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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坦坦蕩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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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易一番話說的是坦坦蕩蕩,毫無芥蒂。此時此刻若是宋檀再有話說,反而顯得他小氣不識時務。

宋檀沈吟片刻,琢磨著給自己一個心理準備,也給華易個心理準備,他語氣刻意輕松道:“你這話說出來可就難收回去了。我先坦白,我很愛玩愛鬧的,又愛瞎買東西。”

華易哦了一聲,

宋檀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華易一眼,華易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還有就是……我還浪費東西,比如說我見人穿了和我一樣的衣裳,戴了和我一樣的發冠,我便再也不碰那同別人一樣的衣服和發冠了……”宋檀邊盯著華易的臉色,邊聲音說的越來越小,“無事,你若不喜我這毛病,我就改,我就,我很好說說話的。”

華易又哦了一聲,“多大點事,我也愛玩愛鬧,以後我們一起。你若要用錢自己去賬房上支,要多少給你多少,這樣吧我把我的俸祿以後也交給你,有看中的東西,想要就買。衣服發冠那些,你如今是三品大臣夫人,自然不能穿巷陌店鋪之衣了,我叫人拿幾塊布料給你挑選,你以後直接穿府上裁縫的定制的。”

說不心動是假的,一席話聽得宋檀眼裏直放光,心中歡喜非常。從前在宋家,他的月錢不算多也不算少,但有時還要被崔琴有意克扣,向來不能買的盡興,心頭之物只能取舍著添置。華易的話,真的太令人心動了!

宋檀尾音都激動的帶著顫,“此話當真?”

華易挑眉,“自是當真,可還用我給你立個字據?”

宋檀沒被歡喜沖昏了頭,倒是還保留著清明:“給了這麽大的好處,華大人應該要宋某做個什麽吧,要不我們約法三章?你若是日後遇到心愛的人迎人進府,我不會置喙一句。”

華易被他逗笑,平靜道:“搭夥過日子不必約法三章,我不喜拘束向來隨性而為,外邊都說我是個薄情寡性的酷吏“活閻王”,我沒心的,怎麽會愛人呢。”

聞言,宋檀嘴角勾起,笑意盈盈,是雪霽風平,是春水融融,剎那間天地失色。

華易自斟了一杯茶,一飲而盡,“宋檀,就沖你這張臉,天上地下所有的至珍至貴的寶貝我都要搜刮來,全部送予你。”

這種甜蜜誓言隨口就說,華易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越擺出個多情公子樣,是越如他自己所說般薄情寡性。宋檀也懶得去拆穿,話都說到這裏了,怎麽也不能拂了華易的面子,他笑意就沒收起來,既然得了便宜,就得知道要乖一點。他心下感慨,世間真是再難尋他這麽善解人意的人了。

於是善解人意的他說:“那倒不用,過日子吧,過日子好啊,真的好。”

華易瞧他這幅佯作乖巧的樣子,忍不住,曲起手指,刮了一下他的鼻子,“雖說是湊合,但你我皆是有七情六欲之人。你知道我要的是哪種過法麽?與孩童時的過家家有些相似,我是爹爹,你是娘親。但又不全相似,多少有些不同。”

宋檀眨巴眼睛,“就不能我是爹爹?”

華易又擡手將他額前的一縷發別到他的而後,露出他光潔的額頭,“不能。”

其實宋檀自然是聽懂他話中的幾分意思,與小時候的過家家不同的就是他們長大了,夫妻之間得行周公之禮了,不行心裏那關屬實是過不去,雖然華易已經非常好說話了,但是宋檀決定掙紮一下。

他的雙手因為緊張埋在桌子下正輕輕的攥起自己的衣服的一擺,輕輕的搓著,但他面上卻是一脈正經道:“你我搭夥過日子實屬不得已而為之。宋某也讀過些書,聖賢有言:做這種事方得是個知根知底,你情我願,水到渠成。再說華大人是風月場的老手,哪裏能不遂心意。”

華易聽得出來他是在拒絕什麽,“我出入秦樓楚館,你不管我?”

宋檀聳肩,“為何要管?”

華易嘖嘖兩聲,想回個他一句兩句,翻來覆去的話到嘴邊卻不知道如何回。也罷,人都在他府中了,還怕他跑了不成。

他嘴角上揚了一下,“那我們就過家家,小孩子那種,待水到渠成。”

宋檀原以為他絕對不會同意的,畢竟他要是用強的自己也沒辦法不是。

華易瞧他開心,有心逗他:“夫人,華夫人。”

宋檀既然自己也不虧,他大方應聲答到,既然對方已經打開窗戶說亮話,自己再扭捏下去也是無用功,而且還丟人。

不同於昨夜柔腸百轉的糾結若斯,這會兒的宋檀想法已經變成了:不當華府的夫人是大傻子。

他溫順愉快的笑臉映入華易眼中。

華易一直在註視宋檀,眸中燦如銀河,他說:“萬事,我依你,依你,都依你。”

宋檀面上寧靜淡定,心中激動怒吼:老子真的撿到寶了!可以隨便買買買了!

兩人談妥之後,華易與宋檀又對飲了幾杯便要離開,他只是說著自己壓著事情要處理,只是走時一步三回頭,叮囑著宋檀好好吃飯,好好休息,保持心情愉快。

宋檀自然一一答應下來。

華易走後,宋檀又是一個人在房裏。經過一晚上的思想鬥爭,他也沒怎麽睡好,既然與華易事情已經商量完畢,既然改變不了,他也沒什麽心理負擔了,他想索性這樣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於是湊到床邊,解衣掀被上床,動作快的是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等宋檀醒來時,夜幕幽幽,睡眼惺忪地看見眼前正站著一個黑影的輪廓,逆著光,看不真切臉上的表情。

宋檀默默往上拽了拽自己身上蓋著的被子。

見他這動作,華易笑了,“宋公子這般以小人之心度你夫君之腹?”

宋檀其人,睡醒之後要經歷兩個階段,其一便是他剛剛睡醒,就要懵圈一段時間,此時腦子裏一堆漿糊,忘了姓甚名誰家住那裏那種。其二便是不懵了,就要開始感懷身世,要顧影自憐一會。

他憐自己倒還好,只是若有旁人在一邊,他的嘴就跟鋒利的刀子一樣,直戳人心。所以宋家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他這個臭毛病,都是等他自然醒,醒了也要躲他一刻,讓他自己在屋裏待著的。

華易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宋檀不知道怎麽搭話,含含糊糊半天,對著華易來了一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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