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刺槐花開鳳還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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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開花落鳳陽殿,琉衣璃裙軟煙羅。

鄧妃禦劍淩波步,歌舞笙簫影婆娑。

——————————————————————————————《越宮鄧簫傳》

“厲害!鄧娘娘厲害!”我拍掌笑著叫道。白薔在旁邊悄悄拉了拉我的衣袖,低聲勸道:“郡主,這兒不是侯府,註意點兒形象!”

雷鳴般的鼓掌聲從四座響起,震撼了整座鳳陽殿,也瞬息湮沒了我手舞足蹈的歡呼,連白薔亦開始放開。

皇殿正中央繡紅花的地毯上,美人歌舞影靈動,絲衣飄飄,彩帶渺渺,宛若仙姬引蛇腰搖曳,清麗妖嬈融合。兩列賓客依次序列,撫掌叫好聲不斷,伴青衣撥弦,花開如畫,盛春的鳳陽殿像極了一朵鮮妍妖嬈的花朵,而在那花瓣中心,是層層畢剝的彩衣朱蕊,鄧簫舞劍於中央,大有撥雲見月之感。

舞步止,琴簫絕,歡聲猶在。

我正欲上前替鄧妃喝彩並感激她特地為我準備的這一場餞別盛宴,不料卻看到一個似曾相識的人從大殿外慌張地跑進來,直沖舞池而去。

“白薔,你看那個太監像不像是我們在宮外見到的武琦?”我一邊走一邊問跟在我身後的女孩兒。

“是他!”白薔低聲驚呼道。

我心下高興,笑道:“雁去曾許幾時回?刺槐花開鳳還巢。——是他們!丁大哥來了!阿娖她們回來了!”

武琦簡單行了禮,低聲在鄧簫耳邊說了什麽,後者即刻間臉色一白,連舞衣都來不及換下,便丟下一幹賓客,慌慌張張奪門而去。

“娘娘!”後面是一陣慌亂疑惑的喊聲,任誰看到這樣突變的鄧妃都會心存疑惑。武琦、聽雪緊追而去,我和白薔隨後。

我一邊跟上,一邊拉了許久不曾見到的武琦,驚喜地叨敘道:“武琦,你什麽時候回來的?阿娖和秦謹也回來了?丁大哥和祁落呢?發生了什麽事嗎?”

武琦見到我時先是一楞,隨即朝我行了一禮,匆匆嘆道:“郡主還是移駕文淵殿吧!”

文淵殿,天子書房,與毓慶宮隔靜水長廊,風光雅致,鐘靈毓秀。我入宮數日,除了朝覲、祭天、冊封那日見過皇帝之外,還有一次見到過那位莫名其妙得來的異母兄長,便是鄧妃小產那日替她去文淵殿請旨。大越皇帝容顏清臒,絕代無雙,我是早有耳聞的,可是在見到他的那一剎那,我還是因為那舉世難尋的姿容氣度微微怔楞了片刻,心想:這樣一個人,怎麽會獨獨對秦娖情有獨鐘、矢志不渝?世間的感情總是這麽奇妙,就像我對丁大哥……

也是在那一次我見到了風華絕代的麗妃容敏,她身著一身淡綠色繡合歡花的宮裝施施然從進入殿內,手中拖著一盅槐蜜蓮耳湯,儀態萬千,風姿綽約,眉目含情,顯得楚楚動人。她靜靜地將瓷盅移至書案上,靜靜地站立著。

這一刻,站在他身旁的人,卻是我多日未曾見到的秦娖。

自澧州一別數日以來,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有朝一日還會再見到她。可是這個時候,她真的回來了!少女仍是我在宮外見過的那一襲男裝裝扮,瀟灑簡約,平淡無奇的面龐上略顯疲憊、憂心、失落,一雙明亮的眼睛此刻正定定地盯著跪於下首的容敏,那麽深刻、迷茫、驚痛地鎖定,不言一語,連鄧娘娘和我的到來亦幹擾不到她分毫。

我曾經在蒼夷宮後的佛堂裏見到過先慧妃冷氏,聽她講過這座後宮中十數年的歷史興衰,其中,當然也包括羅娉婷、鄧氏姐妹、容敏、秦娖、祁萱這些人的故事。對於我來說,那些只是故事,但是對於這些人來說,一切的故事都是親身經歷過的回憶,是真實而殘酷的。在後宮這個沒有硝煙的戰場上,終究是沒有勝利者的。

這一殿的寂靜,像是蔓延的毒藥,勢要將每一個人毒死。皇帝坐在桌案前,平靜無瀾地看著靜跪於地上的容敏,突然扭頭對一旁的秦娖說:“阿娖,你要如何處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一言不發的秦娖。我清晰地看到了容敏臉上的哀傷,像是絕望和解脫,像是鳳凰烈焰中的涅槃一笑,絕美淒哀。鄧簫、聽雪、武琦還有我和白薔站在一旁,亦是靜靜地等候著最終的審判。

“敏敏,我最後再問一次,你真的對皇上下了蠱?”我看得出秦娖眼中的焦灼和期待,她或許希望得到一個否定的答案。

“是。”容敏目光堅定,毫不猶豫地回答,“我希望皇上忘記你,可是你還是這麽快就回來了。”

“可是……”秦娖想說什麽,卻沒有說出來,只是蹙眉望著容敏,不知道在想什麽。她們兩個人那樣靜靜地對望著,宛若可以從對方的眼睛裏讀到內心深處的語言,彼此心照不宣。

時間也仿佛在這一刻靜止,我似乎明白了發生過什麽,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可是說不上是哪兒!

“那好,你既然想死,我便成全你。”秦娖上前兩步,目光帶淚,灼灼地盯著容敏那一臉索寞的、蒼白的、空洞的、深不見底的笑,聲音沙啞而詭異,一字一頓地下了最後的判決,“麗妃容敏,秘密習蠱,謀害皇帝,賜毒酒!”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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