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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摳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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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府管事有點懵,夫人都走了,自家大人為什麽還往宋府深處行去呢?但他還是亦步亦趨地跟上了華易。

他走到了一半的路程,有幾人朝著他走來,恭敬地說老爺夫人有請,華易本來也是想去找他們的,自然是應下了。

距離議事廳還有著一段距離,華易就聽到了一陣斷斷續續、膩膩歪歪的女人哭聲,想來是宋檀那個有心計的後母。

果不其然,華易一進門,就看到崔琴伏在椅子上攥著小手絹哭得正捶胸頓足,嘴上嗚咽成聲,淚眼婆娑地上氣不接下氣。

宋成平端坐在主座,臉色比陳年的老鍋底還要黑。

成雪鴻和宋安松坐在下側,一見他來,成雪鴻忙起身去迎,“表哥。”

華易環顧四周一圈,心知這是宋檀搞出了事端,他詢問成雪鴻道:“怎麽一回事呢?”

成雪鴻便將自己知道的一字不落地講給了華易聽,連那句宋檀說崔琴:臉上的白x粉掉下來有二斤,腮紅紅得跟猴屁股一樣,也沒有忘記同華易說。

華易想了一下宋檀那樣看上去清雅出塵的人氣鼓鼓地講出這般粗鄙之語的模樣,不過確實也是他的風格,實在是有趣又可愛極了。

他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

宋成平登時拍了一下桌子,示意他這麽不嚴肅,實在是過分了。

崔琴也不滿,她哇地一聲,將自己的哭聲的聲調拔了三高。

華易憋著笑意,遂端正模樣,輕咳了一聲,“宋檀是有些過分了。”

崔琴一下子就止住了哭聲,想來華易是明是非的,宋檀這般作為,不顧他的感受,也不同他支會一聲,到底還是丟了他的人。

於是她用手絹擦掉眼角的淚水,裝作慈母苦心勸慰道:“你倒也不要怪他,他本來就是這般小性子的人。”

宋安松眉頭一皺,“娘,他這般無禮於你,你怎麽還向著他說話呢!”

崔琴輕嘆一聲,“你與他都是娘的孩兒,為娘者自然要忍耐孩兒的頑劣。”

宋安松又要說話,成雪鴻忙攔住他,湊到他耳邊悄悄地說道:“你先別著急,以我對表哥的了解,他不太會怪罪宋檀,你仔細得罪了他!他真的很兇殘的!”

宋安松驚訝地眨眨眼,捂著嘴把到喉嚨處的話又給咽下去了。

成雪鴻確實是了解華易的。

只見華易面不改色,氣定神閑地直面崔琴說道:“我說宋檀過分,是因為他不等我就回了家,把我一個人孤苦伶仃地留在這臟兮兮的地方。”

話音剛落,成雪鴻遞給宋安松一個:你看我就說吧的眼神。

崔琴為之一楞,哎喲一聲又開始哭起來,斷斷續續、翻來覆去地說:自己命不好,勞心勞力為兒子,現下兒子一家都不認她這個娘。

她越在眾人面前哭嚎,宋成平越覺得自己這個一家之主沒有臉面,他陰沈著臉色起身,“華易,我念你是小輩,可你也不能張口就來!”

華易嘖了一聲,他一把提著旁邊眼觀鼻口觀心著的華府管事推到了他面前,“你說,宋府怎麽樣?”

“宋府是好,紅樓綠閣,好生鮮艷!只不過……”那人轉轉眼珠,恭敬地對華易說道,“比起咱們華府可是當今皇上親自設計的疊山理水相比,就是醜了,審美有那麽一絲暴發戶。”

一個下人都敢對他的府邸評頭論足,宋成平顏面大失,正欲發作。

華易搶先一步,他手一擺,便叫管事下去。

“當真是胡說!論起暴發戶,咱們華府才稱得上是暴發戶呢!”

他雖是這麽說著,眼神卻是一直看得是宋成平。

宋安松忍不了了,他一直覺得宋府的格局布置,五彩斑斕,精艷絕俗,真真是長在他的審美上的,“你要是不耐於宋府之中,何不快些追了宋檀回你的華府!”

華易玩味地看了一眼宋安松,意味深長地說道:“你這小東西還真敢說話哈。”

宋安松一下子想起這個“活閻王”原本才是自己應該嫁的,他臉上紅了又白,白了又紅。

成雪鴻硬著頭皮出來打圓場,他幾乎是不敢同華易對視,“表哥,安松心直口快,你不要怪他。”

華易喲了一聲,“我是不是應該怪你?你管教不好他,是你無能振夫綱,要不你再把他給我送回來,我教他做人?”

成雪鴻心頭一緊,宋安松確實是算是他從華易手中搶來的,他又想起那些年活在華易這個“堪稱全能”的陰影下的恐懼。

這個陰影長年累月的籠罩著他,他也曾尋過旁門左道誠心誠意地企圖咒一咒華易不要那麽天資聰穎,最好立即變成癡呆。

比如拿了他的頭發包上符紙求牛鼻子老道做法事,結果不到一天就被路過的華易發現,把他和那個道士都堵在了墻角一頓揍。

他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

一個兩個都被華易嚇成這樣,宋成平也是看不下去了的,“既然宋檀已走,宋府寒門雕敝,又入不得你的眼,華府家業深厚,不若早些回去享福呢!”

明晃晃地在下逐客令。

華易深以為然地點頭,他淡定開口:“於宋府相比確實是我家業甚巨。”

忽而他話鋒一轉,“不過呢華某一直是個暴發戶,這金銀錢財、潑天富貴,都是我們家一點一點省下來的,我這個人很摳門的。”

在座之人都覺得莫名其妙,誰不知道華易仗著他娘給他留下的萬貫家財,在如何花錢一事上頗有造詣,一向是不管看不看重都買,大手大腳的。

崔琴不啜泣了,她心頭一凜,女人的直覺告訴她事情好像是要越來越糟糕了。

華易繼續說道:“方才華府的管事又同我說過了,我夫人帶回華府的物什時,並不是帶走了全部,因為有一些已經讓宋府轉手送人了,拿不回了。”

他淡漠地看向宋成平和崔琴,“宋大人、宋夫人,是也不是呢?”

昨日還是丈人,今日就變成了宋大人,宋成平心有戚戚,論起官職,他的品階低了華易不少!

華易面上淡漠得可怕,語意裏疏離得可怕,總之,無論哪種,讓人看了,都逃不過一個可怕。

見他們不語,華易嗤笑一聲,又繼續說道:“我還得好好說說我夫人,有人借花獻佛他便不管了。接濟窮鬼也沒這麽接濟的。”

提起宋檀,他臉上倒是露出輕松之色,“我得好好教教他什麽叫勤儉持家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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