交談什麽,半小時後段青下車離開。”

我想著昨晚上的事,段青最終沒有聯系我也沒有到醫院來,卻去見了郝盛元,這的確是一部好棋,我甚至開始懷疑昨晚上張子昂忽然出現在中央廣場是不是她設計的,即便不是她是不是充當前鋒的那個人,因為者太巧了,而且弄出這樣一出來,他知道我會因為張子昂而無法脫身,於是她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去找郝盛元,而不必擔心我會發現,他卻不知道我已經讓人暗中對她盯梢,只是這件事為什麽是陸周第一時間和我說,甘凱呢,他發現沒有,那時候他又在哪裏?

我問陸周:“你怎麽看?”

陸周說:“這個案件恐怕和她有關,但我也還不敢肯定,只是這個女人的確不簡單,中間我跟丟了一次,她似乎有人跟蹤她。”

我繼續問:“那你的身份暴露了?”

陸周說:“沒有,按照她的動作來看,應該是從一開始就知道會有人跟蹤,所以才這麽小心,我懷疑是另外的人。”

聽陸周這樣說,那麽段青應該一直都知道自己處於監視當中,而據我所知,她被監視是因為當初樊振懷疑她,難道現在還有一夥人在監視?可是我覺得這不大可能,於是另一個念頭又冒了出來,難道還是樊振?

想到這個答案的時候,我忽然驚了這麽一下,可能是我的動作有些大,被陸周捕捉到了,他問我:“怎麽了?”

我說:“你繼續留意這件事,恐怕會很棘手。”

這時候對段青就絕對的懷疑還為時尚早,因為單憑陸周一個人的說辭我還不能完全相信,所以我在等甘凱的信息,他會怎麽說才是我判斷這件事的依據。

甘凱來的稍稍有些晚,郭澤輝依舊被我安排了在辦公室值班,陸周被我派去繼續調查馬立陽女兒的事,段青則沒有來,我也沒有給她電話,直到甘凱來了之後,他到辦公室來找我,我問他:“怎麽了,有什麽發現沒有?”

甘凱說:“我昨天跟蹤著陸周,然後去了中央廣場,見到了你和段青,也見到了張子昂。”

我沒有說話,竟然如此之巧,竟然因為一個段青就牽扯出了這麽多人來,我問:“那後面你還發現了什麽?”

甘凱說:“我跟著陸周到了醫院,看見段青和郝盛元見了面。”

甘凱的說辭和陸周的說辭相同,幾乎不差,我聽了之後問了甘凱一句:“那陸周發現你沒有?”

甘凱說:“應該沒有,我很謹慎。”

這樣說來的話段青的確是有問題,而且更重要的是,昨天的事似乎太過於巧合了,我一直沈思著,似乎覺得有哪裏我漏掉了什麽,接著忽然得出一個結論,然後看著甘凱說:“段青或許發現你了。”

甘凱則楞了一下:“不會吧,我做的很小心。”

我說:“中央廣場可能就是一個局,他把你和我都引到了那裏,說不定張子昂也是,只是我了解段青,她的能力還不到這一步,應該有人給她出主意。”

甘凱則看著我說不出話來,他問我:“那現在我還要不要繼續追查她?”

我說:“先暫時停一停,如果他利用你監視她做出一些誤導我們的事情就難處理了,你先去忙吧。”

於是甘凱就這樣出去了,我靠在椅子上,忽然覺得頭有些疼,這麽快就被發現了,看來段青的確不簡單,不過我自認為甘凱並不是做事不小心的人,發現的應該不是她,而是她身後的人給了她提醒,應該是這樣的。

不過現在我的思緒卻在另一件事上,那就是甘凱和陸周同時出現在中央廣場,如果他們就是追殺張子昂的人之一呢?

我發現當這個念頭劃過腦海的時候,另一個十分讓人坐立不安的念頭也已經浮現,就是如果陸周和甘凱是一路的,那又怎麽辦?

