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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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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檀又拉著成雪鴻殷切地問了不少關於宋安松的情況,冷不冷熱不熱,每頓飯吃了多少米,喝了多少湯,還問著成雪鴻孕期該註意些什麽問題。

他問的多,成雪鴻也回答多,已然是口幹舌燥,他喝下了一口茶,方一咽下就對宋檀說道:“看到出來你是很喜歡小孩子了,要我說,不如你自己生一個養著玩。”

他倆說話時,全然把在一旁的華易當成了空氣無物,華易正百無聊賴地揪著花瓶裏的嬌妍的花朵的葉子玩,然而成雪鴻這一出聲——

宋檀鬼使神差地就看向了華易,華易也停下了對花葉的摧殘,他也下意識地看向宋檀,兩人就這樣不約而同的視線交x纏。

華易對著宋檀綻開了一個笑容,意味深長地說道:“要不就生一個?”

宋檀沒作聲,他無甚神情,只是不動聲色地偏過頭去,錯開了華易的目光。

華易低低地笑了一聲,一如既往地厚臉皮,他說:“來日方長。”

說完,華易也收回了落在宋檀身上的視線,轉而卻看窗外的風景,往來浮泛的人流打馬穿橋而過,再尋常不過的一般風景在他眼中流轉。

明明是三個人的故事,但卻只有成雪鴻一個人感覺到尷尬……

忽而樓下響起了一陣嘲雜之聲,宋檀轉身擡步,掀開珠簾往樓下望去——

與此同時,華易看著窗外的平平無奇的景色中突然發現了個不尋常之人——

就這一眼的功夫,倆人都看到了不同的人。

宋檀踩著紅木樓梯疾步下樓穿過人群,華易直接掠水驚鴻般流利地從窗戶翻了下去,突生變故讓他們短暫的相聚後又分道揚鑣。

兩個人都跑得很快,成雪鴻由於實在跟不上哥哥的速度,就選擇了跟嫂子下樓去看看。

讓宋檀有這麽大的反應的是,青竹回來了,自那日青竹向他告假之後,宋檀原以為他三五日便可回,誰知青竹一封又一封的書信傳過來,都說家裏有關祖宗祠堂的事務太多實在脫不開身。

宋檀一向是把青竹當成自己的家人的,他這一回來,宋檀自然是很高興的。

青竹眼珠亮亮的,“我還帶了一人回來。”

他略一側身,露出了身後的人來給宋檀看。

訝然之色瞬間爬上了宋檀眉目間,他瞳孔緊縮,呆立在原地,向來自持的他,鮮少在人前失態,足以窺見他的震驚。

小鹿一般的付溪寧對著宋檀眨眨眼,輕聲說道:“哥哥,我回來了。”

宋檀囁嚅著:“你不是……”他將不堪的字眼咽下,他一直以為付溪寧他們是被華易給發賣到了煙花之地。

青竹觀他如此,連忙碰了碰也傻了吧唧看著宋檀的付溪寧,他的袖口不經意間勾扯到了付溪寧背著的包裹,露出了一截手臂,青竹示意著他把經過講給宋檀。

付溪寧也反應過來,他將事情簡略地給宋檀說了一遍,華易將她們送回了家鄉,還給了她們好大的一筆錢供他們安身生活。沒有秦樓楚館、沒有逼良為娼,只是小黃小粉過上了自己向往的平淡但卻安穩的生活……

付溪寧垂著眼小聲地說著:“其實我跟兩個姐姐一起生活,很安寧順遂的,但其實我還是更想同哥哥待在一起……”

清明的天光從窗欞外灑落進來,落入宋檀的眼中,他的懊悔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他懊惱著自己的過失,原來他是那麽自以為是,他從未聽過華易自陳清白就擅自的宣判了他的死刑。

宋檀的手臂簌簌發抖,他勉強的微笑,“回來就好。”

