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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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易想找的是宋檀,卻等來了李劍笙。

李劍笙是聽到了花架掀倒的聲音出來查看一二的,他原以為是風把花架吹倒了,不想竟然是華易在發脾氣。

華易依舊是那張臭臉,李劍笙見過無數次了他這種誰欠了他八百萬的模樣,司空見慣了一般擺上了張笑臉:“華哥在鬧什麽小孩脾氣?”

華易只問:“宋檀呢?”

李劍笙走到那可憐的花架前,邊扶起花架邊對華易說道:“和你那兩個姨娘玩花牌去了。”

華易盯著他,神色一凜,“你怎麽沒跟在他身邊?”

李劍笙還在擺弄著花架,花架上的花朵因為受此一擊,枝葉掉落,花瓣已殘,他露出一副可惜的神情,嘴上答著:“他又沒出府去,你自己的家會有什麽危險呢?再說他們都是你的後院,我一個外男伴隨左右,會被人講閑話的。”

華易不置一言,一拂袖,轉身就要就找宋檀。

李劍笙見狀,連忙攔下他,“華哥,留步!”

“你還有事?”

李劍笙嘆氣道:“不是我有事,是你們倆有事才對。”

華易冷笑一聲,“你知道他要對我做什麽嗎?他要……”那兩個字確實把華易氣的不清,他沒有往下說下去。

李劍笙點點頭,將他把話補充完整,他語意了存了幾分揶揄,“知道的,他要騸你,嫂子還要找我學劍,用來騸你。”

華易沈著臉沒說話,他眉間蹙起的山峰蘊藏著熊熊的怒意。

李劍笙真情實感地誇獎道:“宋檀太野了。”

華易不耐道:“你到底是想說些什麽呢?”

李劍笙忙不疊地從角落裏搬出了兩個小馬紮,就放在花架下,自己先坐上了一個,拍拍了另一個,示意華易坐下。

華易盯著他,不知道他這是鬧哪一出。

李劍笙兩手一攤,解釋道:“我在宋檀身邊這麽久,你就不想聽聽我知道了些什麽?”

聞言,華易當即坐下,李劍笙輕輕地笑了一聲。

他對著華易說道:“我覺著你們兩個人之間是有什麽結還沒解開,畢竟是你二人的私事,我不便多問。不過他這幾日的所作所為你也都領略到了吧。”

華易面色不佳地點點頭。

李劍笙耳畔有微弱的風聲拂過,他的視線越過枝葉的模糊邊緣,仰頭看向天空中的煙雲湧動。

他也繼續說道:“情愛是當局者迷的,在我這個外人看來,他還是心裏有你的,我見過他裝作滿不在乎打聽著你的模樣,也見過他以為你碰了那個小孩時黯然的模樣。他是我見過最純粹的人。”

華易略有錯愕,心頭一跳,他遲疑著問道,“那他是到底想如何呢?”

李劍笙收回了視線,看向華易,聳聳肩,又指著華易心口的位置道:“你得問你自己,你是怎麽把人氣成這樣,分明是一段好好的旖旎良緣,也被糟蹋成了這樣。”

華易一時迷惑不解,他想說些什麽,嘴唇翕動了幾下,還是選擇了沒作聲。他認真且平靜地思考起這段撲朔迷離的塵緣。

李劍笙眼見著他從怒不可遏變成了落寞失魂,他寬慰著華易道:“我認識你時,你就跟個神一樣,沒有你做不到的事,現在你反而初次囿於情愛了,倒是平添了幾分煙火氣。”

華易喃喃地開口:“我只想跟他好好的,我以為只要哄著他,他就會開心些……”

李劍笙拍拍他的肩膀,“你沒有理論知識,也沒有實踐操作過,確實是要多走些彎路的。”

他這話說的好像他自己是個感情小能手一般。

李劍笙又化身成知心弟弟,“華哥,我給你支個招。”

華易直視著他,眼中是滿滿的期待,他如此迷茫之際也忘記了李劍笙其實也只是個童子雞,死馬當活馬醫了,“你說。”

李劍笙擺出一副老神在在的姿態,若是有胡須他絕對是要撫上一把的,他點點頭:“要我說,他現在做的這些事,一來是單純的氣你,二來就是想證明你對他到底如何。”

華易張嘴就要說了什麽我對他的心意,日月可鑒的話。

李劍笙沒給他這個機會讓他說出,他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繼續說道:“這些情話你跟我說是沒有用的,你可饒過我吧,我只會掉一地的雞皮疙瘩。”

華易閉嘴了,同他做出了個請講的手勢,準備著洗耳恭聽了。

李劍笙清清嗓子,“你現在就是太過被動,你就沒想過也主動出擊?他想著讓你醋,你就沒想過也讓他醋?你得逼他一把,到時候他一急一惱,又擔憂著怕你不要他,你再與他開誠布公地解釋一番,這事不就迎刃而解了?”

