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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還是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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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他被太妃定下了三皇妃開始,這個局就開始攢動起來了。

一個世人公認的“活閻王”的朝廷酷吏夫人,和一個溫文爾雅直系皇族的皇妃,哪一個劃算?哪一個好命?

想他宋檀自認聰明一世,沒想到還是栽了。

宋檀嘆了口氣,幕後黑手他用膝蓋想也知道,他大娘嘛。

宋府是沒有當家主母的,因是宋成平原先有個原配夫人,但卻難產身故,只留下一個男孩,是為宋家的大少爺,但那孩子母體受弱,活了不到兩個月就夭折了。

宋成平之後的幾年裏又擡了幾房,平頭百姓皆讚他深情不壽,不設夫人主位。

宋檀卻將他爹的心思看了個透,深情是假,愛名好色才是真吧。畢竟他爹可是有三位側夫人,五房妾室。

宋安松他娘是三位側夫人的大房,他娘是三房。

二房在他的印象裏是個極其溫婉的女子,可惜生下了宋家二少爺後,因身子孱弱也故去了。

宋檀有時候暗暗的想,他爹真就是個克老婆的鰥夫命吧。隨後宋檀生母在他五歲那年身故。

妾室左右不過是個地位高一點的奴婢,但因為宋府無掌管內務,於是大房崔琴就很有自覺的把自己放在宋府主母的位置上了。

崔琴是個頗假仁假義的,在外人面前百般的對宋檀好,好的甚過宋安松。等府門一關,眾人散去,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宋檀是沒少受她的“愛護”,輕則一個冷眼,重則一頓好打,偏打叫人看不到的地方。

她倒是個有手腕的,吹了宋成平的枕邊風把二少爺宋榆下派到了瘴氣彌散的嶺南,美其名曰是年輕人須得歷練。

崔琴的親生子宋安松是個腦子不靈光的,讀書做學問絲毫未有建樹,眼見的成不了氣候,一早就被宋成平認定要去聯親鞏固自己的勢力。

宋檀自小聰明伶俐,心思玲瓏,於是崔琴自然是看不得的。

她又吹枕邊風,把宋檀也吹成了要去嫁人聯親深宅大院裏的男妻。

幾個男孩都打發出去了,崔琴又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盤,不知道在哪裏掏來的藥,灌了宋成平幾個月,臉都喝成了豬肝色,她終於又有身孕了。

是個男孩叫宋安楠,今年四歲。宋成平老來得子,恨不得天上星星都摘下來給他。

宋成平那些同僚曾經在酒桌上問他,以後這宋家是不是就留給安楠了,宋成平摸了摸胡子就笑笑沒作聲。

這就是默認了,宋檀想,愛給誰給誰,反正不是給他的。

宋檀的記憶力一向是極好的,陳年舊事像剪碎的鵝毛,紛紛揚揚、鋪天蓋地地擁簇到他的腦海

宋家這些破事他一想起腦殼子就疼,眼下他非常清楚了崔琴的下作手段,給他下迷藥,買通了丫鬟小廝牽引他至華府的花轎。

新仇舊恨,氣的宋檀牙根子癢癢,此仇不報別說君子了人都不用當了,宋檀恨不得把她的心頭寶貝宋安楠當著她的面吊起來打,讓她跪地求饒再一腳踹開。

宋檀這怒火氣焰來的太盛,稍消弭了一些,宋檀那點良心又回來了。

轉念一想到宋安楠尚是年幼,是自己的血親,與自己又很親昵。自己讀過聖賢書是個文化人,得溫厚善良,還是搞那個十惡不赦的婆娘好了,把她單獨吊起來打。

在心中已經翻來覆去的要把崔琴罵出花來了,宋檀心下稍快之際,終於意識到了一個比較現實的問題,讓他再次心中郁悒成結。

他以後的日子怎麽過。

關於華易的傳言,宋檀可是悉數聽過的,他的眉擰起來了,他想,要不讓華易與自己和離休了自己?

