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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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源笑而不語,沿著鵝暖石小路款款而來,“你貌似很驚訝,穆池變成那副德行你都能接受,我這樣不是小兒科嗎?”

穆池的情況完全是違反人類天性,試想一個活生生的男人眨眼間變成一條只會喘氣賣萌的動物,哪個人能正常接受。

“說起來,你已經不是第一次見他那樣了,怪不得那麽淡定呢。”穆源將手裏的玫瑰花捏碎,直接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自由行走的感覺可真好。”

聞念嶠楞住,對眼前的穆源更加陌生,或者說她從來沒有了解過對方。丁小久扯了扯她的衣角,臉上帶著一絲疑惑,“姐姐,我好像見過這個姐姐。”

丁小久自小生活在曲陽縣,按理說和穆源應該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但是最近匪夷所思的事情太多,以至於聞念嶠也不太確定丁小久說的話是不是完全正確。

穆源不動聲色地站在兩人跟前,不急不緩地開口,“我們當然見過,那時候你還很小呢。”轉過頭看了眼一臉驚訝的聞念嶠,“既然你帶穆池過來了,那你應該是答應我們的條件了吧。”

穆池身體每況愈下,而實驗室的進程卻停滯不前,他們需要更多的樣本進行研究,而聞念嶠就是最好的血清提供者。

聞念嶠捏了捏手裏的包,心裏忐忑不安。其實在這之前元朗就已經找過聞念嶠,而他們之間的交流完全都是隱瞞席執而進行的。

席執是個死心眼,穆池交代的事情哪怕明知道不妥他也會照做不誤,如果讓他知道聞念嶠答應用自己的血清作交換,他估計第一個跳起來反對。

“你答應的事情呢?”聞念嶠深吸一口氣,雙目微垂,只有她知道自己心裏有多慌亂,“我媽媽在哪裏?”

“你果然還是更關心你那個便宜媽媽,”穆源轉個方向,動作優雅地坐在身後的石凳上,雙眼卻時刻盯著聞念嶠的臉,“你說,我那個弟弟知道了,會不會傷心。”

“畢竟是被自己嘴親愛的女朋友親手送回來的,想想還真是讓人同情。”穆源一臉悲天憫人盯著不遠處的聞念嶠,當初提出這個條件的時候,他就有把握一定能成功。

果然,一切都照著自己的意願往前推進。

聞念嶠的血液與穆池整個人,來換取聞靜,看上去還是對方占便宜呢。穆源愜意地雙腿交叉,等待著聞念嶠最後的決定。

但似乎對方早已經決定好了,沒過多久,聞念嶠就已經做好決定。

“我要親眼看到我媽媽,才能確定我們的交易能不能繼續完成。”聞念嶠雙手攥緊,緊咬著下唇,艱難地說出自己內心的話。

註定是要對不起穆池了。

穆源不置可否地攤了攤手,不久身後就出來一個人推著輪椅出來,“走吧,去見見你親愛的母親。”

聞念嶠對於對方再次坐上輪椅的舉動不發一語,倒是一直保持安靜的丁小久一臉好奇地四處張望。

這次並沒有故弄玄虛地走那條幽深的走廊,聞念嶠很快就看到一個裝修精致的小套房,院子裏鮮艷的月季花,似乎和家裏的月季一樣。

聞念嶠推開白色的柵欄,聽到房間裏悠揚的鋼琴聲,雙手止不住地顫抖,她回頭看了眼神色莫名的穆源,鼓起勇氣往前奔去,丁小久見狀,不用多想地跟了上去。

聞念嶠按住狂跳不已的心臟,近鄉情怯地站在白色的房門前,在手指即將碰觸到門把時,卻又像觸電般地縮了回來。

該死,自己的手怎麽就那麽不聽話呢。

快把門打開啊,媽媽就在裏面!

似乎是聽到了她內心的呼喚,白色的木門“吱”一聲打開,聞念嶠的心從沒有像此刻這般劇烈跳動過。

“姐姐,門沒鎖的。”丁小久將門推開,回頭看了眼楞住不動的聞念嶠,臉上滿是邀功的神情。

順著玄關往內,鋼琴聲音越來越清晰,聞念嶠按捺不住心裏的激動,循著悅耳的聲音小跑過去,目光接觸接觸鋼琴時突然頓住。

聞念嶠張了張嘴,卻始終沒有發出聲音,目光始終鎖定在那道坐在鋼琴前的身影上,那人身形單薄,身穿一套淺杏色連衣裙,雙目微斂,神情憂愁,手指翻飛,動人心弦的音樂從指尖流瀉出來。

“媽……”

鋼琴聲音戛然而止,聞靜雙手猛地砸在黑白琴鍵上,不敢置信地睜大雙眼,緊咬嘴唇緩緩回頭,還沒見到自己思念的那道身影,身後就被一堵熟悉的溫度抱住。

聞念嶠最終還是沒忍住,抱著聞靜哭得像個不見了最心愛玩具的小孩,慟哭的聲音持續了許久才慢慢消失。

等到兩人能正常交流時,聞念嶠的眼睛早已經紅得像只小兔子一般。

“念念,你怎麽會來這裏,是不是他們?”聞靜從見到女兒的欣喜中清醒過來,連忙拉著聞念嶠站起身,“快點離開這裏,他們都不是好人。”

聽到久違的來自母親的關心,聞念嶠突然覺得自己的決定確實沒錯。她扯住聞靜的小臂,安撫她坐在旁邊的沙發,“媽,我沒事,他們不會對我怎麽樣。倒是你,為什麽要跟著他們走呢。”

這也是聞念嶠一直以來的疑惑,根據林觀宴的說法是那些拿林觀宴要挾聞靜,但是聞念嶠了解自己的母親,不是她自大,除了聞念嶠,聞靜很少會為了別人犧牲自己,哪怕她再善良,也不會忘記自己身後還有個孩子。

聞靜動作一頓,眼睛往旁邊一瞥,剛想開口,卻聽到聞念嶠輕哼一句,“別想騙我,你不說真話,我也有辦法。”

看著女兒蠢蠢欲動的左手,聞靜輕嘆口氣,“其實說起來,這件事情還是我連累你了。”聞靜拍了拍女兒的手背,“你看到我留給你的日記了嗎?”

聞念嶠點點頭,那本日記還是在大溪頭度假村時,聞靜被擄走之前留給聞念嶠的。之後聞靜被救出後,就一直待在林觀宴的別墅,等聞念嶠得到消息時,別墅卻發生了爆炸,聞靜再次失去聯系。

至於日記本的內容,聞念嶠後來也研究過,除了當初聞靜與蔣遠山戀愛的事情外,並沒有什麽特別的。

“當初我被蛇咬傷時不知怎麽的就開始發高燒,就在那個時候曾經有人給過我一片退燒藥藥,”聞靜偏頭看了眼外面的月季花,臉上似乎還在回味著過去的美好時光,“我知道她也是好意,但是她不知道,那條蛇是從一個實驗室逃出來的。”

聽到實驗室,聞念嶠的心突然咯噔一下,她不敢置信地看著聞靜,心裏突然冒出太多的疑問,“那那個實驗室……”

聞靜點點頭,“就是你幹爹搗毀的那個實驗室。”見聞念嶠一楞,聞靜解釋道:“抱歉,這是以前就說好的,我們來做你的幹爹幹媽。”

可惜時過境遷,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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