我這個相互制衡的局的前提就是需要他們之間相互不信任,即便有一些信任也不會把我秘密安排的事透露出去,這樣他們三個人就壓根不知道相互之間在受到相互的監視,這樣我就能得到最大的信息和情報,最起碼他們三個人在我面前無所遁形,可是一旦其中兩個人抱團,這個局就算是破了。

不過這現在都是我的猜測,在還沒有成真之前,我警惕一些,還是能發現一些端倪的。

這樣一早上我都在辦公室裏想著這些事情,我設想了很多種可能,但最後都被自己意義否決掉,最後全部的註意力都聚集在了段青身上,我在想這樣一個問題,如果跟蹤段青的人就是樊振安排的,這並不是沒有可能,即便樊振被關押了起來,可是他還有一支隊伍,這似乎能解釋為什麽銀發老人會對他嚴懲,畢竟單憑蘇景南這件事太牽強了。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我反倒又不用過多擔心了,因為這樣的話最起碼對我是有利的,我不用去防著樊振。

段青一直到下午的時候才來上班,她來了之後來辦公室找我,她坐下之後我問她:“早上你沒來上班,是去哪裏了?”

段青說:“我因為發現了一些線索,所以沒有到辦公室來,直接就去了現場。”

我問她:“什麽現場?”

段青說:“我們發現鄒衍的地方只是拋屍的地點,並不是案發的現場,我循著發現的信息,找到了他被殺害的地方,也就是第一死亡現場,我來找你,就是讓你也去看看的。”

我看著段青,眼神卻並不相讓,問她說:“你是怎麽找到現場的所在的,畢竟並沒有聽你和甘凱提起過找到了很重要的信息。”

段青看著我說:“那是因為甘凱沒有和你說吧,畢竟我也要防著他一些是不是?”

11、步步為營

11、步步為營

果然如我所想,我說:“你知道了?”

段青說:“其實我一點也不意外,你不信任我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只是讓我訝異的是你派來的人竟然是甘凱,你和他,他怎麽可能由你調遣。”

我說:“可是他的確受我差遣。”

段青說:“是我聽錯了還是你自己太容易相信人,我怎麽記得甘凱是一把劍,一把要殺你的劍,可你卻能對他如此信任。”

對於段青的話我並沒有什麽反應,我說:“現在來說這些已經晚了不是嗎,既然劍已經在身邊,再想甩開只會被劍刃割傷,倒不如繼續放在身邊相安無事。”

段青聽見我這樣說便沒有繼續說了,她只是問我:“你當真不去看看鄒衍的死亡現場嗎,很值得一看。”

我說:“你這樣賣關子很顯然是沒有把最重要的線索告訴我,那我就和你去一趟吧,看看你想讓我看見的東西。”

於是之後我和段青去了現場,段青帶我去的是發現屍體大約有一公裏遠的地方,那裏正好有一條護城河,護城河旁邊是一片人工種植的小樹林,小樹林裏鮮少會有人來,進去到裏面之後,段青忽然在一棵樹前停下,他讓我看樹上有什麽。

我於是看向樹上,發現樹上有紫黑色的印記,像是幹涸的血跡,而且這些血跡組成了一個名字——何陽。

我看向段青:“這是怎麽回事,樹上怎麽會有我的名字?”

段青說:“我還沒有取樣與鄒衍的血型進行比對,但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裏應該就是他遇害的現場,這個名字就是他的血留下的,而且很顯然是一個刻意的痕跡。”

我說:“鄒衍既然是被謀殺,那麽他不可能自己用血在上面寫下我的名字,那麽寫下這個名字的人,十有八九是兇手,可是他在樹上寫上我的名字做什麽?”

段青說:“所以才需要你來,因為除了你估計沒有人會知道,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倒底認不認識鄒衍?”

我說:“我並不認識他。”

段青說:“可是我怎麽覺得鄒衍的死和你有關,既然你們不認識,那麽他為什麽要死?”

這個我自己也猜不透,於是就沒有說話,而是在其他地方查找還有沒有其他的線索,結果並沒有看見多少血跡,除了這個名字。

我問段青說:“單憑這兩個字,你怎麽確定這就是現場,其餘的痕跡根本就沒有留下半點。”

段青說:“當然不是這樣,你看這是什麽。”

說完段青給了我一張照片,照片很顯然是晚上拍攝的,但是能看見地上躺著一個人,不是鄒衍又是誰,只見他的胸口有一道解剖過的傷口,只見他的身體下面墊著一層塑料布,防止血液濺出來和滲透到土裏頭。

看到這幅畫面,我看向段青說:“你是從哪裏得來的這張照片?”

段青卻並不瞞我,她說:“是郝盛元給我的,昨天晚上他忽然打給我電話說他有重要的線索要給我,約了我去醫院,這事早上你應該就知道了,我對照著照片上的背景找到了這裏,然後就發現了這個名字。”

我皺起眉頭來,說:“郝盛元是怎麽會有這張照片的,難道他是兇手不成?”