旋即他回身,他目光逡巡著,迫不及待地去尋華易的身影,而方才華易和成雪鴻所在的那一處,空空如也,宋檀內心湧出一股巨大的不安但同時他也稍稍的冷靜了下來,他順勢往下看——

成雪鴻還在,他只是佇立在樓梯的中間處,他略微地低著頭依約是個往下看的姿勢,但他的雙手死死地抓緊了紅木扶手,十分用力,每一寸指節都沒又了血色,仿佛是要支撐著自己不倒下。

他的額頭上明顯的已經有青筋暴起,眼中是濃墨重彩、難言莫測的情緒。

青竹若無其事般將成雪鴻的這道目光視若無睹,他溫和著聲音對宋檀說道:“少爺,我帶小付去先去安置。”他的尾音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抖。

宋檀點點頭,略略地囑咐了他們幾句好好休息再出來幫襯生意。

說完,青竹帶著付溪寧離開,宋檀又想起成雪鴻那異樣的神情,他覺得有些古怪,再一回頭,成雪鴻也沒了身影。

陶瑾年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他幽靈般的潛到宋檀的背後,輕拍了一下宋檀的肩膀,宋檀猝不及防地被一下,抖了一抖。

陶瑾年揶揄著說道:“做老板的也好意思偷懶麽?”

宋檀乍見廳堂內忙碌著招待賓客的其他人,清閑著的自己確實有些羞赧,他強打起了精神,覆又鉆入人群中,認真地工作起來。

只是他在做這一切時,都極其的心不在焉,不慎將煮沸的茶水灑在了手上,也許是十指連心,也許是想著誰,他終於從遲鈍中感到從心底泛起的痛。

陶瑾年見他如此,實在忍無可忍,一把從他手中搶過茶壺,“你丟不丟人,華易一走把你的魂也給勾走了麽?這麽一個吃茶不給錢的玩意兒,也值得你魂不守舍?”

宋檀被陶瑾年氣沖沖地數落了一通,他一句話也說不出,某種程度上陶瑾年罵的很對。

人群驚起一陣吵鬧之聲,從外面進來的人帶了什麽消息,才引起這番騷動。倆人對視一眼,皆是傾耳去聽——

那人興致勃勃地講述著:“街口可熱鬧了,那個前段時日被人發現渾身是傷的活閻王在抓人!那人手裏還有刀,活閻王隨手折了一枝桂枝倆人就打起來了……”

後來那人又說了些什麽,宋檀全然沒聽清,他滿腦子都是那句:那人手裏有刀。

陶瑾年心下嘆了一口氣,說到底他這個弟弟還是為情所困,有關華易的事都會讓他跟著揪心,他踹了宋檀一下,“滾吧,去把華易欠的茶水錢給要回來。”

宋檀回過神,他跑得很急,一不留心還被門檻給拌了一跤,他不知道痛一般爬起來,跌跌撞撞一瘸一拐地又繼續往街口的方向跑去。

那人咽下一口吃食,在旁人的催促下繼續把話說完,“活閻王好得很,已經把那人活捉了,現下應該是給按在地上了。”

華易的位置很好找,就在街口的空地處,那裏已經聚集了一圈人,人頭攢動著。

宋檀慌張地闖入,一邊說著嘴上道歉之語,一邊手下蠻橫地撥開了層層人群的阻隔,他一步步地走近。

直到豁然開朗,眼前的一切都叫宋檀喉嚨哽咽,愕然不已,剎那間就讓他雙腿發軟,磕到的膝蓋處感受到火辣辣的疼。

華易背對著宋檀,他半彎身子,地上還躺著一個人在拼命地掙紮著,他的身側是一柄泛著銀光的匕首和一枝折成了兩半的桂枝,華易一只手扼住了那人的喉嚨,穩穩地將他鎖住,另一只手握成拳頭狀,癲狂地一拳一拳的砸向那人的面門。