華易怔住,想了一會兒依舊不解其意。

李劍笙提醒道:“你後院不還有兩個姨娘,和一個小公子麽。”

華易斷然拒絕道:“不成。”

李劍笙似乎是知道他會如此,他繼續勸慰道:“又不是讓你真的幹點什麽,就是個幌子,你還可以繼續守身如玉的。”

華易凝著眉,又搖了搖頭。

李劍笙嘖了一聲,言辭切切,動搖著華易:“你從前看得那些史書經略的,無一可以幫的上你,我說的這些,可是我縱觀了無數的民間話本總結出來的章法,你還想不想同人家好好過日子了?”

華易還是沒有給出一個正面的回應,李劍笙也不逼迫他,兩人相對無言。

俄而,有一夥人抱著各色鮮艷的綾羅綢緞,和五彩繽紛的珍惜古玩的就步入了這間院子。

李劍笙看了看那顏色,失笑道:“你叫人送的?”

華易點頭,“我以為他現在是喜歡這些的,想討他歡心罷了。”

李劍笙哦了一聲,面對著這麽多奪目的顏色,實在不知該說些什麽好,他又一次覺得華易努力錯了方向,他指著身後,斟酌著開口道:“嫂子最近挺喜歡這個花架子的。”

華易循著他的指向望去,花架上的花可謂是“殘花敗柳”七零八落著,黃木架子也一副搖搖欲墜的荏弱樣子,他又聽到李劍笙悠悠地說道:“可惜讓你給踹殘破了。”

大概是真的怕宋檀對他的不待見更多上一分,華易立刻站起身,就叫人拿來了錘子、釘子、木板,挽起了袖子就一絲不茍地整掇起了花架,力求恢覆原貌。又親手從不遠處的花園裏挖了幾株有紅有黃的花束,根部還帶著新鮮的潮濕的泥土,他認真地一寸一寸地將其栽植其上。

李劍笙全程沒有想要幫忙的意思,他在旁邊感慨著:“愛情真是強大,讓人無師自通呀!華哥,你要是混不下去了,做個花匠也是不錯的。”

……

照例是那方花園,照例是那處小亭子,麻將桌換成了花牌。

四人換成了三人,宋檀不知為何有些心不在焉,他隨手扔了一張木牌到牌池,側目望向不遠處墨跡般暈染開的山巒輪廓,他總覺得有些事情要發生一般,思緒不是□□寧。

小粉突然高興地跳了起來,哈哈大笑,“夫人,您又輸啦!”

宋檀轉過頭,恍惚地點點頭,說著:“那你就記下賬目吧。”

小黃碰碰沈溺在喜悅中的小粉,示意她看宋檀。兩位姑娘看出宋檀神情有異,她們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皆是放下了手中的木牌,關切地詢問宋檀可是身體哪裏不舒服了。

宋檀壓抑著心下的異樣感覺,回了她們一個淡淡的微笑,“是我掃了你們的興致。”

小黃善解人意地搖搖頭,她說道:“夫人可是想出去轉轉了?”她以為宋檀專註於遠處風景,是在府中待得憋悶,想出去見見新天地。

小粉臉上流露出向往的神色,她也說道:“我尚未入府前,去過一趟流芳園,那莊園此時風光正好,楓色如火,極為可觀的。夫人可叫大人陪同著前去……”

宋檀將她的神情盡收眼底,“你們若是想去,也是可以去的。”

小黃掏出小手絹掩著嘴笑了一聲,被手絹遮住的是她的苦澀的笑容,“我們這種低微身份的,要守著禮的,便是一輩子也不得踏出府門半步的,就連至親都無法會面,哪敢奢求出去游玩呢?”

小粉聽著,心下一慟,也感懷著身世,生出了物傷其類的悲哀,不覺間已經是落下了淚。

哭是在女孩間會傳染的,倆人很快就哭作了一團。

宋檀看得是心亂如麻,他盯著她們半刻,許是他共情能力好,也生出了一股難過的情緒。

宋檀忽而突兀地問道:“你們想過如果不進華府,你們現在會在做些什麽生計麽?”

