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特別黏張三封，張三封也樂得如此。他欠了欠身子，“童童，我背著你。你的腳破了，不能這樣站著，感染了很麻煩。”

穆童一定不懂，但是她會像是小孩子一樣，本能得趴到張三封的背上，張三封把腿伸直，上身弓著，方便穆童趴著舒服。穆童就像是八爪魚一樣，趴在張三封的背上，臉也趴在上面，雙手環住張三封，安安靜靜的。在張三封看不見的位置，笑得美滋滋的。

張三封就弓著腰，給她接水，調好溫度。

“我要出門了，小心別撞到頭。”張三封囑咐了一聲，低著身子走出衛生間，把水先放在一邊，他走到床邊，背對著床，“童童，坐到床上吧，我給你處理一下傷口。”

“……”沒有聲音。

“童童乖，等一下再背著你好嗎？”張三封諄諄誘導。

“……”

張三封小心翼翼的坐到床上，穆童忽然倒向後面，砸在床上。

張三封嚇了一跳，連忙回頭去撈，還是慢了一點兒。盡管床軟，穆童還是突然醒來，睜著眼睛不明所以得左右看了看，又揉了揉鼻子，閉上眼睛，換了個姿勢繼續睡。

張三封看著穆童的樣子，不由得揚起嘴角，“就這麽一小會兒你也會睡著。”他走到一邊端來調好的水，在電視櫃下找到了繃帶和雙氧水。

雙手撈起一點兒水，要碰到穆童的時候，他頓了一下。好像還從來沒有給穆童洗腳，或者從來沒有碰到過她的腳吧。剛才註意力全在她的傷口上，現在她睡得安靜，反倒是張三封有些不好意思。

他把水滴在她的腳背上，又擔心似的探頭看看穆童有沒有醒過來。確定她睡得沈，才放心的給她洗腳。

傷口不大，血也只出了一點兒點兒。張三封給她洗幹凈了傷口，手卻怎麽也停不下來。像是在做一件喜歡做的事，重要的不是目的和結果，是過程。

一寸一寸，他慢慢給她洗幹凈。

手指撫過一道早已經恢覆了的，淺淺的傷口。張三封會想起來很多，這也是他為什麽會知道電視櫃的裏面就有繃帶和雙氧水。

於禮可真是個厲害的人，張三封目光凜冽。

“嗯……”穆童突然醒過來，張三封連忙揚起笑臉。

孩子大概是最會感覺人情緒的吧，就算是在睡夢中。她扁著小嘴看著張三封，皺著小眉頭不知道在思索什麽。

張三封不知道怎麽了，有點兒不敢看她，借著擺弄繃帶低下頭，“童童，我要給你處理一下傷口，可能會有點兒疼，你怕不怕？”

“漂亮。”穆童的聲音哭唧唧的。

張三封慌忙擡頭，卻見到穆童突然揚起笑臉，張開雙臂抱住他。張三封失笑，回身環手抱住她，“童童，你又騙人。”

穆童不說話，就笑。

張三封把她的胳膊輕輕拿開，擡起她的雙腳放在被子上，“乖，我要給你處理傷口了。”說著，拿棉簽沾了些雙氧水，“忍著點兒。”他輕輕的把雙氧水塗在傷口處。

穆童抱著膝蓋，好奇的看著自己的腳。

白色泡沫像是渴久了的螃蟹，一定很疼。穆童先是好奇，突然就換了樣子，她皺起眉頭，張三封註意到她的表情，抓住她的腳腕，擔心她因為疼而亂踢，“童童，是不是很疼。”

穆童學著張三封的樣子，輕輕揉自己的太陽穴。

張三封沈默了，默默的松開她的腳踝，擺弄紗布，裁成小塊兒。

果然，於禮已經讓她印象深刻了。這個房間給她的印象深刻，那個小傷口就是於禮處理的，她潛意識下也會記得。第一次張三封擔心她頭疼，給她按摩太陽穴，現在她就會自己給自己揉太陽穴了。

裁成小塊兒，簡單的包紮，他系了一個更專業的扣子，防止會磨腳。但是沒有蝴蝶結好看。

隨手把東西都裝回袋子裏，張三封向前湊湊，手伸過去代替她來做按摩。穆童閑出手來，習慣並且熟練的環住張三封脖子，和他對視。

張三封的眼神卻有點兒躲閃。

穆童就晃著腦袋來追他的眼神，左左右右，煩了，她就用手按住張三封的臉。張三封的眼睛動，她就要伸手來抓住張三封的眼睛。

張三封輕輕按住她的腦後，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穆童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住一動不動。

張三封看她，終於，他抓住穆童放在他臉上的手，站起身，走出門，卷了一顆香煙，點燃。

吸煙本就是為了短暫的休息，給緊張的弦一個剛剛好放松的時間。或者是一個深思熟慮時刻的心理暗示。張三封的這個放松時間總是要比人多出一倍，卷煙的時間和吸煙的時間一樣長。

張三封聽見房間裏傳來穆童跑動的聲音，她又不穿鞋。

濃厚的煙霧熏了他的眼睛。

穆童跑出來，緊緊的抱住張三封，在他的額頭親了一下。

……

於禮看見風風火火的歐念念，壓低了帽檐，躲進了衛生間。

歐念念匆匆忙忙的登上飛機，好在她什麽都沒拿，也要省心思一些。

“這飛機為什麽還不開！”歐念念盡量控制自己不和空姐嬌蠻。

“有一位乘客還沒有登機。”空姐好脾氣的回答。

“他被車撞死我們要等到頭發都白了嗎。”歐念念深呼吸一口氣，彬彬有禮的回答空姐。

“您好，您的問題我會反饋給機長的，我們會詢問什麽時候起飛。”空姐好脾氣的回答。

於禮拿到了改簽的機票，坐在可以看到後面飛機場的長廊地上。手機突然響了。

歐念念：“我要去一趟雲南，我放心不下童童。”

於禮：“嗯，有什麽囑咐嗎？”

歐念念：“沒有。不知道因為哪個傻子，飛機已經延誤了。煩死了。”

於禮摸了摸鼻子，回道：“大概馬上就可以起飛了吧。”

歐念念：“誰知道呢，這個傻子出門被車撞死才好呢！”

歐念念：“起飛了，終於要起飛了，不和你說了。”

一直見到目標飛機飛走了，於禮才摘下長長帽檐的鴨舌帽，看看飛機飛走的方向。

本想出一趟機場的想法也被掐滅了，機場外車來車往的，不安全。

一會兒下了飛機到那邊，也得註意安全。

……

午睡的時候穆童也喜歡抱著張三封，習慣可真可怕，這麽短短的時間，她就不會嫌棄張三封口中的煙味了，然而張三封仍然堅持去走廊吸煙。而且頻率更高了。

穆童窩在他的肩窩裏，呼吸均勻。值得開心的是穆童又新學會一個字。她會把張三封的半個身子都躺個遍，一點兒也不老實。然後拍一拍張三封的肩窩，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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