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餐館穆童沒來過，還算幹凈，味道吃起來，也不像是翁寶說的那麽不堪。

餐館裏兩人又見到了那對情侶，見到張三封寵溺的給穆童抹去嘴角的米粒，還會餵她，女生扁嘴看著男生，不知不覺間，張三封又拉了仇恨。

吃了午餐，穆童滿意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也許她變成這樣真的是好事。她知道該吃飯，該睡覺，不會多想，不用多考慮。就是一個孩子，無憂無慮。

幾天的時間看不出她身材的變化，能看見的，就是她的精神好了很多，臉色雖然還是蒼白的厲害，好在不像之前那樣像是蠟一樣。

兩人悠悠閑閑的走在街上，大概是有人還記得穆童的樣子，不時談論，張三封也懶得在意。

穆童顯得心情很好，一邊走，一邊左右看，拉著張三封的手，晃得很高。張三封也樂得有這種清閑。穆童偶爾會駐足看一會兒，像是路過一家藥店的時候，像是看到另一邊遠處，像是走過路口，看到那棟古老而又破舊房子的時候。

穆童突然拉住張三封，駐足在那棟房子面前。房子很破舊了，似乎很久都沒有人住了。籬笆前有一個木質長凳，她就看著凳子，好像上面應該坐著什麽人。

張三封扭了扭身子，“童童，你喜歡這個凳子，那就坐在這兒休息一會兒吧。”說著，張三封拉著穆童走向那個凳子。

穆童也不拒絕。張三封坐在凳子上，攬過穆童，“你來坐在我的腿上。”

穆童不明所以。張三封就直接把她拉到自己的腿上。要是往常，她一定不會亂動。

掙紮了一下，穆童站起來，雙手搬著張三封的腿，給他疊在另一條腿上，這才笑瞇瞇的抱住張三封的頭，在他額頭親了一下。

張三封失笑，“這是獎勵嗎？”

穆童坐在他旁邊，抱著他的胳膊，美滋滋的閉著眼睛，“好。”

張三封笑著搖了搖頭，單手從口袋裏拿出煙卷，穆童枕著的肩膀她不敢亂動，費力的給自己卷了一顆煙，點燃，輕輕的洗了一口，扭頭向另一邊，吐出煙霧。

“漂亮。”穆童呢喃，又像是囈語。

“阿娜。”

“翁寶。”

穆童來回的說著自己僅會的那幾個詞語，她是想和張三封聊天兒吧，只是詞不達意。

張三封就笑，一邊抽煙，一邊講故事給她。

“童童，你大概猜不到為什麽我知道黑貓叫某如吧。童童，你大概猜不到為什麽我知道繃帶就在電視櫃的下面吧。童童……你大概猜不到吧。你和於禮在雲南的時候，我就在你身邊。”

張三封不敢看穆童的眼睛，仔細算來，這麽久了，他還從來沒對她說過情話。

“我啊，怎麽會不知道你是中了毒呢。我怎麽會不知道你的情況呢。我當然恨給你下毒的人，我也不止一次的找過他，可是我卻不能懲罰他。童童，我一定是了解你的人之一，當我知道你中了毒的時候，我就知道了，你一定不會見我。其實我是自私的，你不見我的時候，我都在偷偷的看著你。”

“我知道真相，我卻不能告訴你，以前是因為你，現在，也是因為你。當然了，我是自願的。我了解你，我了解你會因為我提出的分手而沈寂。我了解你會因為自己的病情而發生問題。我唯獨沒有想到，你對我的感情有這麽深。童童啊，我呀，是愛你的。”

“我愛你啊，其實是我意料之外的。因為……”

“哈……呼……”大概是睡覺姿勢不舒服，穆童低聲的打起鼾來。

張三封轉頭，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你要是一直這樣，像一個小豬一樣無憂無慮，你願意嗎？咱們兩個一直這樣生活下去……”

張三封說出之後自己先沈默了。他怎麽會有這種想法，他心底的那件事，那個執念讓他的人生不能一丁點兒偏差……可是，他曾經不屑一顧，認為是利用之物的愛情，卻成了摧毀他心底執念的一道利器。

穆童揉了揉鼻子，拉著張三封的手更緊了。

張三封閉上眼睛。良久，他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目光裏的清冷是恐怖的，和那天在給其他人開會時候一樣，像是一個天使，或者是一個惡魔，對所有東西的漠視。

他深呼吸一口氣。肩膀的浮動，讓穆童不安的動了動，突然倒入張三封的懷裏。張三封攬住她，卻不敢看她。遇到穆童之前，他最了解自己。盡管現在他對自己有一絲懷疑，但是他仍然知道，對於穆童，他是萬不可能保持這種眼神的。

橫抱起穆童，他看著遠方天邊，有一架飛機飛過天空，留下長長的尾巴。他的目光變得更狠些，就是這種東西，擦破了天。本來該遨游天際的只有鳥兒。

金寶還是那個樣子，沒有更胖，當然，瘦也是不可能的了。翁寶和阿娜在他這兒，阿娜坐在翁寶懷裏，翁寶的手一直在她腹間揉動。

可能是情緒影響，他老是擔心阿娜不舒服。

金寶還是略有改變的，他把煙戒了。現在一有癮的時候，就拿出奶嘴來咬一咬。以他的牙口來說，奶嘴的更換率不亞於香煙。

金寶一直在玩兒手機，臉上洋溢著笑容，不時嘿嘿的笑。

翁寶不屑的看著他，“和你那個網戀小對象還沒結束呢？”

金寶美滋滋的給人家回了一個表情包，懶懶的擡了擡眼皮，“在你媳婦面前揍你好看啊？”

阿娜就咯咯的笑。

翁寶瞪了阿娜一眼，阿娜有點兒害怕她，但還是忍不住笑意。瞪她歸瞪他，翁寶的手卻一直沒停，給她揉著肚子。

“不是我說，金寶……”

“閉嘴。”金寶這次連眼皮都不擡了。

“金寶，你還沒完了是不是。”翁寶也來了脾氣，瞪向金寶，阿娜以為翁寶真生氣了，連忙向他懷裏縮了縮。

金寶才不吃他那一套，依舊是玩兒著手機，“不給你下茶葉了。你要是來說這事兒的，你就坐也別坐了。”

“懶得說你。”翁寶嘟囔了一聲，他也早就習慣金寶這個樣子了，“可別說我沒告訴你啊，穆童姐來了。”

“哎呀。”金寶低呼一聲，把斷成一半的奶嘴從嘴裏拿出來，又突出那個奶嘴頭，“完了，又咬壞了。”

“這麽大人了，你還天天吃奶嘴。”翁寶嘲笑他。

自翁寶進屋了，金寶還是第一次正眼看他，“你說穆童個姐和於禮哥來了？”

“不是於禮，是和另一個男的。穆童姐好像是病了，渾渾噩噩的，另一個男的說是穆童姐的男朋友。”翁寶顯然會張三封還是很有看法。

金寶的電話突然響了，看著號碼，金寶遲疑著接起來。沒說兩句，金寶就應著聲，掛了電話，“我不跟你說了，於禮哥說他的航班還有一個小時就到了，我得去城裏接他。”

“什麽？於禮哥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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