小粉邊抽噎邊回答著說道:“我原是個舞女,自己也攢下了點銀錢,想著用這筆錢贖身後,就開個小面館,再尋個老實本分的人嫁了……”

小黃擦擦自己眼角的淚水,“我也是一樣的,不求富貴,只求安安穩穩地過些日子。”

宋檀看著她們堅定地說道:“我做主,放你們出府,你們願意麽?離開這裏,去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宋檀原以為會聽到她們一口答應下來,然而兩位姑娘先是為之一楞,臉上不見欣喜,反而惶恐不已,她們眼淚糊了一臉,妝容都臟兮兮的了,都顧不得擦拭,聲聲勸著宋檀:“夫人這話也就跟我們說說便是,這種拂大人臉面的事,若是大人知道了,定會生氣責罰於您。”

宋檀真的沒想到華易在她們心中是個吃人的形象,他又說道:“他不會對我如何,我可以同他商量著,恢覆你們的自由身。”

兩位姑娘還是固辭不受,宋檀見狀,也不好在這個話題上多說些什麽,經此一遭,幾人都沒了興致繼續玩樂,又聊了些無關痛癢的話後,便都起身要個回個窩了。

他們有一段路程是一樣的,也就結伴而行了。

宋檀近來身體好了不少,但還是由青竹攙扶著,他不經意地一瞥望,遠遠看去,桂樹下拱起一塊,隱隱約約地好像躺著一個人,金黃色的桂花飄飛著落了一地,也覆蓋在了他的身上,才叫人不已察覺。

宋檀頓足,立刻叫青竹前去查看。

青竹小跑著過去,用手將他臉上的桂花拂了下去,見到他眉目,不由得一驚,他回頭對著宋檀喊道:“少爺,是小公子!”

小黃和小粉一聽是付溪寧,瞪大了雙眼,連忙提溜著小裙子就小跑著過去。

宋檀看著跑得跟一陣風似的離去的倆人,心道你倆倒是等等我啊,他也擔憂著付溪寧,一步一步地邁過去,他咬牙忍著針刺般的痛意,他強迫著自己提起速度,直直地奔向前方。

付溪寧醒來時,腦中裝了一鍋粘稠的漿糊,膠著著他的清明,叫他感到一陣混沌。

宋檀和小黃小粉都一直在他床邊候著等他醒來,一見到他睜開眼,都湊到了床邊檢查著他有無異常。

付溪寧揉揉太陽穴,這才發現他的額間被系了一條繃帶,他啞著嗓子叫了一聲哥哥姐姐。

兩位姐姐今天真是太感性了,一聽到他的聲音,幾乎又要潸然淚下。

宋檀扶著他坐起身 ,“好端端地怎麽就撞樹上了呢?大夫說你撞得還不輕呢。”

這一撞好像把他的一些記憶也給撞飛了,付溪寧迷茫地想了一會兒,他先是搖搖頭,又說道:“記不清了怎麽回事,但我記得,大人生氣了。”

小粉小黃聞言,頃刻便趴在付溪寧的床前,哭天搶地,嘴上嚷著:“小付不要去招惹大人了,大人喜怒無常,若是再這樣下去,小付的性命都要沒啦,要什麽風花雪月,活著才是最要緊的!”

付溪寧聽著她們的聲淚俱下,也有些觸動,小鹿一般的清澈的眼裏很快也蓄上了一層水霧。他又感覺到宋檀在看他,擡起頭,對著宋檀露出了個猶如春風拂面的笑容。

宋檀不忍,他起身離開,到外側的書案處坐下,他捏捏眉心,也覺得付溪寧受傷如此是同華易脫不了幹系的,於是他對華易的不滿又加重了幾分。

夜深時分。

小粉和小黃拉著付溪寧絮絮叨叨了許久,梆子敲了好幾聲,她們才回了自己的寢居。

小黃剛行至門口,恍惚間看到自己房間上的窗紙上有一道影子一閃而過。她又揉揉眼睛,再一睜眼看去,並無異樣。

小粉打了個哈欠,同她說著時候不早了,快些睡吧。小黃被她這麽一催促,便也覺得自己是看花了眼,不好說什麽,倆人各自回了房。

小黃進了屋,如尋常一般將門栓掛好,一轉身——

見到屋裏那位不請自來的人,驚叫出聲。

華易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對她比劃了一個“噓”,壓低了聲音說道:“你保證不叫,我就放開你。”

小黃又驚又恐地點頭。

華易松開了她,神色不自然地說道:“今晚我寢在你這裏。你去找床被褥,鋪在……”

他的話還沒說完,小黃噗通一聲就跪在了華易的跟前。

作者有話要說:

本想弄個6000字 但是我弟因為今天有女孩在大街上找他要微信,太激動把下巴笑掉了

我就陪他去了醫院,罵我弟這個狗吧

再次祝福姐妹們考試都永遠好成績,科科不掛!我也不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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