不過這樣來看的話又不大對,如果真是這樣,那麽這個案子也太簡單了,段青說:“不是他,你拿到這張照片的時候沒覺得哪裏有不對勁嗎?”

我於是端詳著照片,這個奇怪的地方其實在我拿到照片的時候就已經感覺到了,只是我刻意忽略了這點,現在段青說出來,我已經知道她說的不對勁指的是什麽,這照片好像沾過水又幹掉了,所以被水浸過的地方就會有些發硬變形,雖然並不是很明顯,但仍然能靠觸覺感知出來,不過這又不像完全浸濕那樣。

段青見我已經察覺,她說:“郝盛元沒有和你說吧,這張照片是他在鄒衍的冷櫃裏找到的,不知道是誰放在裏面的。”

聽見是這樣一回事,我的腦海裏立馬浮現出一個疑問,就是郝盛元為什麽從來沒有說過這件事,而且為什麽在監控裏也沒有看見。說到這裏,我才忽然想起郝盛元在那天早上檢查屍體的時候,背對著攝像頭在冷櫃邊站了好一會兒,那麽那段時間,他是不是就是在藏照片,畢竟這樣一張照片要藏在袖子裏也很簡單。

於是問題的關鍵就在於,為什麽他把照片交給了段青,而不是交給我,甚至和我提都沒有提過。我看著段青說:“他當時在冷櫃裏發現的不單單只是這樣一張照片吧,應該還有一條恐嚇的消息,他最先看到的是恐嚇的消息,然後才看到了這張照片,是不是這樣?”

段青說:“你猜的的確不錯,這是恐嚇的字條。”

說著段青把那張恐嚇的字條也遞了過來,我看見上面寫著:“藏好照片,他是能要你命的東西。”

我看了字條上的這句話,疑惑更加深了,我說:“既然上面讓他把照片收好,那他為什麽會把照片給你,因為按照字條上的恐嚇,他這樣是在斷送自己的性命,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段青說:“恐怕這就要你親自去問他了,因為我問過他沒有說,我覺得他在等你親自去問。”

我看著段青,有些狐疑:“等我去問?”

段青看著我,我也看著段青,我覺得我一定忽略了什麽,可能是一個動作,也可能事一個細節,但是哪裏被忽略了呢,我在腦海裏迅速地思考,同時樊振警告的那句話也浮現出來,如果這是一個殺局,那麽殺意在哪裏,這個案件對我的威脅在何處?

段青的話裏頭假假真真,分不清哪句真哪句假,我說:“還是先做了血型和DNA對比再說吧。”

這個現場也沒有多少需要處理的,我拍了一些照片作為參考的證據,之後就和段青離開了這裏,在路上我幹脆直接和段青攤牌,我說:“我已經讓甘凱停止對你的跟蹤,你可以放心和他合作。”

段青說:“你的反應也很快,我還沒說就已經發現我已經發覺了,這點敏銳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我沒有因為她的誇獎而感到高興,而是暗自慶幸自己留了一手,不單單讓甘凱來做這件事,而且還同時讓陸周也在做這件事。

段青說:“但你是一個可怕的人,你對我和甘凱誰都不信任,你一方面讓甘凱來查我,卻又拜托我去查甘凱,能用這樣手段的,可不是一般人。”

我說:“不一般的人應該是很快拆穿了這樣把戲的那個人不是嗎?”

段青忽然笑起來說:“不得不說你這一手的確漂亮,你以為我不知道,甘凱的破綻是你故意留下的,你想讓我看清楚你在做這樣的事,你費這麽多周章,無非就是要打消甘凱的疑慮,讓他以為你很信任他,其實你根本就不信任他,而借此你又能讓我好好查一查他的底細,不得不說,這一手做得毫無瑕疵,連我差點都被騙了。”

我笑起來說:“你這不是沒有被騙嗎。”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的眼神忽然變得淩厲起來,然後以一種肅殺的語氣說:“一把會傷人的劍,在他傷人之前,要麽將他收斂鋒芒,要麽讓他找到其他的目標,不是嗎?”

段青看著我:“你已經選好了替代你的目標,是誰?”