周遭的人看的觸目驚心,卻無一人敢上前阻攔殺紅了眼睛的華易。

宋檀的心砰砰直響,雖然那人已經被華易揍的鮮血淋漓,但是那段死裏逃生的記憶已經鐫刻到了宋檀的骨髓上,他一眼就認出了那人是在林中拘禁過他的那人。

宋檀聽到華易笑了起來,落在旁人耳中是毛骨悚然,而在宋檀聽來卻是滿滿心安,一塊壓在他心上的巨石,正在被華易一點一點的敲碎瓦解。

地上的那人漸漸地沒了動靜,兩腳一蹬,仿佛是死了。周圍的人陷入噤若寒蟬的沈默中。

華易緩緩地站起來,舒展著肩膀,他抻了個懶腰,當街粗暴著傷人,他並沒有什麽不適與愧疚。

刑部的人早就到了,仿佛就是在等這一刻,他們從人群中上前,檢查著地上的屍體。華易隨手揩掉了嘴邊的一塊血跡,他懶洋洋地對著刑部的人說道:“這雜碎還沒死透,帶回去澆上幾遍辣椒水,等他清醒,再叫人拿著剔骨刀給他每一寸肌膚都翻過來檢查一遍。”

宋檀看著他的傲岸的背影,才想起華易一直都是這樣的人,不可一世的叫人驚心動魄,強大的不需要在意任何人的看法,他的溫柔、他的謙卑都給了自己。

華易神色忽而變得凝重,他低下身從那人身上撿起一片羽毛,他瞇起眼發散了思緒,因為這片羽毛實在太過熟悉……

此時的華易宛若一堵粗礪堅硬的山壁,堅不可摧,但他仍舊有著溫柔的缺口,那只能是宋檀。

宋檀心中的情愫已經盛不住了,他輕顫著聲音,情深脈脈地喊了他一聲:“華易……”

華易聽到了宋檀這聲呼喚,他沒有立刻地回頭,宋檀眼見著華易的肩膀頓了頓,仿佛整個人如遭雷擊般,身體僵硬了起來。

宋檀見華易半晌沒動作,內心如亂麻一般,終究忍不住提議道:“你回頭,回頭看看我。”

華易沈下心,他深吸一口氣,緩慢地轉身,恰好對上宋檀的視線。

那人噴濺的血跡噴濺分布到了華易的臉上,使他看上去猙獰駭人,像是地獄爬出的修羅。

不過意料之外的,華易在宋檀臉上沒有看到嫌棄畏懼,宋檀眼中似乎有水光閃爍,他不悲不怒。

他們只是沈默著看著彼此,一個眼神就足以勝過千言萬語。

華易突然就害怕了,他可以不在乎所有人的想法,但是他不卻不想讓宋檀看到自己這狠厲的一面。那種自卑感如洪水決堤般席卷了華易的四經八脈。

於是他跑了,在所有人的註視下,在宋檀的期盼下,他倉皇地逃跑了。

……

秀麗雅致的江南風格的莊園裏,紀青弦正親自躬身於半身高的草叢之中,他著一襲青色長衫,幾乎要與周遭的草木融為一體,他手中握著一把鋒利的鐮刀,仔細地割著蔓草。

又一黑衣人掠身點地而下,他低垂著頭顱,畢恭畢敬地單膝跪地,右手搭在左肩上,對紀青弦那個草地方向,行了一個中原地區並不常見的禮數。

他的聲音猶如揉進了一把鐵砂般嘶啞難聽,“他外出辦事時被華易發現了,現已身負重傷,被壓進了刑部大牢之中。”

紀青弦看也不看他一看,他絲毫也不慌張地繼續做他的除草大計,果斷幹脆地割下一刀又一刀。

他淡淡地說道:“我收留他時本就把他當做一枚可有可無的棄子,華易發現了他,他就得死。你手腳麻利些,把事情做得幹凈點。”

作者有話要說:

兄弟萌 我已經開始研究如何開車不被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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