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離洛全身早已濕透，雨水順著臉頰淌下來，頗有些慘。寒意四起，離洛忍不住打著哆嗦，跪了一天了，她就不信寒亦真能如此絕情。

自她拜師以來，寒亦待她極好，她學不進東西，就不強迫，她和浮忍做錯事，也只是小懲小誡，從未真的遷怒於她，她同浮忍習武，他便去南海取了星無劍，她心情不好，他就來開導她。

可以說，離洛初來乍到，若不是拜在他門下，受他的照拂，神界裏那些有事沒事的神君指不定會明裏暗裏地捉弄她談論她。

在離洛心裏，她感激寒亦能如此好待於她，在現世，除了養父母和管家，沒人會這樣對她好。

可這一切，在今日被他親手結束。

是她做錯了麽？

就在離洛的思緒飄離之際，廊下現出一抹倩影，那是司命星君夕樂，她瞧了離洛幾眼，搖身就進了浮光閣。

良久，夕樂從裏面走出來，也不知寒亦對她說了什麽，滿臉都是郁色，她匆匆離去，連瞪離洛的時間都沒有。

要說夕樂是來表明心意的，被寒亦拒絕自當是悲痛難捱，可方才她的眼裏卻充滿了道不明的憂慮和擔心。

到深夜，雨依然下著，離洛再也支撐不住倒了去，這一倒便倒在了一個溫柔的懷裏，隨之而來的是歉疚聲。

“洛兒，對不起，我來晚了。”

可離洛卻是沒能聽到。

言玦將她抱起，沖浮光閣裏道：“從現在起，她與你再無半分瓜葛！”

回到七染殿，雲苡給離洛換了身幹凈的衣衫，拿了顆珠子放在被子裏，熏得被裏暖和十分。

言玦坐在床沿邊照看了她一宿。

次日，離洛從夢中驚醒過來，看見言玦就在身邊，心不禁安了安。

她起身道：“謝謝你送我回來，但我不能陪你，我得去真境。”

言玦捏住她的胳膊，“去了又有何用？他已經同你斷絕師徒情誼，你跪在雨中一夜，他未曾看過你一眼，洛兒，答應我別去了。”

“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你別管我了。”

言玦摁著她不讓她下床，“那個石洞在句佘谷最深處，由兩頭妖獸守護，傳說在滿月之時，水簾上可看到畢生所愛之人，昨日在那水簾之上，我看到的是你啊，可你明明看到的是我，你心裏有我，為什麽你卻要把我推開，說著狠心的話來傷我的心，洛兒，這一次你能不能不要再離開我了？。”

若說那水簾可以看到心裏的愛人，言玦看到的是她，他們是兩情相悅，這難道不是天底下最幸運的事麽？

她本該高興得一塌糊塗，可此時看著言玦，她卻不知該怎麽辦。

言玦看著離洛，眼底有哀傷，“此前你不想見我，我就去找你，你讓我走，我躲在旁處偷偷看你，乃至後來我……我自私…”

遲遲說不出來後面的話，過了半晌，言玦捧著她的臉說：“洛兒，我想要的，只是你的心而已。”

兩行清淚早已抑制不住掉下來，離洛低著頭，不敢去看言玦。

“只要是愛你，就再也沒有喜歡兩個字存在，”言玦抱住她，小心擁在懷裏，又怕她一下掙開逃脫，心裏惶惶不安。

“言玦，對不起…對不起…”離洛小聲說著，淚水沾濕了他的衣襟。

言玦的身子在這一瞬僵住了，眼底落下點點黯然，寂寥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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