我朝他詭異地一笑說:“你只需要知道這個人並不是你,否則,就真的會成為你。”

12、談笑間殺人

12、談笑間殺人

晚上我去到中央廣場的時候,孟見成已經等在那裏了,我在他身邊坐下,兩個人就像完全陌生的兩個人一樣坐著,直到他說了一句:“你來了。”

我說:“你似乎來的早了一些。”

他說:“為什麽不說是你來遲了一些。”

我說:“我是天黑出門,我們約定的時候不是這樣說好的嗎?”

孟見成笑了一聲,沒有答話,我繼續說:“因為你著急了。”

孟見成又笑一聲,說:“我為什麽著急,既然是要達成的賭註,總是要達成的,並不會因為我提前一分鐘而做出任何改變。”

我說:“你看公園中這些形形色色的人,他們隱沒在夜幕中,談笑之間或許做的就是殺人的勾當,因為夜晚是最好的掩飾,也是殺戳肆無忌憚肆虐的時候。”

孟見成說:“你是用別人在比喻我還是——你自己?”

我說:“我沒有暗喻任何人,而且你也知道我說的並不是賭註,你自然不會因為賭註心急,但你卻也是因為張子昂。”

孟見成忽然瞇起眼睛,看著我說:“我並不懂你想說什麽。”

我說:“段青還沒有能洞悉全局的能力,既然她沒有這個能力,那她是怎麽引我到這裏,又同時將張子昂逼至這裏,而且還將甘凱也同時往這裏引,太過於合理的巧合,總是暗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孟見成說:“這個問題你需要去問她本人,問我那就是問錯人了。”

我說:“問一個並不知曉過程的人,不如直接問始作俑者不是更好嗎?”

孟見成臉色稍稍一變,但隨即就變化正常,他說:“你又是何從知曉的?”

我說:“在這件事上,你最少犯了三個錯誤,第一,你不該讓段青來做這件事,因為她並不是一個合格的人選,從樊隊懷疑她開始我就知道她絕對是站在樊隊對立面的,迄今為止,與樊隊針鋒相對的人,除了你並沒有別人。”

孟見成說:“第二個錯誤呢?”

我說:“第二個錯誤就是那個賭註,因為你很早就布下了一個局,先於張子昂計謀殺孫遙的時間,也就是說你早已經知道張子昂欺騙於我,而你深知我的個性,因此才與我定下那個賭註,卻不想凡事太過於自信,自認為每一步都掌握在自己手中,卻也會將自己暴露出來。”

我說到這裏的時候,孟見成忽然說了一聲:“不愧是樊振一手調教出來的人,果真思路和想法都和他極其相似。”

我說:“既然你知道我是樊隊一手調教出來的,為什麽卻還敢如此明目張膽挑釁,你應該知道你們之間的差距,如果樊隊要殺你,你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孟見成忽然笑起來,像是聽見了什麽笑話一樣說:“你這話未免太過於自信,如若他與我當真相差如此,那他又怎麽會在這場爭鬥中落於下風,被我抓住把柄長驅直入,瞬間搗毀。”

我說:“你知道樊隊被困只是暫時的,而且你根本奈他不和,更何況……”

說到這裏的時候我忍了忍,看著他用眼神給他暗示,他看著我,眼睛瞇起似乎在思考我給他的是什麽暗示,但我看見的還是疑惑,我於是說:“看來你還是沒有明白啊。”

孟見成說:“故弄玄虛並不能恫嚇於我,反而會暴露你的不安和忐忑。”

我說:“收起你的自以為是,你如果想不到就讓我提醒你吧,你同時挑釁樊隊與我,可是你想過沒有,有一個人是你得罪不起的。”

孟見成看著我,眼神逐漸變得清晰和淩厲,他似乎已經知道了我在嗓子眼上的這個名字,只是在等著我說出來,我一字一頓地說:“銀先生。”

孟見成雖然臉色不變,但我看見他的表情卻僵了三分,眼神的變化也瞬間從剛剛的淩厲變成暗淡,但他依舊什麽也沒說,思考片刻之後,說了另一句話:“第三個錯誤是什麽?”

我說:“第三個錯誤,是你不該來這裏。”

聽見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神情忽然變了,甚至可以說是驚異地看著我,我說:“不知道段青將訊息傳達給你沒有,或許是她並沒有明白那個人是誰吧,本來這個答案你可以再次告訴她的,只是恐怕已經開不了口了。”

孟見成已經覺察到我要說什麽,立刻驚駭:“你說什麽?”

我說:“放在身邊的劍隨時會割傷自己,為了避免自己被傷,只能給他一個目標,然而這個目標需要讓這把劍無暇自顧我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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