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川皺著眉頭看好眼前一片狼藉的房子，他滿是郁色朝四周看了一眼，這棟位於城郊的顯然存在已久，登記顯示的卻是某志願者服務中心，誰能想到竟然有人在裏面幹起非法販賣器官的行當。

“隊長，”身穿制服的同事快步走了過來，“那些被打傷的人已久被扣起來了，但是最裏面那間房間的資料卻都被取走了，‘賀先生’也不見了。”

他們還是來晚了一步，線索又斷了。

“混蛋！”趙子川一拳狠狠地打在旁邊已久有些灰白的墻壁上，“查，和這裏有關的都給我仔仔細細地查清楚，拔出蘿蔔帶出泥，我看那些臭蟲到底能躲到哪裏去。”

“老師……”輕柔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趙子川回頭就見聞念嶠在丁小久的攙扶下緩緩地往這邊走來，他朝屬下打了手勢，轉身立即往聞念嶠方向走去。

“念念，你怎麽還在這裏，不是要你去醫院了嗎？”

雖然聞念嶠現在能稍微活動，但是誰也不知道那幫人註射的藥水是否還有其他的副作用，趙子川一臉自責地看著眼前虛弱的聞念嶠。

早在穆池找到自己的時候，聞念嶠就知道自己一定沒事。

她輕輕地搖了搖頭，劇烈動作還是會讓自己腦袋暈眩，“老師，穆池去哪裏了？”

當自己坐在車上親眼看著穆池肚子離開，聞念嶠心裏就有著強烈的不安，等到席執默不作聲地將自己交給帶隊過來的趙子川，她都還沒有從那種慌亂中恢覆過來。沒有確定穆池的情況，她沒法心安理得地離開。

“你放心，他沒事。”趙子川眉頭緊皺，一臉不讚同地看著雙手顫抖的聞念嶠，“你還是先管好你自己，不會有人讓他出事的。”起碼不會讓他有生命危險。

見聞念嶠還是倔強地抿著嘴，趙子川煩躁地耙了耙自己的頭發，“好了，他已經答應和我們警方合作，我們會負責他的安全的。”

“可是……”

“沒有可是，丁小久，趕緊帶她上車去醫院，我們同事會負責你們的安全，”趙子川雙眼一瞪，“你姐姐生病了，不想她有事，就趕緊離開。”

丁小久一聽，立即睜大雙眼，強迫性攙扶著聞念嶠離開，他力氣大聞念嶠完全沒有反抗的餘地，“姐姐，我們先看醫生，生病了就要看醫生的，走吧。”

聞念嶠無奈地被半拖著離開，回過頭卻見趙子川一臉凝重地看著人來人往的現場，似乎思索著什麽，但此刻的她只想著單獨離開的穆池到底怎麽樣了，當時那聲痛苦的悶哼聲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穆池現在並不好。

席執焦躁地在門外踱來踱去，一張精致的臉此刻皺得像個包子，他忍無可忍地捶打著木門，聲音嘶啞，“穆池，你這個混蛋，快點開門，你以為你自己一個人就能扛過去嗎？你真當自己是超人，無所不能嗎？”

“快跟我去找穆源，他一定有辦法的。”席執痛苦地壓低聲音，“難道你想一個人在這裏等死嗎？”

“快開門。”

急促的敲擊聲重重地落在穆池的心裏，但此刻他完全沒有心情去理會，他低垂著頭、身體已經完全不受控制，擡頭看到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穆池完全不認識自己一般往後倒退幾步。

猩紅的眼珠、猙獰的表情，一再提醒著自己身體即將發生的變化。

還好，還好自己及時離開了。

穆池看著自己漸漸長出毛發的雙手，身體內臟翻江倒海般絞痛，他終於忍不住痛苦地將臉埋在手心，心裏卻一再默念著，還好沒讓她看見，不然她又要被嚇到了，這也算是唯一值得慶幸的事情。

四年前，因為實驗的關系渾身疼痛不已，穆池捏著穆源塞給他的最新止痛藥猶豫不決，心裏強烈的不甘迫使他沒有將藥物服下，而是將藥物隨手扔進自己的口袋。

他還記得那是他第一次見到聞念嶠。

純白刺繡的晚禮服，就像黑暗中唯一的一束光瞬間照亮了穆池的世界，穆池冰冷的世界漸漸變得溫暖。

“你沒事吧？”不谙世事的女孩，還沒逃離狼窩卻又掉進了穆池的黑暗世界，“我去叫人，你忍著點。”

黑暗中的穆池輕扯嘴角，還真是愚蠢的人吶，也許下一刻獸化的自己或許會將她撕成碎片吧。

穆池聽著對方離開的動靜，最終還是選擇離開，自己不是禽獸，哪怕喬博士再三強調自己是他最得意的作品，也改變不了對方將自己變成怪物的行為。

捶門的動靜漸漸停了下來，穆池將自己從四年前的記憶裏拉了回來，隨後頹然地靠在墻角。這樣最好，讓他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呆著吧。

“唔。”

穆池伸手捂住自己的心臟，單手撐地，豆粒大的汗珠滴落在地毯上，瞬間不見蹤影，身後被拉長的影子就像只怪獸虎視眈眈地盯著眼前的獵物。

該死！

時間到了嗎？

啊，也不知道小嶠會不會原諒自己，畢竟這次似乎又騙了她了。

穆池大聲喘著氣，最終堅持不住地癱倒在地上。果然還是要瞞著他，真的是太沒用了。

“咯吱”

門打開的聲音此刻顯得異常刺耳，但穆池卻沒用心思理會。這裏是席執的的房子，他敲不開門肯定能想起鑰匙這回事。

“嘖，不是叫你別進來嗎？”穆池沙啞著聲音，語氣並沒有太多的責備。

來人沒用說話，只是慢慢地往穆池的方向靠近，在距離一米左右卻又突地停下腳步。

“沒想到你也會害怕？”穆池嗤笑一聲，隨後又痛苦地繃緊渾身的筋肉。該死，還是熬不過去嗎？

“唔……”

“你沒事吧？”來人三兩步跑到穆池身邊，並跪坐在穆池的身邊，動作輕柔地將對方的頭靠在自己的腿上。

穆池一楞，不顧渾身疼痛地擡頭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小嶠？”

“是我，”聞念嶠將穆池被汗濕的亂發稍作整理，隨後攤開手心，“席執說，這個藥可以止痛的，你要吃嗎？”

穆池心情覆雜地看了眼她手心裏那顆藍色藥丸，揚起一個苦澀的笑意，“小嶠，你能接受我變成另外一個人嗎？”

聞念嶠一楞，剛想說話，卻見穆池伸手拿過自己手裏的藥丸，一鼓作氣扔到墻角，“或許你能再原諒我一次嗎？”

“什麽意思？”

可惜穆池沒有回答，整個人虛弱地蜷縮在聞念嶠的身邊，嘴裏不斷地流瀉出細碎的呻吟聲。聞念嶠心裏一慌，手指接觸到穆池滾燙的身體，被灼傷的刺痛感讓她忍不住皺眉。

“穆池，你怎麽了？你說話啊，別嚇我，穆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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