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慶文直接被她吼的呆滯原地。

雙眼瞪大看著李蕓香臉色扭曲的樣子，淩亂的發絲，還有那紅腫的雙眼……

也是直到此刻，趙慶文才猛然發覺，李蕓香似乎從白日裏開始就一直在哭，沒停過，所以現在她的眼睛才能紅腫成這個樣子。

“這麽晚了，你還來幹什麽？看我狼狽不堪的醜陋樣子嗎？”李蕓香連聲冷笑著又道。

趙慶文：“……”

“蕓香，你我之間的感情本就來之不易，不容於世俗，能走到今日這般，眼看著你就要為我生下後代，你就不能稍微對我們的感情有點信心嗎？”他忍不住無奈上前。

欲要抱住床上李蕓香的身子。

哪知李蕓香卻在他靠過來時，身子直接往裏退了退。

一臉的疏離神色。

趙慶文身影頓了頓，突然就有些心灰意冷的意味。

“你是不是真打算要一直這麽和我別扭下去？”他忍著心底的怒氣問。

李蕓香沈默著擡頭看他，眼眸深幽，在黑暗中格外亮，像黑貓的眼睛，讓人有些心頭發怵。

趙慶文扭頭避開她的眼神，直接轉身在她床邊坐下，繼續道：“如果你覺得你的男人是連田小雨那種女人都會饑不擇食碰的人，那我覺得，當初我對你動心這件事，可能是真做錯了。”

這一刻，他的語氣裏似乎帶上了懊悔之意。

對當初大哥死後，他看著李蕓香可憐而不禁動心，甚至到最後睡了對方勾搭到一起的事情而後悔。

“所以你的意思，是對和我在一起這件事感到後悔了嗎？”李蕓香的聲音輕輕的。

趙慶文沈默著沒有出聲。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卻更像是在默認，李蕓香的這句問話。

李蕓香眼眶不禁再次濕潤，眼淚不停劃過耳際，落到枕頭上，沾濕了枕巾，她卻像是不知道自己在哭一般，就這麽任眼淚默默的流著。

一直流著。

這種感覺苦的像是被眼淚沾濕所侵染的不是枕巾，而是她的一顆心。

此刻苦澀的，像是被眼淚給包住了，被黃蓮給沾染了。

滿滿都是難言的滋味。

“你知道嗎？其實我今天之所以會這麽傷心，不光是因為你娶了田小雨，我會覺得有危機這個理由。”李蕓香流著淚，又笑著說道：“我最傷心的，最讓我覺得絕望的，是你為了利益，連田小雨這樣的女人都能容忍，都能娶了。”

“那以後，是不是只要有一個女人看上你了，然後來利益來和你交換得到你……你就會答應？”

“你閉嘴！”趙慶文聲音憤怒。

似乎是有些惱羞成怒的意味，他眼神震驚望著李蕓香，裏面滿滿都是被人說中痛腳的抓狂之色。

他沈聲道：“蕓香，我是真沒想到，我心心念念擔心你和肚子裏的孩子，大半夜的不睡還跑來看你，結果你就是這麽看我的？”

“覺得我是一個為了利益而連尊嚴都不顧的男人？”他的聲音變得越發嘲諷涼薄了幾分。

李蕓香翻了個身，轉為背對著他的姿勢，閉上雙眼。

任眼淚再次瘋狂的劃過面頰，流到唇邊，鹹澀的滋味漸漸在口中蔓延，她緊抿著唇。

在這一刻，突然就沒有了再繼續和趙慶文爭辯下去的心思。

她並不是個傻子。

相反的，心思還非常敏銳，這件事趙慶文做的這般明顯，他的心思顯露的那般明顯，她就算是想要逼迫著自己裝傻，也根本就沒法再欺騙自己。

“好啊！”

趙慶文覺得自己幾乎要被李蕓香這種直接轉身的做法給氣笑了。

“很好，李蕓香，既然你覺得我就是個為了利益什麽都不顧的男人，既然你這般不肯相信我，行！那我也不和你多說廢話！我這就出去！”

說完，趙慶文就起身大踏步離開了李蕓香的房間。

李蕓香背對著門外，只聽到黑夜裏一聲重重的關門聲，響徹在這寂靜的房間中。

更加顯得此刻的她可憐而可笑。

她覺得自己腦子現在有些亂，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又睡不著。

於是她低頭手摸上了自己的小腹，眼神覆雜看著此時已經微微隆起的肚腹，語氣悵然道：“孩子，你說娘親到底該怎麽辦？”

房間裏靜悄悄的，沒有人能回答她。

唯一一個能夠為她解憂的人，也在剛才被她氣得奪門而出。

長夜漫漫。

李蕓香就這麽睜著眼，一直到天明時分，也沒有成功睡著。

另一個房間裏的趙慶文也亦然。

不過卻不是愁的，而是被李蕓香給氣的，整整一夜未睡。

直到天明時分，他才終於累極閉眼，在書房裏睡了過去。

除了兩人，葉琉璃和葉清嶸倒是睡的很舒服。

一想到自己馬上就要離開趙家，葉琉璃心底就忍不住興奮。

與之相反的則是趙慶文和李蕓香兩人間的暗潮洶湧，自那一晚兩人之間起了矛盾後，一直到田小雨被轎子擡進家門，兩人間都再沒有說過一句話。

婚事當日，葉琉璃倒是樂呵呵的。

陪著趙慶文站在大門口接新娘子進門。

因為田小雨是進門做小，所以她和趙慶文之間並沒有正規的成親儀式，而是直接一頂小轎進門。

來湊熱鬧的人也不多，只有田家和田家幾個親戚好友，還有趙家這邊幾個親戚。

酒席勉勉強強擺了兩桌，李蕓香坐在家屬堆裏，一張臉上始終掛著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也不管別人是不是會看出異樣。

她就這麽我行我素，對身旁湊過來打招呼的人也懶得搭理。

“嫂子今日看起來似乎不太開心？”葉琉璃隨之湊了過來，似笑非笑看著李蕓香問。

李蕓香擡眸，眼神冷然掃了她一眼，唇邊勾起一抹諷刺笑意，嗤笑一聲，便再次低頭。

也不再搭理葉琉璃。

葉琉璃看著，又是燦然一笑，也不在乎李蕓香是不是沒有搭理自己，她彎身就在李蕓香旁邊坐了下來。

“今日明明是我們家慶文的大喜日子，可嫂子這一副這般不高興的樣子，我這麽看著……總覺得嫂子好像代替了我原本的角色不開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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