隨即立刻搖搖頭把這種想法扼殺掉,要真這樣和離辱沒了宋家名聲,宋成平會把他吊起來打的,還是鞭子蘸鹽水那種。

要不自己同他立個字據,只做一對掛名夫妻,以後在華府宋檀一定老老實實不搞事,華易怎樣他都不會置喙一句的,倆人互尊互敬的瞎過日子也是可以的。

宋檀覺得此方法可行,但是很快又被他自我否決了,原因很簡單——這是華府,華易的地盤,他憑啥要聽宋檀的。

況且到現在華易的性格也讓宋檀捉摸不透,無法猜到他的想法。華易又是武將出身,哪天心血來潮對他用強的,宋檀也是不夠他玩的。

宋檀愁,非常愁,自古文青愁起來都要痛飲一壺來戒酒消愁的,華府沒人給他送酒,連那壺冷茶都喝了一天了。

這一愁起來要喝酒,才覺出腹中空空,有了饑感,這下可好,愁上加愁。

畢竟是自己不要人打攪的,宋檀也不太好意思夜裏讓華家的人為自己起夜烹煮食材。

忍著吧,宋檀開始數頭發絲。

晦暗的天色裏浮動著從廊上傳來的明明滅滅的梆子聲,門前、走廊的燈次第熄滅。

耳邊若有若無的一聲鳥鳴,爾後又潮退般散去似是幻覺,宋檀沈沈睡去。

那聲撲朔迷離的雞叫是第二次把宋檀叫醒了,宋檀睜著眼睛,迷迷瞪瞪的望著床板上雕刻著活靈活現的祥雲瑞獸圖案,依舊是一個想法——宰了那只雞。

宋檀是那種醒了絕不戀床的人,他披衣起身,又到銅鏡前理了理自己睡亂的頭發,眼下有些青黑。

他一向在意自己的外表,若是平常他是定要拿脂粉撲蓋住的,但他實在是餓,決計著先出去找點吃食,回來再拾捯自己。

有人從檐下經過,宋檀推門而出,冷不丁的門板從那人身側擦過,那人為了躲開門板,被嚇到之餘一跳老高,也不忘了護住手裏的東西。

宋檀見他打扮是個小廝,手中之物是一個紅木圓形填漆的食盒,道:“我餓了。”

小廝一時沒反應過來。

宋檀:“把你手裏的食盒給我。”

“這……這是給老爺的……”

“我還你家夫人呢,吃點飯怎麽了。餓一天一夜了沒有一個人給我送點吃的。”說著,佯作怒意,一把搶過食盒,走進屋裏,“嘭”的一聲,把門一關。

方一坐定,宋檀就迫不及待的打開了食盒,食盒的第一層是一碟肉香四溢的個不大的包子,還冒著熱氣,把它端出來,放旁邊涼著;

第二層是一碗魚片粥粥配一疊蝦仁,宋檀把它們連著下方的食盒整個兒取出來;

第三層裏只有一小碗湯,湯色稠白,宋檀聞了聞,是五種豆子磨成的豆漿,香氣濃郁,惹人垂涎。

都是尋常菜品,不尋常的是碗碟,這套碗碟不是青瓷白瓷,而是琉璃,碗壁上還有錦鯉的花樣。

琉璃本就難得,燒制出去已是不易,又這般澄澈通透,絕非凡品。

這麽好的東西不用來觀賞,而被他用來做餐具,宋檀很服,財大氣粗了不起。

宋檀將三碟菜食,吃的是一點也不剩。想著自己好像沒吃飽,要不要出去再搶一個食盒回來。

門外響起了從容的叩門聲。

宋檀下意識隔著門問了句誰。

門外的聲音低沈溫和,“還能有誰,是我。”

是華易。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我以為我是個單機 但是有收藏有評論我真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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